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奔跑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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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宴走進辦公室,給Eric倒了一杯紅酒,拿出遙控關上了百葉簾,說:“那件事情的來由和經過你都知道了是麽?”

Eric優雅地接過酒杯,說:“略知一點。”

崇宴皺起眉頭,微微咬起了腮幫子,說:“你知道為什麽還要這樣,非得讓大家覺得我背著邱仁在亂來麽?”

Eric無辜地聳了聳肩膀,說:“你不覺得最近生活很單調無聊麽?不搞一些事情出來怎麽好玩?”

崇宴有些頭痛地看著這個高挑英俊的男人,說:“上個月才發生的火災,你現在就無聊了。你是需要帶著一枚定時.炸.彈來公司,心情不好時就啟動引爆裝置麽?”

Eric思考了一下崇宴話的可行性,點點頭,說:“我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崇宴喝了一口紅酒,勉強微笑地說:“你知道麽,我覺得我需要工作了。”

“急什麽,還沒到上班時間啊,”Eric坐到崇宴辦公室的沙發上,說:“你說發生火災有什麽好玩的?除了讓我見識了根本不能稱得上是‘椅子’的凳子,並且浪費了我的一套Burberry,再沒有別的收獲了。”

Eric那天回家後,就把那套占了灰塵的嶄新衣物給扔了。如果把他從頭到腳的行頭換算成人民幣,不知道他會不會把一沓最大面值的票子扔得那麽幹脆。

Eric把酒杯放下,神情有些覆雜地看著崇宴,說:“邱仁經常和我說起你。”

崇宴挑起眉毛,聲音平淡溫和,說:“那你怎麽看?”

“這對你來說重要麽?”Eric有幾分慵懶地坐在沙發上,看著崇宴英俊的側臉,說:“我的看法會影響到你?”

“不,”崇宴站在落地窗邊,回頭看著Eric,接著說:“但是會影響到邱仁。”

Eric勾起嘴角,露出英俊迷人的微笑,說:“放心吧,我說的都是好話,不會對你起任何的副作用。”

崇宴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說:“那其實你心裏的真實想法是?”

洛肖把Stefan拖進包廂裏,關上門,剛準備開口就被那只金毛崽子打斷,“分手!我要和你分手!你根本就不愛我!”

“分手?”洛肖靠在門上,沖著Stefan挑起了眉毛,一副秋後算賬的姿態,說:“我們在一起了?什麽時候的事?”

Stefan詞窮了整整三分鐘,賴在沙發上,沖著洛肖大吼:“你沒和我在一起那你還和我上床!!!”

洛肖被Stefan這句又憤怒又委屈的話憋得滿臉通紅,也沖著他吼了回去,“誰說一定要在一起才能上床啊!”

Stefan從沙發上站起來,忒委屈地指責洛肖,“所以你只是在玩弄我的身體!”(洛肖……)金發模特隨手拿了一個抱枕用力地扔了過去,大聲說:“洛肖你太過分了!你竟然玩弄我的身心!”

洛肖接住扔過來的抱枕,又對著Stefan砸了過去,也有點委屈,“到底誰玩弄誰的身體啊!是誰晚上不管怎麽樣都不肯停下來,直到自己舒服才停,停了不到幾分鐘又繼續,你怎麽那麽自私啊!你怎麽還好意思說我啊!過分!”

“做的時候當然要舒服了才可以停啊!”Stefan理直氣壯地說:“你自己明明也很舒服好不好!難受你還發出那麽舒服的叫聲幹什麽吧!欺騙我感情!過分!”

洛肖氣得有些腦溢血,胸膛上下劇烈地起伏著,好半天沒有擠出一句話。

“從來都不說喜歡我,晚上從來也不主動過來抱我,現在又要和女朋友去玩,洛肖你真的很讓人討厭!”

洛肖調整了一下情緒,也不知道Stefan現在到底是真生氣還是在鬧別扭,“反正現在我也不能去了啊,因為你今晚又要加班,你高興了!?”

Stefan紅著眼睛看著洛肖,不屑地冷哼一聲,輕蔑地說:“看,終於承認了吧,你就是喜歡女孩子不喜歡我,怎麽就沒看見你多花點時間陪在我身邊啊!”

