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如救火

幾個人面面相覷，心中都有不好的預感，王婆婆是個自立能力很強的人，這麽大的雪，以她好打掃的性格，定然會將庭院的積雪都給打掃幹凈的，可是現在…

“王婆婆——”苗翠翠慌忙跑了進去。

跟著撞門的人也趕忙跟了進去，後面看熱鬧的村民也往前走了幾步，卻是停留在門口，誰都沒往門裏走，伸著脖子，瞪大眼睛往裏望，早已經忘記了還在地上“跌倒”的顧母和常氏。

顧母和常氏一看，雖不甘心，卻也好奇裏面的情況，想要進去，奈何剛剛才指責了苗翠翠，兩人倒是沒臉再進去了，跟著眾人豎起耳朵聽裏面的情況。

“王婆婆，婆婆您醒醒，婆婆…”

眾人心裏都是“咯噔”一下，這王婆婆當真出事兒了？

“呼啦”便往王婆婆的家裏闖，但見王婆婆的房門打開，窗戶緊閉。

苗翠翠沒工夫理會這些人，只要她們不進屋搗亂，隨便在哪兒待著。她將目光投向之前跟她一起撞門的一位大哥，懇求道：“大哥，救人就到底，麻煩你去把大夫給請來吧。”

那大哥也不猶豫，直接出門往外奔，在救人這件事情上，既然開了頭，總要救到底的。尤其是男人，責任心一上來，那是擋也擋不住的。

其他兩名幫忙的村民，欲要將王婆婆搬上床，卻被苗翠翠給制止了：“等等！”

兩人不解，你都主張救人了，怎麽忍心讓王婆婆躺在冰涼的地上？

“王婆婆嘴邊有嘔吐的東西，若是冒然將她搬起來，會使得這些汙穢之物重新湧入呼吸之處，引起窒息，所以不能輕舉妄動。”苗翠翠一邊說著，一邊緩緩將王婆婆的頭偏向一側，免得嘔吐物返流回呼吸道。

和大夫說術語，大夫明白，可和這些村民說，自然是要用更直白一些的話來表示。

兩人這才理解，隨即苗翠翠又忙著檢查王婆婆的身子，看是否有脊背的損傷，又或者是其他

的外傷，從現場來看，王婆婆暈厥後跌倒，若是有什麽外傷，待會兒大夫來了，在搬移傷者的時候，需要格外的註意。

好在，沒有脊柱損傷之類的，苗翠翠提著的心稍微緩和了些許。

見苗翠翠檢查的十分專業和熟練，這兩個大男人倒是覺得心裏有譜兒了，要不是苗翠翠提醒，他們指不定好心辦了壞事，由此對苗翠翠更是多了幾分的佩服和讚賞。

“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你盡管說，救人的事兒我們幫不上什麽忙，但是你若是有辦法，我們給你打下手。”

到底還是有樸實的人，苗翠翠感激的眼圈泛紅，當然，其中不乏因為對王婆婆的擔心。

好在，在現代她學會一些基本的醫療急救知識，所以在簡單的檢查了王婆婆的身體之後，讓兩人將窗戶和門都打開，並叮囑人們不要圍過來，她將老人的領口微微打松了一些，確保有足夠的氧氣流通，確定老人的氣道通暢，有利於緩解意識，加速醒來。

大夫來了，苗翠翠急忙讓開，讓大夫給王婆婆診斷。

大夫左右看看，目光釘在苗翠翠身上：“這些是你做的？”他不用指明，苗翠翠也知道，大夫指的是這些簡單的急救措施，她微微點頭。

“好，那你當我的幫手，和我一同診治。”

大夫先是在王婆婆臉上和脖頸上紮了一些針，然後指揮人將老人搬到了床上，關上部分窗戶，留下一扇用來通風透氣，掛上窗簾。

解開王婆婆的衣衫，又紮了數十針，王婆婆才悠悠的轉醒，算是有了初步的意識，神色卻有些癡傻，不知道身在何處，望向苗翠翠的眼神也是陌生的，好像壓根兒不認識她一般。

“大夫，怎麽會這樣？”苗翠翠蹙眉。

“暈倒的時候傷到了腦袋，並且她老人家這個病啊，也確實和腦子有些關系，很是棘手。”

一聽說很是棘手，苗翠翠一顆心都要跳到嗓子眼兒了：“大夫，你這話什麽意思，究竟還有沒有得救？”

“當然是沒救了，能夠活到現在，她也賺到了，早死也省的遭罪。”常氏和顧母不知道什麽時候闖了進來，聽到大夫的話，常氏冷言冷語，看到床上躺著的王婆婆，忙用絹帕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生怕因此會傳染上什麽病一般。

顧母同常氏一樣的心思：“大夫的意思就是，沒得治了。”

