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健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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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了一個晚上,邱羽的計劃是睡到太陽當空照的時候再起床。當然這只是計劃,家裏有了那幾個小崽子,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六點還不到,她就被邱仁掀了被子從床上拉起來,理由是:“姐姐,你很久沒有健身了,如果你不想讓自己的身軀腐爛在這美麗的夏末季節裏,就陪我們去打幾場網球。”

邱羽當即把床頭櫃的燈對著邱仁腦門砸去。做這個動作的時候她眼睛還沒有打開。如果邱仁說這句話的時候,把“美麗的”這個形容詞放到“身軀”而不是“季節”前,也許邱羽就不會打他了。

最後說服邱羽的是,邱仁答應在打完球後送她一個Petite Malle(誰都知道邱羽工作以後就變窮了,當然,這個奇怪的邏輯也只會出現在邱家)並且答應陪她逛三次商場都由邱仁埋單,而且今晚在酒店預訂晚餐。

作為一個女生,沒有理由拒絕這些東西,即使送給東西的是自己弟弟。

但是還不到一個小時,邱羽就後悔了。當她換好衣服、洗漱完畢,從櫃子裏翻出網球拍,走到下樓吃早餐時,邱仁根本就沒有看見身影。

Stefan一邊喝牛奶一邊解釋:“邱仁去幫Eric把他們家狗接過來,等不了多久。”

邱羽真的很佩服這幾個小崽子,哪裏來的這麽多精力。昨晚那樣鬧騰,今早照樣早起精氣神十足。但是他們不應該拉上美麗的邱羽小姐,至少在把她拖下水時,你“人”好歹也要出現身邊,而不是出現在狗身邊!這會讓邱羽產生一種“連狗都不如”的錯覺。

初秋的季節開始慢慢進入這座城市,九月末的炎熱氣候慢慢褪去,年輕男性光滑細嫩的肌理包裹著新鮮的血肉,散發出濃濃男性荷爾蒙的魅力。夏天讓人們脫去了身上厚重的大衣,完美的身形在壓抑了整個冬春後,在這個即將步入秋季的時候慢慢蘇醒,杏仁甘草的味道滲透進煥然一新的身軀。Stefan只穿了一件短袖運動衫,房間裏都是被他渲染出的青春氣息,帶著年輕少年的活力。

而發起這次活動的幕後始作俑者——Eric先生,似乎有點太不負責任。他到現在還只穿著件睡袍坐在沙發上,還在一邊喝紅茶一邊很悠閑地看設計稿。清晨溫和的陽光透過後院的落地窗灑在他身上,柔軟的栗色發絲泛出晶瑩的光澤,安靜得像一幅出自歐洲著名畫家的古典油畫。

不得不說Eric認真的時候,迷人得像是一個巨大磁力的漩渦,強有力的能量無限制地把人的身心拖陷進去。

接下來,邱羽親手毀掉了這副美麗的畫卷。

她看著坐在沙發上優雅地喝著紅茶的Eric,簡單的灰色絲質睡袍輕輕地貼在身上,迷人的鎖骨在銀灰色的睡袍下泛出白皙光澤。沒有了高檔昂貴的風衣遮蓋,夏季的Eric看上去纖瘦了許多。邱羽甚至覺得現在的他和邱仁的身形差不多。

“我怎麽感覺你的身體變小了。”看著在陽光美麗的身影,邱羽情不自禁有感而發。

Eric擡起頭笑得比夏日的陽光還要燦爛,如同綻放的牡丹,“即使身體變小,頭腦依舊靈活。”說完驕傲地對著邱羽揚了揚手裏那堆常人看不懂的設計稿。

跟他說話永遠都是種錯誤。

邱羽有種幻覺,他接下來就要把房屋旋轉360度,對著大家說幾句:“無所不知的名偵探”,然後沖著她和Stefan伸出食指,眼睛上的鏡片一陣反光,讓他看起來像個盲人,“真相,永遠只有一個!”