“你多大的人了啊,這麽幼稚,我懶得和你說,”洛肖也真的有些生氣,把門用力地扯開,聲音有些沙啞:“開心了?今晚加班。”

“那又怎麽樣,你兇什麽兇……”Stefan看著有點生氣的洛肖,放低了自己的聲音,擡起眼皮委屈地掃了一眼站在門口的男人,輕聲說:“我在家裏等你回來就是了啊……”

“我今晚不回來!”洛肖最後看了縮在沙發上的金發模特,狠下心繼續說:“我以後都不去你們家睡了!”

Stefan看著被用力關上的包廂門,來回搖曳的深色房門像是打開的閥門,汩汩流出散著熱氣腥味的滾燙血液,把整個人用生銹的鐵鏈鎖在了漆黑的房間裏。

Stefan打開手機,看了一下鎖定屏幕的照片,英俊的笑容裏有幾分無奈。

Stefan有點疲累地閉上眼睛,纖長的金色睫毛上還蒙著一層水霧。他把頭慢慢埋進膝蓋裏,安靜的房間聽得見男生輕微單調的呼吸。

邱羽以百米沖刺的姿態飛進了崇宴辦公室(崇宴:……),完全忽略了他辦公室門口那個滿臉失色的小助理。在邱羽連續打了四個邱仁的電話,還顯然無法接通的時候,直覺告訴她,這小子肯定又跑出去惹事了。按照邱仁近半年的表現來看,飆車、泡夜店、和美女調情,應該都不是他會做的事,但是如果他和崇宴又鬧了矛盾,這事就難說了。

“邱仁最近有沒有和你一起?”邱羽打開門直接沖了進去,又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混血設計師,接著問:“你呢?他有沒有廝混在一起?”

Eric喝了一口紅酒,微微搖了搖頭,用眼神示意崇宴,“問他。”

崇宴把酒杯放到桌上,看了一眼Eric,歉意地說:“前幾天在餐廳發生一些不愉快,我有去市中心的幾個酒吧找過邱仁,但是都不在。”

“我知道他在哪,”邱羽把Eric從沙發上拖了起來,說:“他一般去的也就那麽幾個地方,如果你沒有找到他,那肯定是邱仁故意不讓你找到的——你什麽時候下班?”

崇宴表情有些尷尬,也沒多解釋,“我今天會提早一點,到時候打你電話。”

“Wow,吵架了?”Eric挑著眉毛看了一眼崇宴,勾起嘴角說:“那今晚我開車送你們過去。”(崇宴:……)

邱羽看著Eric眉飛色舞幸災樂禍的表情,如果不是看在他那麽帥的份上,她真的很想抽這只妖精兩下。

“對了,很不錯——”Eric在出門前看著崇宴,聲音恢覆了正常,“我真實的想法,你可以稱得上是一個完美的男人。”

邱羽看著這兩個英俊又暧昧不清的男人,說:“如果我不是聾了的話,剛剛你是在和崇宴表白?”

“我是在回答他上一個問題,”Eric看著崇宴,眼神有些覆雜,兩秒後他美麗的瞳孔又重新閃耀著平時惡毒的光彩,“當然前提是你的私生活也非常完美(崇宴:……),有什麽不懂的可以來問我,搞定邱仁看起來並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崇宴英俊的臉皺得像一塊幹凈的抹布,盡量維持形象地對著他們露出一個微笑,“……你太客氣了。”

邱仁把帽檐壓低,一個人坐在吧臺上,聲音帶著宿醉後的沙啞,“添滿……”

黑暗處,一個穿著筆挺西裝的男人默默關註了邱仁很久。他把手裏的酒杯放下,走到邱仁身邊,禮貌地說:“你聲音非常好,很喜歡唱歌是麽?”

邱仁轉頭看了一眼這個陌生的男人,翻個白眼沒理他,又叫了一瓶酒,聲音懶散又囂張,“我沒興趣,你可以走了。”

男人欣賞地看著邱仁英俊帥氣的側臉,好脾氣地看著他,“我都什麽還沒說。”

“你不用說我也知道你要講什麽,又不是第一次被人問了。”邱仁有點不耐煩地掃了他一眼,輕蔑地笑了一聲,“我沒興趣做模特、歌手、演員中的任何一項,別費力氣了。”

“你會有興趣的,”男人給邱仁遞了一張名片,整理了一下自己上身上萬的西裝,微笑地說:“等你哪天有興趣了,打電話給我。”

