你不仁，別怪我不義

“除非什麽？”

“除非他的親生母親來尋他…”苗翠翠頓了頓，帶著一絲失落的又續道：“我總不能死拽著不讓兩人相認吧，到那個時候，或許也是我該放手的時候了。”

說起這些的時候，苗翠翠有些不舍。

顧武聽出了她的情緒，收緊手臂，將她又抱緊了些。

他磁性的聲音十分深情，安慰力十足：“沒關系，無論如何，你都還有我。”

兩人從未想過將實情告知給狗蛋，怕他背負上不屬於這個年齡的壓力，與其沈浸在親生父母逝去和無蹤的悲痛中，倒不如就讓他這樣快樂安穩的長大。

…這也算是苗翠翠和顧武能夠為顧成所做的最後的事情。

鑒於他們的生意火爆，越發供不應求，而苗翠翠和顧武又精力有限，為了避免客人心生埋怨和白跑一趟，兩人思慮再三，決定限量發售。

攤位之前，兩人立了一個牌子。

不用說，這又是苗翠翠的主意。在牌子上面寫明每天會賣出的量，提醒客人提早前來排隊，免得乘興而來，空手而歸。

如此，反而更是引爆了客人的哄搶，兩人早上剛來擺攤，便已經有人開始等候售賣。

苗翠翠看著長長的隊伍，抹了一把汗。心頭又是喜悅又是郁悶。

不用想，又是讓人忙的要命的一天啊！

不到正午，準備好的食材便已經賣光，後面很多客人感嘆手速不快，還揚言明天一定早來，讓苗翠翠和顧武給他們提前預留。

苗翠翠拒絕的很委婉：“預留就壞了規矩，豈不是對那些早早來排隊的客人不公？您呀，想買明天趕早吧。”

有覺得規矩不妥的，可也不好說什麽，一來苗翠翠的性子在那兒擺著，火辣直爽，真要懟起來，未必是對手，二來，錢大哥貌似和這家關系不錯，自然不能得罪。

就在苗翠翠和顧武收拾攤子的時候，旁邊賣年糕的劉大娘忍不住酸道：“你們這生意做的任性啊，別人都嫌賺不夠，你們呢，這送上門的生意，反而給拒了，這年頭，活得久了，真是什麽稀罕事兒都能看見。”

顧武手中鍋碗耍的叮當響，力氣之大，聲音之響，震的劉大娘渾身一震。

苗翠翠知道顧武何意，看了劉大娘一眼，又刻意的掂了掂一上午收到的銀子，感嘆：“沒辦法，生意太好了，忙不過來，只能如此，不過好在，一上午賺的，比得上你一天賺的，我們也沒什麽覺得不滿足的。”

劉大娘被懟的啞口無言，眼紅的看著苗翠翠手裏的錢袋，咬牙切齒：“年輕理應多賺點兒，省的攤上什麽麻煩事兒，需要錢料理的時候沒轍，人生變幻莫測，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誰知道是福還是禍啊。”

苗翠翠三兩步走到劉大娘近前，將幾文錢丟到她的攤位上，趾高氣揚：“來二兩年糕。”

劉大娘心裏生悶氣，錢還是要賺，給苗翠翠稱了二兩。

苗翠翠拎起來瞅了瞅，對顧武道：“將咱家的稱拿來。”

劉大娘心裏“咯噔”一下，對苗翠翠十分氣憤：“你害怕我給你缺斤少兩，我在碼頭賣了十幾年的年糕，向來都是足斤足兩，你問問周邊的人，什麽時候有人說我是奸商！”

劉大娘越是辯駁，苗翠翠反而越是淡定。

顧武將秤拿了過來，苗翠翠將年糕放在秤上，看到秤桿上的數，劉大娘臉色都變了。

苗翠翠提高聲音，舉著秤桿給周遭路過人，以及附近的攤販看：“大家快看啊，劉大娘賣年糕，缺斤少兩，買了她年糕的人趕緊回家拿秤好好的稱一稱，免得吃虧上當！”

劉大娘急忙走出來，便要去搶苗翠翠手裏的秤：“你胡說…”卻是被顧武一把抓住了胳膊，動彈不得。

“劉大娘，做生意，講的便是一個信譽，你這般缺斤少兩，對得起自己，可對不起客人。”

顧武聲音不摻雜任何情緒，聽進劉大娘耳中卻是極為的冰冷，尤其是顧武那個凜然的眼神，更是讓劉大娘不敢囂張，唯有心中不甘，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苗翠翠將秤桿上的數展示給眾人看。

眾人紛紛指責劉大娘。

“看她年紀大了，捧場買她的年糕，沒想到坑害我，以後再也不在她這兒買了。”

“說的就是，長的慈眉善目，竟是幹出這種事情，奸商！”