邱羽現在把那副出自名家的古典油畫,成功地改造為Stefan小時候蒙著眼睛,用嘴巴叼著毛筆畫出來的經典之作。

毫無疑問,這種整蠱的提議一定是由邱仁想出來。他當時還向Stefan保證:如果你畫完我一定畫。

邱仁就是一個黑心的騙子。

既然已經親手毀了這副畫,邱羽也不介意再添上幾筆汙漬。

“Eric,打個電話催一催邱仁吧,他要是再不回來我就要睡著了。為了一個包,我覺得我的尊嚴都在被你們踐踏。”

Stefan這個時候突然精神一震,神秘兮兮地跑到Eric身邊,湊過去嘀咕了好幾句,表情像是正在看歐美的GV。

“你們要說什麽當著我面說!別嘀嘀咕咕,看著不舒服!”邱羽把杯子放下,對著那兩個人吼。

Stefan很認真地看了邱羽一眼,出於對她的尊重,他把聲音放大,是正常人都可以聽見的範疇。

然後他們開始用法語進行溝通。(邱羽:……)

邱羽看了那兩人一眼,千言萬語匯成了手裏的這杯牛奶,接著一個人坐在餐廳的吧椅上很郁悶地喝牛奶。

幾天後邱仁的生日派對上,邱羽才知道他們倆今天討論是哪方面的問題。

Stefan前天晚上睡覺前,偷偷地問邱仁有沒有和崇宴發生關系。

邱仁在猶豫很久後,瞄了一眼Stefan一臉嘲諷的神色,告訴他“我們早就做過了”。

Stefan顯然不相信,要邱仁比劃崇宴身體某個重要部分的大小。

邱仁一時羞憤詞窮找不到話,拒絕回答。

於是Stefan今天一早開始要Eric幫他套邱仁的話。

Eric欣然答應。

大家對崇宴的興趣都很大。

邱仁接到Eric電話的時候,正在花園裏逗狗。

Eric跟他寒暄了幾句馬上進入正題,當然,他把責任全部推卸到Stefan身上,說:“邱仁,Stefan要我問你崇宴的size怎樣?”(Stefan:……)

“什麽size?”邱仁正和一只成年金毛犬打得火熱,一邊撫摸它身上的毛一邊對著電話說:“很結實、很漂亮、身上味道還很不錯……”

Eric皺著眉頭聽了好久,打斷邱仁的話,說:“你直接說大小怎樣,你喜歡麽?”

邱仁用讚賞地目光盯著那只撲到自己身上的金毛犬,很認真地對Eric說:“真不錯,又大又結實又舒服,我很喜歡!”

Eric轉頭對Stefan說了一句“It's huge!”然後把電話直接掛斷,接著“轉述”邱仁的話,“邱仁說崇宴那裏很大,他感覺很舒服很滿足!”

Stefan把嘴巴張得可以塞進兩個雞蛋,用美國人常用地的誇張語氣和表情一直在重覆“Wow!!!Huge!!!”

邱羽坐在一邊看得沒頭沒腦,很是惆悵。

最後她還是準備問一聲,好歹大家討論的是自己親弟弟的男友,“親愛的,你們到底在說什麽?”

沙發上的兩個人對視一眼,很認真地回答,“討論崇宴的衣服穿什麽碼。”

邱羽很頭痛地走過去看著他們,說:“崇宴的衣服……?Huge?!”

Eric繼續解釋,“‘huge’在意大利語裏面的意思是‘很合適’,我的意思是,崇宴的身材是黃金比例,穿什麽都很合適。”

他當時認真的表情,把一個蹩腳的謊言說得就像真的一樣。Eric主要還是利用了邱羽的心理,她肯定會認為一個正常設計師,通常不會拿衣服開玩笑。顯然,Eric不是那種設計師,他是盤絲洞裏修行千年的半妖,天蠍座的男人腹黑起來那可不是開玩笑。

掛了電話後,那兩個白皮膚高鼻梁的大帥哥還在一直討論,要是在床上邱仁如果流眼淚了,到底是被崇宴弄得痛哭的,還是爽哭的。(邱羽:……)

他們在說這些不要臉的話時,表情像是中學校長站在主席臺上做國旗下的講話,一本正經,邱羽還以為他們在討論Dior秋季時裝發布會上的新裝設計稿。

這個沒有下限的對話在邱仁到家後結束。

邱羽一直都不是很喜歡跟邱仁他們一起去打網球,原因可以從每一個細節體現。比起跟他們倆去體育館或者健身房,她還不如去鄉下參加農家樂,包個頭巾去餵雞。至少雞沒事不會開口吵架,它們就算吵了,也是不間斷的“嘰嘰嘰嘰嘰嘰嘰嘰……”,比起聽邱仁和Stefan鬥嘴,她寧願同時聽一堆雞“嘰嘰嘰”混著一堆鴨“嘎嘎嘎”的大合唱。