邱仁翻了白眼,隨口應了一聲接過名片,看著西裝男離去的背影,轉背就把名片扔進了垃圾桶裏。

“Hey,buy me a drink?”高挑性感的混血女生走了過來,坐到邱仁的身邊,笑著說:“不至於現在連酒都不請我喝了吧。”

邱仁有點頭暈地擡頭瞄了她一眼,直接把自己手裏的杯子推到了她面前,滿臉的無所謂,“隨你咯。”

女生翻了個白眼,看了一下邱仁額頭和眼角上的血印,有點心疼地說:“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邱仁有點好笑地看著他,輕蔑地說:“生你的氣?”他把酒杯拿過來一口氣喝下,莫名其妙地看著身邊的混血美女,挑著眉毛說:“你憑什麽讓我,因為而你生氣?”

在昏暗的光線下,女生精美漂亮的臉蛋,被羞辱後顯得特別難看。

“你不是應該很開心麽?”邱仁側頭捏起了她的下巴,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你看起來很享受兩個男人為你打架啊,Dear Lily。”

“他不是我男朋友,”漂亮的混血女生把邱仁手裏的杯子奪過來,一口氣喝下去,說:“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歡女生,Dear Aaron?”

邱仁懶懶地撐在吧臺上,帶著幾分醉意看著她,說:“不,我喜歡女孩子,只是你還沒有迷人到可以吸引我而已。”

“為什麽把我一個人留在酒店房間?”

邱仁松開捏住她下巴的手,揉了揉腦袋,有點倦累地說:“不想占你便宜。”

“為什麽開始不這麽說?”Lily看著邱仁帥氣精致的側臉,給他遞了一個醫藥包,說:“還沒見過現在有男生拒絕和我上床的。”

邱仁趴到吧臺上,聲音淡淡地,“看見一個漂亮女生就和她上床,那種男人你不會覺得很惡心麽?”

“你看起來就是這種人。”

“看起來是怎樣有什麽關系,”邱仁站起身,輕輕捏了一下她的小臉,說:“你沒接受那個男的證明你還不太蠢,他整個就是一垃圾。”

邱仁說的那個男人,瘋狂追了Lily一年多,也算是一個富家小少爺。七個小時以前,邱仁在酒精的作用下,和他打了一架。那個長得還算不錯的男生,當時直接沖到酒吧裏挑釁邱仁,“你把我女人單獨留在酒店是什麽意思?”

邱仁覺得莫名其妙,不屑地掃了他一眼,翻著白眼說:“難道要把你女朋友睡了才是正常的?”邱仁反擊的諷刺恰到好處,直白地羞辱了他們沖進來的那一夥人,“女朋友都守不住,自己沒本事少在我面前來發酒瘋,我沒有把她直接關在酒店房間外面,而是把房間讓給了她,已經夠有風度的了。”

那群沖進來的人,在邱仁冷言的諷刺下,被羞辱得顏面無存,吸引了酒吧裏的年輕男女圍觀著。最後狗急跳墻,拿著一杯酒往邱仁腦袋上潑去,大肆拿性取向進行討論嘲笑,“你小子喜歡的是男人吧,惡不惡心啊!”那幾個跟進來的男生也一起哄笑,一個勁地應和著罵道:

“變態唄!”

“惡不惡心啊,和男人親嘴上床!”

“你是喜歡上男人還是被男人上啊!”

“……”

邱仁本來也不是個冷靜的人,一般情況下都是以“沖動”處理事情。他當時瞬間就來了脾氣,更糟糕的是他也喝了不少酒,還被當著眾人臨頭又潑了一杯,脾氣被激得暴躁起來,直接拎起了那人的衣領,把人撞到墻上,氣勢洶洶地說:“老子對性別這東西無所謂,只要是喜歡上了,就算是男人我也不在意!你小子給我把嘴巴他媽的放幹凈點!少惹我!你小子也惹不起!”

在邱仁動手之後,就發生了一連串八點檔電視劇狗血的事件。從兩個男人之間的鬥爭,最後演變成一群人的混亂集體鬥毆。如果不是酒吧裏的保安迅速制止了事態的發展,那天晚上就應該會打110報警。

Lily看著邱仁的背影,扯住他的襯衫衣尾,說:“今晚要不你住我家?”

