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仁把房間門關上，回頭問：“你不會真的把東西丟我房間了吧？”

崇宴把外套脫下，換上寬松的真絲睡袍，反問：“怎麽了？”

“嗯，沒事，你也知道，我房間一向很亂的，如果……”邱仁瞄了一眼滿地散亂的衣物，沒底氣地說：“如果你真的有東西丟在我房間，我覺得估計要花上不短的時間才能找到。”

崇宴笑著看著他，把地上的衣物放進洗衣籃裏，說：“放心，我從不掉東西。”

“那就再好不過了！”邱仁非常豪放地直接把自己脫光，赤腳跑進浴室，隔了會兒探出個腦袋問：“一起嗎？”

“不了，你先洗吧。”崇宴坐在地毯上用邱仁電腦回覆著郵件，接著問：“對了，你房間地毯每周有請公司來做清潔吧？”

邱仁想了下，又露了個頭出來，說：“我覺得你還是直接坐在床上比較好，潔癖先生。”

崇宴痛苦地皺起眉毛，從地上站起來走進浴室，認真地說：“我覺得我還是現在洗澡比較好。”

邱仁好笑地看著他，說：“你真的是一個完全無法容忍一顆灰塵的男人哎，我說，你這樣子怎麽在這個地球上生存？”

崇宴把衣服脫了走近浴室，說：“我只是比較喜歡幹凈的生活環境，對清潔度有種變態追求的人應該是Eric。”

“這倒是——”邱仁抹著沐浴露，突然像想到了什麽一般，驚訝地說：“天哪，你不會是因為這個原因才一直不讓我睡的吧？（崇宴：……）我告訴你，我房間雖然很亂，但其實它很幹凈的，嗯，就是那種……嗯……亂而幹凈？”

“……亂而幹凈？”崇宴點點頭，說：“……你還是很喜歡自己編詞。”

邱仁看著崇宴的臉色，繼續說：“不信你問我姐，清潔公司都是定期過來的！”邱仁害怕自己的說辭不夠有說服力，繼續搬出最有權威的理論：“你你你……你實在不信，你想象一下，Eric難道會允許自己出現在一個不幹凈的屋子裏嗎？所以今天晚上你完全可以和我在床上……”

“邱仁……”崇宴滿臉無奈地看著他，低頭說：“要我告訴你多少次，我是不可能讓你做上面那個的。你就死心吧！”

Stefan坐在沙發上繼續抱著零食狂啃，一邊和大家討論著電視銀幕上正在播放的電影情節。

邱羽皺著眉毛看著他，說：“親愛的，你這輩子有吃飽過嗎？還是只要有吃的，你就可以永遠不停下來？”

Stefan思考了一下，認真的回答：“當然是第二種。”

邱羽：“……”

他說完又接著補充：“不過你和邱仁做的東西我不吃。”

邱羽：“……”

Eric的重點還放在樓上的兩人，他裝作不經意地和大家討論了兩句電影情節，接著說：“對了，你們說，邱仁和崇宴……他們兩個人，有沒有過……”

“放心，崇宴拒絕婚前性行為。”邱羽眼睛盯著電視，隨口回答。

“那豈不是意味著，崇宴一輩子都要做處男了？”Eric繼續問。

“隨便找個可以結婚的國家不就好了？”Stefan往邱羽嘴裏餵了一塊薯片，同樣不是很走心地回答。

Eric挑了挑眉毛，笑著說：“所以說……我這幾月不在中國，崇宴和邱仁其實到現在都沒有……”Eric思考了一下，也不知道怎樣表達比較好，只能盜用平時邱仁和小金毛的腔調，接著說：“他們到現在都沒有嘿嘿嘿過？”

邱羽、洛肖、Stefan一起停下自己手中的事情（期間邱羽非常明智的拿遙控把電影按下了暫停），莫名其妙地看著那個混血設計師。

“咳咳……我的意思是……”

“我們知道你是什麽意思。”邱羽不耐煩地打斷Eric的話，繼續說：“我很明確的告訴你，他們沒有做過，如果哪天我弟弟破處了，我應該會開了集體討論大會，采訪他和崇宴床戲的具體過程、情節、甚至每一個小細節。所以沒有！答案是沒有！他們沒有做過！你可以放心了嗎？”