從跨出房門的那一刻開始,他們可以爭論“到底由誰開車”這個問題至少二十分鐘。等Eric把他的金毛安頓好走出來後,還可以看見邱仁趾高氣揚地對著Stefan說:

“親愛的,你開車?開什麽玩笑,你連中國的駕照都沒有,不怕半路上送進公安局關起來麽?說不定別人還會欺負你一個外國人,把你關起來幾天不給飯吃……”

“你什麽時候技術比我好了?!你睡醒了麽親愛的……那也是性能問題,跟你技術沒有關系!……”(邱仁完全沒有考慮自己在大庭廣眾下說出了一些多麽下流的句子)

“別這樣,Stefan,我愛你,但是這並不代表我打算把自己的命交到你手裏。”

“……”

Eric擡起手看了看表,沖著那兩個人翻了一個白眼,直接坐進了駕駛座,說:“趕緊的,你們兩個再不進來,幹脆就跑步去體育館。我說真的,路上還有一堆大爺練晨跑呢,你們趁著時間還早趕緊加進去,說不定跑到一半就有小朋友沖過來喊‘爺爺’了。”

Stefan和邱仁對視一眼,屈服於Eric的淫威之下,開始力爭副駕駛的位置。

邱羽,Eric:……

這才只是個開始。

Stefan現在坐在車裏,一直糾結邱仁剛剛坐在了他的網球包上。這個問題從他們上車起又爭論了五分鐘。

“邱仁你知道這個網球袋要多少錢麽?全球限量發行的好不好!……”

“你以為這是商場裏隨隨便便的一個包麽?我要是把你的Prada放到沙發上去當坐墊,你感覺怎樣?……”

“我雖然愛你,dear Aaron,但是比起你的屁股,我更愛我的網球包!”

“……”

他們在激烈的討論中,邱羽皺著眉頭把耳機音響調大。說實話,Eminem的說唱都沒有把他們倆吵架的聲音給蓋下來。邱羽戴上耳機,還聽到了邱仁冷言反擊Stefan的結束語句:“親愛的Stefan,我屁股比你的包值錢多了。”

Eric這個時候終於忍無可忍,冷笑著回擊邱仁,說:“你值錢的屁股只是對於崇宴而言吧。”

這句超有內涵的話聽得邱仁面紅耳赤,直接把頭轉向了窗外。

邱羽的頭一直著向窗外,但是她把手對著Eric豎起了大拇指。

邱仁和Stefan一般都是選擇室外網球場預定,這是邱羽討厭跟他們一起出去打球的第二重要原因。

這種揮灑汗水的地方,女生都需要把自己□□在外的肌膚反反覆覆塗抹n層30+++的防曬霜,不管用的多麽高端的化妝品。每次這種裝備一出,邱羽都會被邱仁很輕蔑的諷刺,“我親愛的姐姐,我們只是出來打球,又不是訓練警犬(邱羽:……),你有必要把自己抹成這個樣子麽?要不要我在你臉上畫幾道綠色的彩線,然後幫你配一套迷彩服?對了,要個樹枝編的草帽麽?”

這是邱仁下車對姐姐說的第一句話,為了配上這段極其具有人身攻擊的話,他以每三秒翻一次白眼的姿態看著邱羽。

邱羽覺得今天從早上開時自己就在跟“狗”較勁,這種三句話不離“狗”的形容似乎將伴她走過一天。

Stefan把網球包從車裏拿出來,隨手扔給了邱仁。

接著兩個人開始共飲一瓶純凈水。

這本來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情,但是邱仁和Stefan還喜歡在大庭廣眾下脫下外套換上運動裝,這個場面總是會很吸引人。這本身也很不錯,但是在他們兩個小崽子長大後,成熟性感的韻味愈加濃烈,男性荷爾蒙的氣味總能吸引很多醉在了他們花叢中的人。