“怎麽,才兩天就喜歡上我了?直接邀請男生去你家。”邱仁沖著她帥氣又調侃地挑起了眉毛。

混血美女聳了聳肩膀,微笑著說:“我沒別的意思,只是覺得你人也還不錯,你沒必要每天都泡在夜店裏。反正我家沒人住,一個人也沒意思。”

邱仁收起玩世不恭的笑臉,喝了一口水,看著她的眼睛說:“不了,我今晚回家。”

“不過我可以先送你回去,”邱仁看著女孩子瞬間失落下去的臉色,有些不忍心,“以後有機會再去你家玩吧。”

Lily倒也是一個開朗大氣的女生,她走過去跳到邱仁身上,修長的雙腿纏上邱仁柔韌的腰,輕吻了一下邱仁帥氣的側臉,說:“不麻煩你了,我今晚通宵,早上再走。”

邱仁挑了一下眉毛,把跳到自己身上的女生放了下來,說:“那你玩的開心。”他沖著Lily眨了一下眼睛,掏出手機看著那一片漆黑的屏幕,對著吧臺上的調酒師打個響指,把手機沖著他扔了過去,說:“Hey,Jeremy,借我一下手機充電器。”

Stefan看著漸漸暗下去天色,一個人坐在高處覆式樓的落地窗邊,看著車水馬龍的街道。高層俯瞰下的城市,高級私家車都演變成了一個個細小的螻蟻,在布滿紅綠燈的馬路上龜速前進。特別在黃昏的車流量高峰期,寬敞幹凈的馬路上,流動的車輛像是凝固下來的液體,粘黏著道路上看不見的灰塵。

中央空調的運作聲響在寬敞無人的客廳裏,顯得孤寂又單調。洛肖的號碼在手機屏幕上顯示了一次又一次,Stefan就是沒有勇氣按下撥號鍵按下撥號鍵。他怕等下接通電話,兩個人還沒有開口說話就是吵架,他不想就剩這幾天了,還和洛肖鬧得不愉快。

其實Stefan更擔心的,是洛肖可能生氣得都不願意接他的電話。

金發男生把看向窗外的目光返回到通訊錄,找到黎安的電話打過去,聲音帶著一絲嘶啞,“漂亮姐姐,你們今晚要加班到什麽時候啊,洛肖可以早點下班麽……”

黎安接到Stefan電話的時候,剛好在餐廳和陳晉吃晚餐。她歉意地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對面的英俊男人,走到一邊,輕聲說:“洛肖沒有去找你麽?我們今天提早下班了。”

Stefan握住電話的手指緊了緊,分明的骨節因緊握的手指而微微發白。黃昏的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英俊的側臉上,空氣裏還帶著一絲夏季香樟樹的草木味道。

“沒事了……”Stefan說話的聲音很輕,修長高挑的身影被昏黃的夕陽餘光,在啞光的大理石地板上拖出長長的灰色陰影,“那你知道洛肖可能去哪裏了麽?”

黎安微微瞇起眼睛,輕聲說:“洛肖今晚和初戀女友出去約會都是我瞎說的,你不會真的信了吧,他們應該在唱歌,高中同學聚會。我知道你現在可能會有些憂慮……”

“憂慮?!”Stefan終於回歸到正常形態,對著電話吼:“我現在是驚訝惶恐緊張和不安!!”

黎安對於中文水平驟然提高的Stefan,一下子沒有適應過來,把手機拿著離耳朵遠點,慢悠悠地說:“Stefan親愛的,你是喪心病狂了麽?”

“是啊是啊,等洛肖回來我就會讓他知道什麽叫喪心病狂!”

黎安腦袋裏瞬間燃起很多限制級的□□畫面,她疑惑地問了一聲,“其實你根本不知道這個詞語是什麽意思,對吧?”

“不知道有什麽關系!(黎安:……)我現在就把他給拖回來,喪心病狂給他看!(……)這樣下去還得了,我看過幾天他就會直接摟著女朋友到我家來過夜了!真是無法無天!”

黎安沈默了兩秒,皺著眉頭說:“親愛的,你最近是不是看多了古裝武俠片?我總覺得最近和我說話的那個金發藍眼的外國人,其實是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俠客。”

“別說了,分手!我要和你徹底分手!”Stefan從包包裏拿出車鑰匙,說:“從此恩斷義絕,Dear Ann!”

