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欠越多

苗翠翠由之前的怔楞，緊張，轉為現在的感動和感激，眼眶泛紅，差點兒就要掉淚。

苗翠翠雙手握著顧武的手，連連說道：“謝謝，謝謝你，我和狗蛋欠你的實在太多了，真不知道該怎麽還，怎麽報答你。”

苗翠翠之前是想的挺好的，日積月累，總歸能夠把欠顧武的情分都給還上。

可隨著時間推移，世事難料，沒想到越欠越多，不論情分，還是錢財，滾雪球一樣的越滾越大，而顧武從未和她計較過。

苗翠翠說不愧疚是假，更多的則是無以為報的感動。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一人能像顧武這樣，對他們母子無私奉獻，還不求回報，若非真實接觸過，苗翠翠一定不會相信世間有這麽好的人，這麽好的事兒。

可上天就是這麽戲謔人，先讓苗翠翠經歷了人生大起大落，親人的背叛和唾罵，以及分離，然後再讓她遇到了一個好人。

在苗翠翠看來，一個顧武頂得上顧家全家人。

她甚至慶幸，慶幸自己當初救了他，才會結下這一段緣分，否則，她現在和狗蛋指不定過得有多落魄，多艱苦，又怎麽會有能力和機會，去救王婆婆？

顧武卻是忽然之間靠近苗翠翠，苗翠翠嚇了一跳，身子下意識就往後退，結果腳下一滑，眼看著便要栽倒在地。

顧武眼疾手快，伸手一撈，便攬住了苗翠翠的腰，順著力道，將她抱了起來，身子一轉，苗翠翠便入了顧武的懷裏。

結果，兩人之間的距離，比剛才更近，也顯得更親密，彼此之間的呼吸，鼻息可聞，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苗翠翠的臉“騰”一下就紅了，她還是第一次與顧武有這麽親密的接觸，之前崴腳的時候，

也沒這般暧昧啊，不由得再一次心跳加快，難以抑制的怦然心動。

顧武目光如水，帶著溫柔，臉上泛起甜甜的笑，絲毫不讓苗翠翠覺得他有任何侵犯之意，反而有一種踏實心安的感覺。

“你若是想要報答，倒也未嘗沒有辦法。”

顧武脫口而出，目光炯炯私事，帶著期待。

他那期待的眼神，投射到苗翠翠臉上，卻讓苗翠翠驀然的緊張起來，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被顧武牽引一般，附和著問道：“什麽辦法？”

顧武眉眼彎彎，眼神意味深長：“可以以身相許呀。”

苗翠翠驀地瞪大眼睛，張著嘴，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忽然間，她像是反應過什麽來，一把將顧武推開，連連後退，雖踉蹌幾步，但終究還是站穩。

顧武雙手在空中虛扶，生怕苗翠翠摔倒，直到看她站穩了，他才收回一直僵持在空中的手，好整以暇的看著苗翠翠。

因為突然狀況，油燈早已落地，應和著潔白無瑕的雪地，閃著瑩瑩的，淡黃色的光，像是一只巨大的螢火蟲，在無垠的雪地上，那麽的顯眼，又那麽的渺小。

四周安靜極了，苗翠翠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以及喘息的氣息聲。

“你…你在說笑吧？我可是有孩子的人，而且，我有夫君…”

“可是他已經死了。”

顧武應答的游刃有餘，那一臉意料之中的笑容，更讓苗翠翠心裏直嘀咕，這個男人究竟要做什麽？他怎麽總是這麽猝不及防的，給人意外和驚嚇？每次還都讓苗翠翠忍不住的莫名心動，這是最危險的。

苗翠翠要是稍稍不自持，只怕會淪陷在他的日漸細心關懷，以及“引誘”之中。

太危險了，剛剛還覺得他是一個好男人，是一個正人君子，怎麽眨眼間，竟是提出這樣的要

求？

如果他們再多相處一段時日，或許苗翠翠會覺得在兩人逐漸靠近的過程當中，在一起是順其自然的事兒，覺得他說這話理所當然，可顧武卻是以條件為前提，突然提出這樣的要求，難免會讓苗翠翠心生提防和戒備。

“那又怎麽樣？死了也是我的夫君！雖然我現在和顧家人分家了，可我到底是他們的兒媳婦，他們一天不給我休書，我便生是顧家的人，死是顧家的鬼！”

這話，苗翠翠雖說的理直氣壯，可她心虛，因為她打心底裏不認同自己是顧家兒媳婦這個身份，她只認同自己是狗蛋的娘，至於那個死了的夫君，面兒都沒見過，談不上有任何感情，而她說的這麽堅定，也是為了警告顧武離她遠一點兒。