那麽問題來了,這種趨勢愈演愈烈後,讓邱羽在驕傲自豪中產生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恐慌感。她怕哪天突然會被他們狂熱的粉絲,拖到黑巷子裏給活埋了。

就像現在這樣,邱仁給了邱羽一個熱情的擁抱,彎起眼睛笑得比現在35℃的陽光還燦爛,說:“姐姐,幫我們買點飲料過來,愛你!”他說完還要在邱羽臉上吧唧一下印上深深一吻。

這種時候,總有一些神經病的女人很愛慕地盯著邱仁看,並且發出“哇……哇噢……”之類的嬌喘。

邱羽就不懂了,她們沒事喘喘喘,喘個什麽勁啊喘?!又不是一邊看著邱仁一邊喝芥末辣椒水,喘成那樣給誰看。人家日本拍片的老師都沒有她們喘得這麽動聽,至少別人還有往她們身上摸才喘成那樣。

邱羽真就無法理解,這些得了呼吸道疾病的女人,怎麽練出的一身這本事。她覺得至少要把火鍋燙給喝上幾盆,才能修煉得出這種“沒事就幹喘”的絕技。

喘完他們還要很憤怒地瞪著邱羽,就像是邱小姐把一盆冒著熱泡的火鍋湯澆在了她們身上一樣。如果可以,她倒是願意那樣做,而且在潑火鍋湯的時候,邱小姐絕對不會“喘”。就算哪天她吃了一整塊加了芥末的吐絲,也還會好好考慮考慮,到底要不要在大庭廣眾下發出這種高難度聲音。

現在邱仁越來越有成熟男人的魅力,給邱羽添的麻煩也越來越多。每次跟他親熱後,邱羽總要和那一堆仰慕他的神經病吵上幾句:

“哇哇哇你們哇個什麽勁兒啊,田裏的青蛙都沒你們叫得這麽費勁,他們叫的時候至少還是在理論上的發情求配偶期。你們既不是動物,又不是從你媽子宮裏剛出來,光著身子被白大褂的醫生抽屁股,沒事在這裏邊喘邊哇,不怕嚇壞對面的大爺啊……”

她們開始還在“哇哇哇……”,聽著邱羽的罵聲把頭轉過來就變成了“哇哇哇……哇操啊!”

這個時候邱羽怒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就是別惹女人。

這個邱仁他們深有體會,女人瘋起來就像西班牙鬥牛一樣,會拿頭頂鋒利尖銳的角戳得你血肉模糊。

“你Fuck誰呢,親愛的,別費力了,你就算在這裏哇哇哇草草草啊啊啊的,他們倆也懶得回頭看你一眼。……別看了,那男孩我弟弟呢,我們除了小時候一起洗過澡現在偶爾還一起睡睡覺,也沒幹別的。”

其中一個女生停止自己“吸氣——呼吸”的喘息,轉頭疑惑地看著邱羽,說:“你弟弟?哪裏像了?!”

“就是,你憑什麽說他是弟弟。”(邱羽:……)

“餵,大姐,他要真是你弟弟,應該會很難過吧。沒事不要玷汙別人。”

“……”

這就是邱羽現在很討厭和他們出來的第三大重要原因,總有一天自己哪天會出意外死在街上。如果真要有什麽意外,倒是希望他們直接把自己殺了,因為邱羽覺得以自己的心態,應該做不了一個樂觀的殘疾人;就算努力一個樂觀的殘疾人,每天面對邱仁和Stefan那對活寶,還不如直接死了來得痛快。

不想和邱仁他們打網球的壓軸原因,當然還包括邱羽對於“網球”的看法。除了邱仁和Stefan每次“加快節奏!噢!” “緊一點!喔!” “汗水!啊!” “喘息!嗯!”這樣的畫面,邱羽被當年高中那場邱仁“反攻”的戲份刺激後,至今都沒有從扭曲的世界觀裏走出來。

現在只要提起“網球”兩個字,邱羽就會變得特別敏感。

對於她來說,球場上揮灑汗水的年輕人就是在做一種激烈的床上運動。

她甚至經常在邱仁打球的時候,仿佛都看見了滿世界粉紅色的泡沫飛舞,還伴隨著急促的呼吸聲,享受運動過程的滿足笑聲和喘息。

Stefan喝完水順手拿起邱仁的新錢包看了一眼,指著裏面一張照片說:“哇,羽哥,那個時候的你看起來好漂亮啊!”