黎安被他別具一格的中西混搭,刺激地有些精神恍惚,“親愛的,其實你只需要去浴室乖乖的泡個澡,然後到床上美美的睡一覺,等到洛肖回來,看見你擺個帥帥的姿勢躺在那裏就足夠了,”黎安偷偷得瞄了一眼正在優雅用餐的英俊男人,捂住嘴巴悄悄地說:“真的,只要一直保持帥氣就okay了,不要讓他們太得瑟。”

以Stefan的智商,他沒有聽得太懂,疑惑地問了一句:“這是……你的……親生經驗?……”

“別每天神經病一樣在那裏亂哼哼,乖乖去洗個澡,別穿衣服在床上等著就是,問題會圓滿解決的。”黎安完全沒有考慮Stefan理解語言的能力,她把電話掛斷,心裏默默罵了一句“死邱羽”,接著回到座位上對陳晉露出一個笑臉,說:“烤杏仁的味道真的很不錯,是你最喜歡的那位法國廚師做的麽?”

陳晉用拿起自己的餐巾,動作優雅地擦了擦嘴巴,表情無比認真地問:“邱羽到底是怎麽了?”

黎安美麗笑容僵在那精致的小臉上,她“呵呵呵呵”地把銀質的勺子放下,看著陳晉那張精致冷漠的吸血鬼面孔,微笑著說:“我覺得這份烤杏仁應該是那位法國廚師做的,對吧,呵呵呵。”

洛肖坐在包廂的沙發上,看著那堆拿著時尚雜志幹喘息著的女生們,頭痛地扶住了額頭。這個看起來只有在精神病醫院才會發生的場景,讓洛肖幻覺大家喝的西瓜汁,其實的加了芥末的辣椒油。

“親愛的,你認識他麽?我超愛這個模特啊,太帥了!你看看這深邃的藍眼睛,嘖嘖,看看這鼻子,嘖嘖,看看這……”

洛肖翻了一個白眼,把女生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給放了下來,有點煩地回答:“不熟。”

“不熟?不熟那表示你們認識啊!只是不熟而已對吧!”幾個女孩子興奮地叫起來,面色潮紅地做出一副不可思議的誇張表情,就好像是看見了WentworthMiller的裸體一樣。

洛肖看了一眼雜志主版上的金發模特,Stefan化妝後的精致面龐,配上冷漠高傲的表情,讓他看起來像一個高高在上無法接近的年輕貴族。洛肖還記得今天下午和Stefan吵架時,他也向自己露出了這種表情,當時洛肖很想沖過去抽他兩下,大聲罵:“你瞪我幹什麽,做出這種樣子給誰看啊,看不起我不相信我就不要來招惹我啊!”

但是他沒有。

洛肖選擇了一個落荒而逃的方式,直接拋棄了Stefan,離開了那個令人不知道要怎麽收場的狹小空間。

洛肖其實一直覺得,他和Stefan有一段難以突破的隔閡。Stefan就算回到西經105°北緯40°的世界著名城市,依然是個每天在上流社會打滾的少爺,他活在人口十四億的東半球國家,扔到街道上在一片人海中都看不見腦袋。

他們之間的距離,如果一定給一個數學涵義下定義,就好像要你徒步旅行環球四圈,怎麽樣都找不到盡頭,即使哪天完成了這段距離,他們也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的人,這就好像要莎士比亞和甄嬛談戀愛一樣,時間空間完全亂了方寸。

包廂裏女生們興奮地在一邊起哄,賊兮兮地看著洛肖,說:“說不熟的一般關系匪淺啊,快點說你們到底認不認識!你們倆到底什麽關系!”

洛肖翻了個白眼,他覺得要是讓Stefan知道,這位帶頭瞎鬧的美麗的小姐,就是自己那個所謂的初戀女友,今天下午他應該就不會有那麽大的反應和自己鬧矛盾了。夏憶從小到大就沒有正常過,頂著一副美麗的皮囊,老是做一些驚世駭俗的事情。洛肖不懂為什麽現在的女孩子都像她一樣,看見兩個男人走在一起可以有那麽激烈的反應,表情就好像自己和男朋友正在床上做私人運動。

洛肖剛進公司還沒多久的時候,曾經對著那群高挑又囂張的美女說:“你們每次看見安呈和陳晉從辦公室裏面走出來的模樣,讓我幻覺你們其實是在看□□。”