大夫聞聽這兩人所言，皺著眉，顯然不滿，面色上還流露出了稍許的尷尬。

“兩位不知情，大可不開口，沒人把你們當啞巴！”這個大夫，還是有點兒脾氣的。

常氏和顧母觸犯了大夫最為忌諱的一點，就是質疑大夫的能力。

她們雖然本意並非如此，可話聽到大夫的耳朵裏，就是這個意思，也難怪他會生氣常氏和顧母的無知。

常氏和顧母想要同他理論什麽，可一看大夫瞪眼，她們兩個女人也不好在這當口撒潑耍橫，悻悻地站在一旁，不再開口。

“大夫，不管用什麽辦法，請你一定要救一救王婆婆！”苗翠翠很是堅決和誠懇，對她這樣的態度，大夫還是蠻喜歡的，加上苗翠翠本身又對醫學稍有了解，大夫對苗翠翠說話的時候，聲音明顯比對常氏和顧母要柔和，並且有人情味兒的多。

“可是有些話我還是要提前告訴你，王婆婆這病若是想要徹底治好，有可能是有，但是所用藥材十分珍貴而又稀有，我的藥房裏沒有，要去城裏買，你看…”

“藥我來想辦法，你只需要做你現在能做的就好。”苗翠翠沈思片刻，果斷保證。

為了救王婆婆，無論什麽藥，她都會想辦法弄到手。

大夫臉上不由得生出好奇之色，加上之前常氏和顧母的表現，他脫口而出：“這位老人家和你是什麽關系？”

苗翠翠擰眉，反而對大夫的話生出了質疑：“你這是什麽意思，即便她和我沒有任何關系，我就不能救她嗎？”

大夫連忙道：“不是，我並非這個意思，只是我行醫多年，倒是第一次見到救一個和自己不

相幹的人，還如此盡心竭力的，著實讓老夫佩服，即便不為其他，為了你這份仁義之心，你放心，我也會竭盡所能救治她的。”

大夫誇讚苗翠翠，常氏和顧母互相看了一眼，卻同時翻了個白眼。

“哼，有什麽用，都已經是土埋半截的人了，再救也活不了多久，救了也是白救。”常氏說話一向不著調，苗翠翠早就放棄同她糾纏，只要她不打擾救治，苗翠翠就放任她隨意說什麽。

顧母同樣的不屑一顧：“對外人這麽緊張，對自家人冷血，還什麽仁義之心，分明就是一個忘恩負義的小人！”顧母咬牙切齒，說盡了苗翠翠的不是。

大夫因為之間兩人的言失，沒同兩人斤斤計較，此番見兩人不幫忙救人，反而還在一旁潑冷水，出言譏諷，不免對兩人更是沒了好印象，多了厭惡之色。

見苗翠翠這個當事人都不予理會，大夫心道，自己若是計較，反而顯得小家子氣，不過是長舌婦的閑言碎語，理會這些做什麽，平白生氣，還是救人要緊。

故此，他和苗翠翠一樣，對常氏和顧母不予理會。

再次被忽略，連陌生人都不理會她們，這讓婆媳二人很是不甘心，想要再說點兒什麽，卻被大夫和苗翠翠之間救治的對話給掩蓋了過去。

他人都安靜的等待診治結果，不管是否真的關心王婆婆，到底還是希望救治成功的，沒人那麽壞，真希望他人死去的，倒是常氏和顧母，剛才一番話，反而顯得沒人性，讓眾人對她們更是厭惡了幾分。

大夫給王婆婆又紮了數十針，將自己帶來的僅有的一點兒草藥交給苗翠翠：“這些藥能暫且緩解她的病情，雖然療效不佳，但至少能壓制病痛。記住，沒份煎三次，合成一小碗，飯後半個時辰之後，餵她喝下。”

苗翠翠急忙感謝：“多謝大夫。多少錢？”

大夫有些不好意思：“我不過是做了力所能及的，還未將病癥真正醫治，不能幫到底，實在有愧，這醫藥錢嘛…”

“不行，不能給！”

顧母立刻就跳出來，對苗翠翠瞪眼：“你的錢還不是顧家的，對一個外人，你為什麽要掏錢！沒有我的同意，你休想付錢！”

“就是，給外人錢，倒不如把錢給娘，這是最起碼的孝道，你之前對娘做了什麽，娘沒追究也就算了，現在你還給外人付錢，你根本沒將娘放在心上！”

大夫很是尷尬，怎麽哪兒都有這兩個瘋女人的事兒？

苗翠翠也懶得和她們理論，直接將手伸向了顧母，一臉的理所當然。

顧母不解，提防的看著苗翠翠：“你這是做什麽？”

“家裏沒有存糧了，娘給我些米糧和菜吧，城裏的大夫說了，狗蛋需要補充營養，我不能餓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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