“謝了,親愛的。”邱羽接過邱仁遞來的純凈水,隨口回應Stefan。

“所以……”Stefan很憂傷地盯著邱羽的臉看了很久,認真地說:“所以這些年到底是發生了什麽,讓你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邱羽白眼一翻,捏起Stefan的下巴準備把口裏的水吐進他的嘴巴裏。這個金毛崽子要麽不說話,一開口就想讓人沖他吐口水。

邱仁仰著頭喝了一口水,從邱羽的角度擡頭看著他側面,喉結隨著吞水的動作上下滾動,柔軟的發絲上沾著幾滴晶瑩的汗珠,在陽光的照耀下有幾分刺眼。他把水瓶放下,鎮重地看著自己姐姐,對Stefan說:“人都是會老的,我們家邱羽肯定死得快,她還成不了陳晉那種高級進化物種。就你們公司的工作量——女人當做男人使,男人當做畜生使,隨便幾年人就變樣了。你看看,我們倆小時候還挺像的吧,一個帥氣一個漂亮,現在走出去大家會覺得她是我媽。”邱仁說完還無所謂地攤開手聳了聳肩膀。

邱羽直接上去給了這個不知好歹的小崽子一巴掌,在他們準備打架前,Eric開口打斷了這場暴力行為。他從高處俯視著那三人,擺出一副貴氣溫柔的樣子,微笑地說:“邱仁,你說的那個……男人當畜生使,可以跟我介紹一下具體細節麽?”

Stefan對於這個方面特敏銳,他紅著臉看了看Eric,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個。

在這種方面,他們倆的理解總是出奇一致。邱仁好端端的一句話,都可以被他們倆扭曲到另一個世界去。

邱仁從姐姐身上爬起來,沖著Eric翻了一個白眼,冷著聲音說:“需不需要我幫你提供皮鞭蠟燭?”

Eric冷笑一聲,嫌棄地看著邱仁,說:“你?開什麽玩笑,你見過這種東西麽,小崽子?你的白色香薰蠟燭都是拿去給崇宴準備燭光……”Eric說到這裏頓了頓,他思考了一會兒,接著說:“燭光鴛鴦浴。”

“應該錯不了。”Stefan接著補充,說:“邱仁對這方面特別講究,和崇宴洗個澡時按按肩膀都像撫摸藝術品。”

這種話題Stefan特別配合。這種有歐美血統的男人就是比較開放。跟他們比起來,其他人簡直都是舊社會裏面一群拉黃包車的車夫。

邱仁喝了幾口水重新拿起網球拍,很陽光帥氣地沖著大家笑了一個,說:“四個人,雙打怎樣?”

“噢,不要……”邱羽氣息微弱地拒絕了這個糟糕的建議,說:“你和Stefan的雙打,對於我們在球場的人來說,簡直就像是二戰一樣的災難性記憶!”

“不會吧,大家應該很享受。”邱仁很自信地說:“我仿佛還聽到了大家因興奮激動而劇烈的喘息聲,聽聽,多麽性感!”邱仁說完還閉上眼仰起頭,脖子在空中彎出一道美麗的弧線,擺出一副無比享受的(正常人只有在床上才能出現的)表情。

邱羽狠狠地掐了一下邱仁的腰,看著他齜牙咧嘴亂叫,笑著說:“你聽到的聲音都是一群羊水破了的女人發出來的,真的,我深有體會,她們一般會以‘吸吸呼——吸吸呼’的節奏喘息,等你一場球打完看臺上一群娃就出來了。”

邱仁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邱羽,很難得一次他沒有聽懂邱羽說的話。

Eric把上衣脫下,露出修長的身姿,微笑地說:“那這麽分怎樣?我和邱仁,你和Stefan。”

邱羽瞪著這個死蜘蛛,“你是恨不得拿自己身上的蛛絲把邱仁糾纏得緊緊的,都跟你說了這孩子都是有家長的人了,沒事瞎摻和個什麽勁。”

“沒問題啊,我和你一組。”邱仁開始自己往盤絲洞裏跳。(邱羽:……)

Stefan終於站出來講了一句公道話,“你們這樣安排,會不會實力太過懸殊了?”他擔憂的看著邱羽,在邱小姐用一個感動溫柔的眼神看向他前,Stefan繼續說:“你們是想搞死羽哥吧,我先聲明,你們要怎麽搞就自己上,我是不會照顧她,大家要搞要一起搞!”