Eric翻個白眼，把腰靠到沙發墊上，小聲說：“……沒有就沒有，吼什麽吼。”

“所以我們現在可以繼續看電影了嗎？”邱羽問。

洛肖和Stefan坐在旁邊非常配合地狂點頭。

Eric想了想，繼續說：“這種年齡二十歲上下的男生嘛，正是那方面極度旺盛的年紀，你說他們遲遲不那個，是不是因為崇宴不行啊？如果他不上的話，其實我可以……”

“啊啊啊啊！……”邱羽不耐煩地隨手拿了一個靠墊沖他砸了過去。

“Hey,hey ！Calm down！”Eric把扔過來的靠枕全部都塞到自己的腰下，繼續問：“講真，到底是為什麽？”

邱羽翻了個白眼，說：“因為他們倆都認為自己是上面那個！然後邱仁其實其實一直想和崇宴那個！但是邱仁堅持自己要做那個！結果因為那個問題他們就一直不能那個！就是這樣！這個答案滿意了？”邱羽拿起遙控，繼續說：“所以我們現在可以看電影了嗎？”

Eric非常驚訝地說：“他們兩個也是太不懂市場行情了，你們要知道gay圈裏有多缺你說的‘那個’，他們這樣簡直就是在暴殄天物、浪費資源！”

邱羽皺著眉毛說：“和你說了多少遍了，在沒有搞清準確意思前，不要隨便用成語！”

Stefan邊吃邊問：“你們聊完了嗎，聊完我們可以繼續看電影了吧？”

Eric看著他，試探性地問：“就算我說不行的話，你們其實還是會看的吧。”

邱羽、洛肖、Stefan一起點頭，大聲說：“Yes！”

Eric：“好吧，那你們看吧。”

“等等——”洛肖突然打斷，好奇地問：“你剛剛說邱仁……邱仁還有第一次？我怎麽記得……”

“都是謠傳，放心吧，邱仁就算和女孩子上過床，他也一定不會搞大別人的肚子。”邱羽往嘴巴裏塞了一塊薯片，接著說：“邱先生從小就教他要尊重女生，對女孩子負責，邱仁只是表面上痞，其實從來沒有亂搞過。不過你可以懷疑他有沒有和Stefan亂搞過，因為在這方面Stefan很隨便的，萬一哪天趁著我弟弟喝醉，背地裏對他做點什麽，我們也不知道啊。”

小金毛不高興地說：“你又瞎說什麽！”

Eric緊接著說：“就是，瞎說什麽大實話！”

Stefan委屈地看著洛肖，認真地說：“你不要聽他們亂講，我其實很乖的。”

洛肖拿著一杯果汁咕嚕咕嚕喝了兩大口，皺著眉毛說：“你和我解釋做什麽！我又不是你的誰！”

邱羽把遙控放在大家眼前擺了兩下，繼續說：“所以我們可以看電影了嗎？”

“如果你們閑的話，其實我可以陪你們聊聊邱仁什麽的……”Eric說。

邱羽趕緊拿遙控按下了播放鍵，三人快速進入討論劇情模式。

邱仁穿著一條平角內褲從浴室走出來，看著站在自己身後的男人，好奇地說：“為什麽你們都喜歡穿浴袍？”

“因為……舒服？”

“明明是不穿東西更舒服。”邱仁給自己套了一件白色T恤，把電腦拿到床上，繼續說：“哦對了，聖誕你來不來我家啊？”

“我家要是沒事肯定過來。”崇宴拿毛巾擦了擦頭發，也坐到床上，說：“你可不可以不要什麽東西都往床上放？”

“只是電腦而已，又不是巧克力奶昔！”邱仁認真地反駁，繼續問：“所以聖誕節你們家有聚會嗎？”

崇宴不可思議地看著邱仁，驚訝地說：“你竟然在床上吃奶昔？？？”

“Stefan！是他吃的！他還吃過麻辣牛肉呢！這有什麽大不了的，又不會弄到床單上！”邱仁不高興地反駁，繼續說：“你好好回答我問題行嗎？”

崇宴趕緊從床上起身，再次發表疑問：“你們竟然在還在床上吃麻辣牛肉？？？”