黎安大美人當時不屑地沖著洛肖翻了一個白眼,輕蔑地說:“這都什麽年代了啊,誰還看那玩意兒,我們都是看GV長大的好不好,沒見過世面的。”(……)

洛肖那天又一次深深受到刺激,整個沒有了胃口吃午餐。

洛肖美麗的初戀女友坐到他身邊,大氣地伸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說:“來,勇敢點,有什麽就說吧……”

“……”洛肖完全沒有心情說話,Stefan那張英俊得有些過分的臉,還在自己面前無限循環放大。洛肖腦海裏現在只剩下金發模特最後一個人留在餐廳裏的孤獨背影,隱藏在表層肌膚下的酥痛像是一根根細線穿透著全身的經絡,暗無天日的無助感吞噬著每一塊肌肉。

洛肖腦袋裏現在聽不太清旁人的話。他只是覺得,如果Stefan這次稍微再讓著他一點,一點點也好,他說不定會主動沖過去抱著他,送上一個深吻。至少要主動來個電話,這樣好歹也讓洛肖有個臺階下。

包廂的門被嘩啦一下拉開,洛肖的思維被打斷,房間裏面瞬間安靜下來。拿著話筒唱歌的女生,看著門口突然出現的金發模特,張著嘴還停留在最後一個“噢~~~”的音上。

Stefan的突然到來,刺激到了這位拿著麥克風的女生,她“噢”的那一個單音,唱到最後演變為了氣息不穩的“噢,噢,噢~~~~~噢~~~~~”的變調音色,讓人難以不產生一些不太好的聯想。

但是考慮到她是看見Stefan後才發出的那種嬌喘,這個詭異的行為又得到一個很好的解釋。

Stefan緊張兮兮地把包廂裏面的人全部掃視一遍,最後把目光停留在洛肖的臉上,他擔憂的表情終於輕松下來。這個憂慮中略帶傷感眼神,終結在洛肖身邊的初戀身上。當Stefan看見一個美麗的女生,把自己的手臂親昵地搭在洛肖的肩膀上時,美麗的藍眼散發著一陣冰冷的刺痛。如果邱仁在這裏,肯定會拿出手機拍張照,讚賞地說:“這表情漂亮,我收了,感覺像是你被邱羽狠狠掐住小Stefan時,那種糾結痛苦感的完美詮釋。”

洛肖被Stefan真摯熱切又委屈(……)的目光盯得全身不自在,趕緊尷尬轉開了頭。

那雙深邃美麗的藍眼,像是兩顆尖銳寶藍色的鉆石,深深地紮進了洛肖心裏。這個高檔的東西來得太過突然,讓人一下子難以接受。

Stefan一手撐在門上,姿勢就像他平時在攝影棚拍攝一樣帥氣。他緩了一口氣,輕聲說了一句“你沒事就好。”

洛肖沈浸在這個溫馨的氛圍中,還沒有反應過來接著又被Stefan不顧場合的嘶吼給砸暈了,“你怎麽都不回我電話!你知不知道這麽晚了你不回去,又不和我說一聲,會讓人很擔心啊!”

包廂裏的女生看著這一副粉色氣泡瘋狂冒出的暧昧景象,推著洛肖大聲呼喊:“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洛肖看了一眼自己那個所謂的初戀,很頭痛地說:“你別在這裏帶頭瞎起哄好吧!”

夏憶搶過身邊正在唱歌的人手裏的話筒,大聲說:“洛肖要我們多起哄!”

“你是想搞死我麽?……”洛肖虛弱地看著這個漂亮的女生,思考自己的人生怎麽就這麽地脫離正常軌道。

“洛肖說大家不起哄就搞死我們!”洛肖胃痛地看著夏憶的興奮勁,攔都攔不住。

“……我回家了,你們玩得開心。”

“洛肖說他要和Stefan回家去玩點開心事了!大家鼓掌!一起祝福他們!”