邱仁和Eric都沒有接話,看他們表情就知道肯定是想歪了。

Stefan把頭轉過來看邱羽時,那個溫柔的眼神早就化成了幾把尖刀,嗖嗖嗖地戳進了他光滑細膩的皮肉裏。

從小到大,邱羽對Stefan說的最多的話就是:

“親愛的,不說話沒人把你當神經病啞巴。”

“親愛的,我發誓總有一天我會用針線把你那張嘴給縫上!”

“你知不知道你跟我們說英文比你說中文,要容易理解多了?”

“你到底有沒有計算過,這麽多年來,從你嘴巴裏說出了多少下流不堪入耳的句子?”

“……”

Stefan彎起眼角擺出一個時尚雜志封面的笑臉,瞬移到邱仁身邊,和他討論這樣分組的可行性。他怕這樣的雙打,在邱仁Eric“搞死”邱羽之前,她就先把自己給搞定了!

不過這種討論肯定不會有什麽結果,他們倆充其量能夠思考的問題就是:如果家裏著火了,到底是救那件在中國沒有賣的大牌男款襯衫,還是去救邱仁送給Stefan的那個名牌包包。

Stefan最後垂頭喪氣地走了過來,表情像是一個高級名媛被人上了還不給他錢。他以瞬間移動的速度走到邱仁面前,然後以每一步十秒的概率往邱羽身邊挪。

邱羽搖搖頭,說:“真不記得當年誰跟我說‘女孩子最好的朋友是英俊帥氣的gay,小受最適合做女生的閨蜜’這種完全沒有科學根據的言論,真的,這種話放在我身上就從來沒有驗證過!”

邱仁接著補上一刀,說:“這句話說的是女孩子,你聽清沒有,是女孩子!你一個男人有什麽資格評論這句話有問題,你和一群兄弟喝酒去!”邱仁把“女孩子”這三個字的音咬得特別重,一再強調。

Stefan接著再給致命一擊,“邱仁,不要這樣說你姐姐,這麽多年來羽哥一個男人和我們生活在一起,也不容易……”

邱羽有一種得了直腸癌般的絕望。

邱仁走過來帥氣地搭著邱羽的肩膀,笑容很燦爛,說:“姐姐,你就像是邊境牧羊犬一樣美麗動人。”他說完還把頭蹭到女生脖子裏,年輕朝氣的荷爾蒙味道透進了她的肌膚。邱仁邊蹭邊接著說:“你就和我們打幾場嘛,大不了下一回合我們倆雙打。”

邱羽忽略掉邱仁所有的話,認真地把關註點放到了“邊境牧羊犬”身上。她推開邱仁,看著他說:“你又把我和狗做比較?!你今天從一大早就拿狗和我過不去,你愛狗並不代表所有人都願意當你的狗!”

邱羽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剛剛講了一個多麽自取其辱的句子。

Eric坐在一邊,看著那兩姐弟笑到胃抽筋。

“邊境牧羊犬怎麽了啊,全世界最聰明的那種誒,有什麽關系……”邱仁無辜地眨了眨眼睛,濃密纖長的睫毛就像是廣告上模特用電動睫毛膏刷出來的效果圖。

他們這幾個男人總是很講究。排開他們高端的品味不談,這幾個男人對於細節不知道多考究(尤其是Eric):修剪整理鋒利的眉毛,塗抹了高級化妝品的手,衣服和鞋子的搭配,肌肉線條是否飽滿……這些都是他們會註意的問題。

比起他們,邱羽的確更像一個男人,經常晚上都是Stefan在提醒:“姐姐,你要敷面膜了”;邱仁更加直接:“男人,該做一點女人會做的事情了。”(邱羽:……)

這可能就是邱羽無法和gay相處好的原因,一般女孩子都很願意有個大帥哥陪著她挑選服裝首飾,交流保養護理心得,相互介紹帥哥認識,分享情感煩惱。

邱羽沈默了一會,開始認真懷疑自己的性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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