邱仁一臉陰沈地看著他，瞇起眼睛問：“所以聖誕節你到底和我們一起過嗎？”

崇宴嘆了口氣，說：“你知道的，我們家關於……”

“行了行了，我實在不想再聽到任何關於基督家族的故事了。”邱仁把電腦放到一邊，繼續說：“反正聖誕聚會我們是去老房子。”

“郊區那個啊？”

“嗯啦。”邱仁賊兮兮地趴到崇宴身上，笑著說：“還有哦，我爸不在家的，所以你晚上是睡客房還是和我睡啊？”

“你家有監控的。”崇宴說。

“所以你這是答應一定會來我們聚會嘍？”邱仁把手伸到崇宴浴袍的腰帶，年輕帥氣的臉上露出一個痞氣的壞笑，“沒關系的，我知道我家監控開關在哪。”

“邱仁——”崇宴握住男生在自己身上亂摸的手，無比嚴肅地說：“你真的覺得你是上面那個？”

“Fine！”邱仁掃興地從崇宴身上下來，一臉無辜地問：“如果哪天我給你下藥的話，你會報警嗎？”

崇宴：“無所謂，反正不管怎樣，你都是那個被我睡的。”

Stefan一邊擦著眼淚一邊沖著樓梯上的邱仁打了個招呼。

邱羽再次按下暫停，看著從樓上下來的帥氣男生，好奇地問：“你怎麽就出來了？”

邱仁滿臉郁悶地坐到沙發上，冷著聲音說：“怎麽？你是以為我和崇宴在樓上一邊喝茶一邊討論歐洲難民潮的問題嗎？”

Eric看著邱仁一臉失望的表情瞬間就興奮起來了，笑著說：“不錯的話題。”

“Can't believe this！”邱仁把Stefan的酒杯搶過去喝了幾口，繼續說：“崇宴竟然一直把我當成……當成……那個，你們說為什麽他會這樣想？”

邱羽認真地問：“當成什麽？”

“你們知道的啊！”邱仁不耐地說。

“知道什麽？”大家一起反問。

邱仁冷笑一聲，翻著白眼說：“沒得聊，我上去了。”

“呵呵呵呵呵……”Eric突然笑了起來，說：“我倒是知道，怎麽，需要一點建議嗎？”

邱仁不可置信地看著邱羽和Stefan，生氣地說：“你們又亂說了些什麽？”

邱羽快速把手舉起，誠懇地說：“對天發誓！我們什麽都沒說！”

Stefan把擦眼淚的紙巾扔進垃圾桶，認真地說：“邱仁，其實也沒什麽的，你就試試做……做那個嘛，說不定很舒服你會喜歡上這種感覺呢？”

“What？？？”邱仁把小金毛酒杯裏的液體全數倒入腹中，面部表情異常豐富地說：“You guys are unbelievable! ！”

Eric看著小金毛，皺著眉毛問：“你難道有試過嗎？你怎麽知道會喜歡上那種感覺？”

邱羽接著說：“這個問題應該問洛肖。”

洛肖白眼一翻，說：“……我上樓了。”

邱羽趕緊說：“No offence, honey.”

邱仁重新坐到沙發上，皺著眉毛說：“你們真的太不可理喻了！！ ”他沈默一下，有點猶豫地問：“所以……我真的…真的應該試試？……不過等等，為什麽不讓崇宴試試？”

“可能是因為我們跟你更熟一些，所以可以和你討論這方面的問題並且給出建議，但是我們卻不可能和崇宴去討論他的性生活，也就是說我們無法給他提出建議？”邱羽解釋。

“好像有道理。”邱仁想了想，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又問：“等等，那為什麽你們不給我一些讓我去說服崇宴去做……咳……做那個的建議？”

Eric翻個白眼，說：“親愛的，你還不如直接說那個詞，假咳嗽並不能緩解你說它的尷尬，我剛剛已經試過了。”

邱仁：“……Thanks.”

