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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你恨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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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恨我麽?

苗翠翠緩緩回過身,目光沈沈地看著顧武,是難得的面色嚴肅。

男人嘆了口氣,“之前去城裏買水稻種子的時候,我還借口買東西離開一會兒。”

苗翠翠蹙了蹙眉,這件事並不久,她倒是有印象。

“因為我看到追殺我的人的蹤影,他們一直跟蹤到了這裏,只不過,他們還未找尋到我的蹤影。”

追殺?!

苗翠翠意識到事情的重要性,她初見顧武,便是在半山腰撿到了身受重傷的他。

那些人肯定不簡單。

苗翠翠心中憂慮,她在顧武的攙扶下,緩緩坐起來,顧武貼心的給她在後背靠上了枕頭。

“所以,你當初不下山,不進村,不同爹娘相認,是想要保護他們?”

顧武點頭,摸了摸狗蛋的頭,看著苗翠翠道:“你們兩個,我也不想牽連,可誰知道…”

誰知道發生了之後一系列的事情,顧武不得不暴露了身份。

不過好在,城鎮距離村子遠,有了上次他設計讓兩方人馬兩敗俱傷,估計暫且不會有人來了,更不會尋到村子裏。

“可是,他們為什麽追殺你,你身上有他們想要的東西?”苗翠翠說不好奇是假。

顧武這次是真的沈默了。

“好吧,你不說,我也不強迫。”看顧武神色,的確是有難言之隱,和性命相關的事情,苗翠翠終究還是謹慎的,也顧不上鬧情緒了。

奇怪,明明之前都未曾以夫妻身份相處過,現在忽然接受夫妻的事實,兩人倒是進入角色很快,除了肌膚之親,話語之間的那種長時間才能夠形成的默契,被兩人演繹的很好。

比如,顧武要給苗翠翠擦藥,很自然的便拿起挽起苗翠翠的袖子,也不覺得唐突或者是羞澀

,仿佛之前的不好意思,都隨風而逝一般。

苗翠翠也是一樣,乖乖的將自己的傷口展示在顧武面前,任由他輕柔的給自己擦藥,好像很久之前兩人就這樣做了。

“嘖嘖,你家宗親下手一個比一個狠,這傷估計也個把月才好。”苗翠翠自然是有埋怨的,本就是那些人沒事兒找事兒,過分,她說說還不行了?

顧武頭也不擡,專心擦藥,話卻是向著苗翠翠的:“說的就是,所以,是否和他們相認,其實並未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這些人,已經不是我當初認識的那些親人們了。”

苗翠翠懂他的意思,無非是覺得沒有以前覺得他們那麽美好和善良了。

“不是他們變了,而是你變了,心思變得縝密了,也聰明了,不再似之前那般憨傻,任由他們欺負。”苗翠翠一語道破。

出門在外,在戰場上打仗,和高官打交道,是成長的最快的,顧武自然亦是如此。

擦完藥,顧武看著她躺下,蓋好被子,拿著藥箱要出去,臨到門口了,停住腳步,回頭盯著苗翠翠,遲疑問道:“你…恨我嗎?”

苗翠翠淡淡的看著他:“為什麽恨?”

“就是…當初買你回家,成親,然後…離開四年,讓你獨自撫養狗蛋,過辛酸日子,加上現在的欺騙,你…好像沒有理由不恨我。”

越說,顧武心裏越是沒底。

苗翠翠挑眉,嘴角卻扯出了笑意:“你猜。”

“我…不知道。”顧武很緊張的等待苗翠翠的答案。

苗翠翠斂了神色,吐出幾個字:“無論恨不恨,都已經過去了。”

她不恨顧武,恨的是顧家其他人,以及宗親,現在又加上一個裏正。但是她不知道,“苗翠翠”恨不恨。她畢竟不是原主…真正經歷這四年苦難的,是原主,所以就算她不恨,她也沒資格遑論原主恨不恨。

不過從今往後…

她向來不是好欺負的主兒,誰欺負了她,是要付出代價的。

顧家內,宗親聚在一處,氣氛甚是緊張和壓抑,有鄰裏往裏面張望,不知道這些人在山上發生了什麽,只知道她們是去處置苗翠翠的,怎麽回來都是一副嚴肅之態,並未有得逞之後的高興,還有那幾個捂臉的婦人是怎麽回事?

顧家宗親雖覺丟人,但慶幸沒有外姓人知道他們在山上的遭遇,否則,十裏八香,只怕都要笑話顧姓人了。

裏正本來也該在場,研究接下來的對策,奈何見識過顧武的本事之後,慫了,尋了個理由連忙離開了,不想再摻和其中。

族長看向顧父:“大哥,你早就知道大武還活著吧?”

顧父瞪著眼睛:“你的意思是我騙大家了?”顧父看看眾人,很顯然,不止族長這樣以為,即便他和顧母在山上抱著顧武哭泣,可鑒於他們和顧武的疏離,眾人不難懷疑顧家本就不想和顧武相認,故此才隱瞞下顧武活著的事實。

“放屁!我怎麽可能會做出這種事情,自己的兒子,為什麽不認?”