有才拿了年糕走不遠的，聽了風聲回來嚷嚷著退錢。

劉大娘成了眾矢之的，越發怨恨的看向苗翠翠，口中還不甘心的解釋：“你們別聽她的，她才來了多久，我可是在這兒賣了十幾年啊，怎麽會缺斤少兩，她汙蔑我！”

顧武手上的勁道加重了些：“劉大娘，做人可不能這麽不地道，我們是否冤枉了你，稱一下其他客人買的年糕不就知道了？”

劉大娘心虛，指著苗翠翠手上的秤：“她的秤，秤有問題，用我秤，絕對不會…”

“是啊，用你的秤自然不會查出什麽，因為你的秤本身就有貓膩。”說著，苗翠翠將劉大娘的秤砣拿起來，給眾人看，“大家夥看看，看出什麽端倪沒有？”

眾人搖頭，苗翠翠將自己的手中的秤砣和劉大娘的秤砣相比：“這回看出來了吧？”

“明明是一樣的桿秤，劉大娘的秤砣好像小些，又好像不小，但是單獨看，根本看不出來差別。”

旁人跟著點頭。

苗翠翠又從其他的攤販那裏借來了同樣的兩支桿秤，將自己和劉大娘的秤砣分別上秤，苗翠翠的秤砣明顯比劉大娘的秤砣要沈，卻和所借兩支桿秤的秤砣同等重。

眾人恍然，也更加確定劉大娘對桿秤做了手腳，才會致使缺斤少兩。

苗翠翠得意的回頭看向劉大娘：“怎麽樣，現在還說我的秤有問題嗎？要不要我將其他客人的年糕用其他的兩支桿秤稱一遍啊，好有更充足的證據讓你承認自己的奸詐？”

劉大娘無話可說，頭也不昂著了，神色也神氣不起來了，蔫頭耷拉腦袋的，像是被捏到了要害，無以反駁，可對於苗翠翠的揭露，她十分氣憤。

“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這麽做？”

劉大娘不解，就算她酸了苗翠翠和顧武，對方也沒必要毀了她的生意啊，什麽仇什麽怨啊。

“我一個老人家，起早貪黑的賣點兒東西容易嗎，無非是想要糊口，賺點兒錢養老罷了，你這般想要趕我走，真是狠心啊，枉我平日裏還那麽的關照你們，給你們的孩子又是吃的，又是喝的，你們把我往絕路上逼啊。”

劉大娘說著，身子一歪，便倒在了地上，顧武見狀松開了她的手，站在苗翠翠身側，看劉大娘演戲。

“哎呀，老天沒長眼啊，讓這等麽良心的人賺了錢，絕了別人的路，這以後讓我可怎麽活啊？”

劉大娘哭天喊地的，反倒是惹來了更多的人。

眾人從一開始對劉大娘的不滿，到如今對劉大娘的可憐和同情，反過來則是覺得苗翠翠和顧武做的過分了。

“是啊，老人家做點兒生意不容易，占便宜也占不了多少，他們做的也太絕了。”

說劉大娘不好的是他們，說苗翠翠和顧武做的不對的也是他們，苗翠翠冷笑，難怪說輿論害死人，這分明就是睜眼說瞎話，也活該他們被像劉大娘這樣的奸商給坑了，純粹是被賣了還數錢呢！

苗翠翠突然欺身靠近劉大娘，用眾人都能聽見的聲音道：“劉大娘，陳老大為什麽來碼頭找我們的麻煩，你該是最清楚的那個吧。”

李大娘頓時止住了哭聲，心虛的將目光投向別處：“你…你說的這是什麽話，我聽不懂。”

“聽不懂？”苗翠翠起身，朗聲道，“聽不懂沒關系，錢大哥最近一直都在調查，究竟是誰將我們來碼頭擺攤的事情告訴給了陳老大，惹得兩方撕破臉皮，你不懂，那我只好把錢大哥叫來了。”

劉大娘一把抱住了苗翠翠的大腿，早就沒了那副委屈和哭窮的嘴臉，反而苦苦哀求：“別，別去，我錯了，求你饒過我吧，賣年糕是我最後的生存手段，若是連這個都不能做，我只能等死了。”

劉大娘家裏的情況苗翠翠是了解的，她的兒媳對她一向不好，她若是不往家拿錢，兒媳和兒子恨不得將她從家裏趕出來，為了生存，劉大娘必須有點兒收入，至於她的奸詐，對客人的不公，那純粹是她自尋死路。

苗翠翠甩開了劉大娘，冷聲道：“那先給客人們把年糕的事情解決了吧。”

劉大娘忙起身，將但凡是在場的被坑了的客人，都給足了斤兩，為了表達她的歉意，還特意免費送了一塊。

苗翠翠自然是送的最大的一塊。

人群都散了，劉大娘將苗翠翠拉到一邊，求饒：“陳老大那件事情是我說漏了嘴，被他的人給聽了去，當真不關我的事兒啊。”

這地步了還要甩鍋？

你既然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苗翠翠一臉平靜道：“行吧，那我去找錢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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