“……”

洛肖無法想象,自己當年是怎樣接受的這麽一個神經病。

可能是看她長得也還漂亮。這是唯一的解釋。

Stefan一直很友好地微笑著和大家合影照相,他禮貌對著大家點點頭,走過去邊牽住洛肖的手,說:“你再怎麽生我氣,也要和我說一聲啊!至少也要回我一條信息吧,你知不知道我找了多少家娛樂場所,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擔心啊……”

洛肖的臉在包廂暗色的燈光下,顯得特別紅。他皺著眉頭瞄了一眼Stefan棱角分明的俊臉,輕聲說:“我下午明明都跟你說了今晚不會回去……”

“你還認真的啊!”Stefan有點特別委屈地看著他,聲音輕輕的,“你以後真的不住我家了嗎?”

洛肖沒有回答Stefan,拖著他的手就往外面走,悶悶地說了一聲:“……回家。”

Stefan從側面看著洛肖的臉,用力地回握住他的手。洛肖的側臉看上去清秀又帥氣,穿上校服就像高中的語文課代表。洛肖拖著Stefan走到電梯時,試圖把自己的手金發模特的手裏給掙脫出來,但是Stefan的實在握得太緊,骨節都有些微微泛白,掐得洛肖都覺得有幾分痛。

他們從KTV後門出來時,Stefan的車正被蹲守的狗仔圍攻著。

Stefan看了一眼騎在摩托車上隨時準備跟蹤的記者們,沖著調皮地洛肖眨了一下眼睛,說:“準備好了麽?”

“準備好什麽……”

洛肖整個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Stefan牽著手往街道另一頭跑去。

很多年後,洛肖都忘不了這天晚上,和Stefan牽著手在街道上奔跑的場景。

從Stefan手心傳遞過來的溫度,溫暖又貼心揉進了洛肖的心裏。

洛肖永遠也忘不了,當時Stefan回頭看後面追過來狗仔時的表情,和他在夜空中回蕩的爽朗笑聲。

他笑得很開心,很幹凈純粹的笑,帶著滿足又幸福的笑臉,牽著洛肖的手,快速向前方奔跑過去。

洛肖當時不知道為什麽Stefan那麽開心。

他也不懂,Stefan為什麽那麽容易滿足。

很久之後,洛肖拿著Stefan留下的那封信,才慢慢明白,因為那個時候明知道得不到,卻還是可以牽起自己喜歡人的手,奔跑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是件很幸福的事情。而這個簡單的事情,在很多年後,卻沒有機會,再來一次。

夜色中的都市霓虹燈灑在兩人身上,兩人眼前的視野仿佛都變得模糊起來。

不顧及世俗的眼光,不在意狗仔會拍下怎樣的照片。

那一刻,我的世界裏只有你。

——我想牽起你的手,就這樣在奔跑在道路上,直到街道的盡頭。這條街上充滿了流動的人群,汽車的鳴笛在馬路中央此起彼伏,夜店強有力的金屬□□過霓虹燈傳遞到了街上,身後騎著車的狗仔瘋狂地拿出相機拍照,閃光燈的亮度一次又一次照亮了你的臉;在我眼裏,這一切卻仿佛成了一片靜態的畫面,周圍的喧囂漸漸平靜下來,我可以感覺到你指尖傳來的體溫,像是纏綿的紗布包裹住了我的心。我覺得周圍一切好像浮動的空氣,靜謐的四周都是你奔跑的呼吸聲,和風吹動梧桐樹葉發出的沙沙聲響。這些幹凈純粹的聲音,有節湊地穿透了我的心臟。我現在只看得見街道盡頭的路燈,在黑暗的另一頭,閃動著的昏黃光線。

——然後我們可以跑到路燈下,坐在綠化帶的木質長椅上,買一杯汽水,看著幹凈的街道。

——然後我可以告訴你。

——洛肖,我是真的很喜歡你。

“你不怕被拍了照片啊?”洛肖有些接不上氣,和經常鍛煉的Stefan比起來,這個路程顯然讓他有些吃不消。

他們就這樣一直牽著手,(事實上洛肖是被Stefan緊緊扣住了手)跑了幾個街區,最後溜進了老城區的一個社區裏。

“那挺好的,”Stefan懶散地靠在一棟老房子的墻壁上,笑得像一個剛出道的青澀嫩模,有幾分耍賴地說:“被拍了登到雜志上,這樣你就不能抵賴了。”

洛肖有氣無力地沖他翻了一眼,難怪當時他笑容裏還夾雜著一分幸災樂禍的感覺。

雖然很久以後,洛肖才知道,那不是幸災樂禍,而是一絲很卑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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