她用顧武的錢不假，可她不想“為五鬥米而折腰”，幾兩銀子，便要換自己整個人生，太不值得了。

“沒看出來，你這麽叛逆，竟然也專一，還信奉三從四德。”

苗翠翠伸手做了個打住的姿勢：“不對啊，我可不信奉什麽三從四德，我只是不想得一個水性楊花的罵名，而且我這人很專一的，愛上一個人絕對不會改變。”

她嘴上這麽說，心裏卻給自己畫叉，默默的在心裏道，謊話，都是謊話，見了帥哥自己依然會目不轉睛，沒準兒還見一個喜歡一個呢！

她經歷過渣男，卻沒有經歷過至死不渝的愛情，所以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遇到真正相愛的男人的時候，自己又會做出怎樣的犧牲，或者付出多少的真心。

顧武一直望著她笑，許久都沒有說話。

直笑的苗翠翠心裏發毛：“哎，你不會來真的吧？我只是借你的錢，又沒是說借了不還，還有，之前欠你的人情，我今後都會一一還上的，至於以身相許，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苗翠翠雙臂環胸，做出防備的姿態。

顧武卻擺擺手，彎腰將地上的油燈撿起來：“我在和你說笑，不必當真。”

說著，顧武便示意苗翠翠繼續往家走，苗翠翠狐疑的看著他，卻刻意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顧武伸出的手等了半天，不見苗翠翠牽住他，他淡然一笑，悻悻的收回了手，幽幽說道：“雪天路滑，你要是再栽倒，我迫不得已救你，可不要說我是故意同你親密啊。”

苗翠翠一聽，喲呵，拿這事來威脅我？當下左右看看，隨即折了根樹枝，自己握住一頭，然後另一頭遞給顧武：“這樣總行了吧？”

既能拉開兩人的距離，又能避免自己摔倒，保證自己有一個支撐點和倚仗物。

顧武無奈，伸手握住了那一頭：“你這麽不信任我？”

苗翠翠搖頭：“沒有啊。”卻是回答的太過隨意，太過敷衍。

顧武並未同她計較，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再也沒有說一句話，抵達家中。

苗翠翠看狗蛋睡得香甜，提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拿出所有的積蓄，從中抽出了五兩，雖覺得草藥用不了這麽多，但是凡事防患於未然，以備不時之需嘛，萬一在城中，她想要給王婆婆買一些營養品和補給品呢，也未嘗不可。

忽然房門響，苗翠翠打開房門，是顧武。

顧武遞給苗翠翠一個錢袋，輕聲道：“這裏面有三兩銀子和幾十個銅板，你拿著。”

苗翠翠擺手：“這些積蓄足夠，你不用給我。”

顧武卻強行塞在了苗翠翠手裏：“就算夠，我打獵的錢，不也是要交給你嗎？之前如此，當然這次也不例外。”

隨即，顧武便轉身離開，走到自己房間，似是想到了什麽，又折了回來：“那些木炭都已經燒好，放在了廚房靠近竈臺的角落。日後我若不在家，你記得給火爐添火。放心吧，所燒的木炭，足夠支撐過多日的嚴寒，即便留到下個冬天，也是足夠用的。”

苗翠翠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為之前在山路上自己對他的提防和戒備，現在回想，倒是顯得自己有些小肚雞腸，或許人家真的是說笑，畢竟在一起相處這麽多時日，顧武從未對自己有過逾越

之舉，彼此之間都相敬如賓，過得很是融洽。

“謝謝。”苗翠翠在顧武即將進屋的時候，脫口而出。

顧武沒說什麽，進了房間，關上了房門。

苗翠翠這一天身體乏累，也無意再去想顧武究竟是否原諒了她。

顧武那麽寬容大量，想來也不會同她計較，遂躺在床上，卻輾轉難眠，因心裏一直都惦記著王婆婆，即便再如何乏累，也無法安然入睡。

好不容易睡著了吧，又在夢裏遇見了顧母和常氏，和她們狠狠的打了一架，所以清晨早早醒來，苗翠翠反而覺得渾身更是酸痛。

只是她這一睜眼，便見狗蛋可憐兮兮的坐在她身邊，淚眼汪汪的，苗翠翠一看，急忙起身，握著狗蛋的小手，關切問道：“怎麽了，才剛起，怎麽就哭了？”

心說，她不記得這孩子起床氣這麽大啊。

狗蛋可憐巴巴的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淚，目光看了看自己同苗翠翠的位置，吸了吸鼻子：“娘，你晚上是不是做噩夢了？”

苗翠翠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回答，如果顧母和常氏算是野獸的話，那應該算是噩夢，可她不能對狗蛋這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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