Eric：“不客氣。”

邱仁忍住脾氣，忽略那個混血設計師，繼續問：“所以我真的應該？……”

“我不知道，也不感興趣。”邱羽打斷他的話，繼續說：“但是你開始說的那個高二情人節什麽的，我蠻想知道後續故事的。”

邱仁痛苦地看著自己姐姐，大聲說：“那是Stefan說的！”

Stefan趕緊湊過來，開心地說：“我知道我知道，我來說那個故事。”

邱仁：“……”

當年的崇宴，還是個白色校服T恤的十七歲少年，那個時候邱仁才進中學兩年，正處於青春叛逆的時期。

高中二年級的冬天，崇宴在街上剛好碰見騎車經過自己的邱仁和Stefan。

當年的邱仁和邱羽有著同樣的困惑：崇宴竟然會在公共場合大聲喊叫！？

直到崇宴把禮物塞到邱仁手裏，小邱仁才反應過來，猶豫了半天，擠出幾個字：“送……送給我……咳咳，我姐的？”

崇宴尷尬地轉過頭，輕聲回答：“嗯，你幫我轉交下吧。”

邱仁晚上想了很久，睡前給崇宴發了條信息：我姐不喜歡。

崇宴回覆：那你就拿著吧。

“最後邱仁抱著那個禮物在床上開心地滾了好久！”Stefan結束了短暫精練的故事介紹。

邱羽想了一下，好奇地問：“所以高二的時候，崇宴給我送過情人節的禮物，huh？”

“那本來就是給我的！”邱仁沒好氣地說。

“所以你抱著他的禮物在床上滾了很久，huh？”邱羽接著說。

邱仁盯著客廳裏的三個人，冷笑著說：“你們幾個是不是被酒精燒壞腦子了？算了我懶得和你們說。還有——”邱仁從沙發上起來，低頭看著那個坐在地毯上的金發少年，認真地說：“你要搬出去真的是太好了！如果不是因為環境政策不允許，我真是忍不住為你放幾串鞭炮去踐行！”

Stefan看著邱仁的背影，滿臉困擾地問：“什麽是jian xing啊？”

邱羽把手裏的東西都放下，起身走到Eric身邊輕輕拍了拍，小聲說：“都交給你了。”

Eric皺著眉毛看著小金毛，認真地說：“我上去休息，你一個人玩吧，乖。”

洛肖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裏，昏暗房間被暖氣籠罩著，窗戶邊的縫隙透進初冬的冷風，每一個細

小的分子在寒暖氣息的交界中碰撞。

房間的空處擺著美術生常用的畫板、畫筆、顏料…有幾幅未完成的水粉作品隨意地擺放在了地上。

洛肖沒有開燈，手裏拿了幾張和家人的合影，靜靜地坐在一個房間裏，眼角有些微微的濕潤。

Stefan輕輕地推開房門，小聲地說：“我可以進來嗎？”

洛肖把手裏的照片收進抽屜裏，輕輕地揉了下眼睛，說：“你進來就是，怎麽了？”

Stefan走過去，低頭看著他，試探性地問：“就是想問問你，我搬出去後，你是繼續住這，還是……”

洛肖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修長的身影，幾縷柔軟的金發落在他英挺精致的面容上，淺藍色的眸子像是兩顆悄然浮現在黑暗中的璀璨繁星。他的目光炙熱而執著，寶石般的瞳孔蒙著一層靜謐的光澤，而在那層薄薄的眼膜底下，隱藏的是無限翻湧的熱浪和難以控制的激情。

Stefan看著洛肖一直沒有回話，小心地又問了一句，“所以你要不要搬過去和我一起住啊？剛好可以搞個廳出來給你做畫室。”

洛肖輕輕地勾起嘴角，聲音有點沙啞，輕輕地說：“謝謝。”

“但是不用了。”

被籬笆封鎖起來的心房像是再次封印上了一層鋼鐵鑄造的保護層，Stefan的手停在半空中，隔了好一會兒又收了回來，擡起手尷尬地揉了揉自己後腦勺，彎起嘴角露出一個陽光帥氣的笑容，故作無所謂地說：“那好吧，如果你不想和我住也沒關系，但是我們平時還是要一起吃飯一起玩啊。”

洛肖揉了下眼睛，輕聲回應：“嗯。”

Stefan輕輕地走出房間。

房門再次關上。

光源被實木雕花的房門隔斷，一切又回到了最開始的黑暗和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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