“就是,你們莫要冤枉了我們。”

顧父這話說的心虛,顧母應和的更是心虛。

他們還真是不想認顧武,當初因為兩人的財迷心竅,加上對顧武的不疼愛,將之送入軍中,後來得知死訊也未有多少傷痛,一個顧大文,一個顧全,足夠給他們養老送終,至於二兒子,是否存在,於他們無關緊要。

“可是這臉上的巴掌怎麽辦?我們是去幫忙了,總不能白挨打吧。”玉嫂子咽不下這口氣。

清嫂子哭啞的聲音跟破鑼似的:“不能白挨,族長,您要做主,怎麽也要好好教訓那大武一頓。”

其他的男人自然也跟著應聲,當時在場的時候沒聲響,這會兒說起“報覆”一個比一個喊的

響亮。

族長則望著顧父,那意思讓他給眾人一個交代。

顧父還沒說話,常氏咬牙切齒:“那臭小子回來一不與家人相認,二不對父母盡孝道,枉費當年爹和娘將他送去軍營中的一片苦心,理應好好教訓!”

常氏倒是給了顧父臺階下,顧父順口便道:“這不孝子,老夫定然好生教導,讓他給大家賠不是,按照族規領罰!”

顧父都這樣說了,族長和其他宗親還能說什麽,這件事情誰心裏都明白的很,是他們冒失上山打了人,禍亂了別人的家,這會兒反咬一口,說人家沒理,想討理,也不過是仗著顧武不在,真要當著顧武的面兒,只怕他們還開不了口呢。

不然,當初在山上是,便揚言報覆了,結果一個說狠話的都沒有。

送走了族長和宗親之人,顧母關上家門,一家人聚在一起,忙商量對策。

“沒想到這小子活著回來了,還真是命大啊,那當初朝廷賠給咱家的銀子,是不是要還回去啊?”

顧大文擔憂道。

顧母眼睛一瞪,第一個便不幹:“還什麽還,不還,咱們悲傷那麽長時間,家中一直都缺個人,沒人幹活,這勞力什麽的,朝廷也該給補償了。”

對於錢,顧母最是敏感,把的也最緊。

顧父皺眉:“族長和宗親怎麽打發是個事兒,總得給他們一個交代,不然日後家裏有事,不好請他們出面了。”

有顧家宗親撐腰,出門有面兒,宗親一旦散了,顧家就是個散戶,日後有事,沒人撐場子,終歸被人欺負。

常氏一面用雞蛋滾著臉上的紅腫,一面道:“爹,娘,大武不好對付啊。”現在想起自己被扇的過程,她渾身直冒冷汗,一個勁兒的後怕,一想到要再見大武,同他討理,瞬間腿就發軟。

不止她,顧家人都腿發軟。

顧父卻強硬道:“他是我兒子,什麽德行我還不知道?在軍隊裏待了幾年,翅膀還硬了他了,下次再見到他,老子打斷他的腿,看他還能得意到幾時!”

看顧父底氣十足,顧母回想起二兒子之前在家中時的性情,也認為在山上的時候,他不過是裝出來嚇唬大家的。

“真要那麽絕情的話,又怎麽會見面就下跪,擺明是不想媳婦白白挨打而已,爭的還是顧家的顏面罷了。”

顧母倒是挺會自欺欺人的。

顧父瞟了她一眼,冷哼道:“還好意思說,都是因為你,害的大家白跑一趟!”

顧母不幹了:“怎麽算是白跑一趟?要是不上山,怎麽知道大武還活著啊!”

“狡辯!宗親那邊你如何交代,要是大武不道歉賠罪,不接受責罰,後果你想過嗎?做事莽撞,一點兒計策都沒有,我當初怎麽娶了你這麽一個臭婆娘!”

顧父一發火,顧母沒話說了。自從出現烏龍,知道冤枉了苗翠翠,她心裏一直發虛,就怕顧父找她算賬,好在族長沒提這茬兒,要不,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兒,該道歉的便是自己了。

“我哪裏知道大武還活著啊,看到男人的衣物,自然以為她…”顧母小聲嘀咕,心裏憤憤不平。

“行了,這件事情日後在鄰裏面前莫要提及,省的丟人!”

顧父轉身要進屋,常氏委屈地哭哭啼啼:“爹,我怎麽辦啊,他也打了我。”

顧父看見常氏更是沒好氣,厲聲呵斥:“你對苗翠翠下手那麽重,他不打你,我都打你!”說著還揚起了手,嚇得常氏一個哆嗦,直往後退,大氣都不敢出了。

顧父哼了一聲,恨恨地甩下手,進了屋,“嘭”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顧母看了眼常氏,緊隨其後,蔫頭耷拉腦袋的跟著進了屋。

常氏一拳打在顧大文的身上,顧大文疼的“哎喲”一聲,又怕惹來顧父的責罵,硬生生壓制

著聲音:“你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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