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ason One

形影不離 Chapter 5

崇宴的背影從遠處看上去是那麽優雅修長，帶著與眾不同的魅力和誘惑。那高挑的身影親昵地摟著一個陌生人，離去的背影在黑夜的盡頭化成一個尖細的黑點，血肉模糊地深深紮進了邱仁的心裏。

雨水把邱仁柔軟的發絲帶上深沈的重量，虛弱無力地順著水珠緊緊貼在消瘦英俊的臉上，像是用無形的刀劍在美麗的面龐上殘忍地刻下的劃痕。

Chapter 5

洛肖在兩天前搬進了別墅，對於這次新增加家庭成員，Eric自然不會反對。不僅如此，他將英倫紳士優雅慷慨的氣質發揚到了極致。為了迎接洛肖，Eric還把整個客廳家具幾乎換了全新一套。其中包括搬進來了一個昂貴的沙發，換上了整塊白色厚重的窗簾，還有更新櫥櫃中的茶餐杯具……當然，這些只是他改造的一角。

而剛剛好在前幾天，Stefan和邱仁把家裏舊沙發的坐墊燒了一個大窟窿。

原因有些覆雜。

簡單來說就是：因為洛肖的母親擔心他住在外面會不安全——憑良心說，的確不安全。出於一個偉大母親對自己孩子的關愛，她很想看看洛肖新租的房屋並簡單認識一下他的新室友們。因此，為了打消肖媽媽的顧慮，大家決定邀請她來吃晚餐。Stefan為了給未來的岳母留下一個好印象，還打電話給鮮花商訂購了一堆百合花；並且拿著這一堆花裝點了整個客廳，最後，這一堆花還燒著了。

這絕對不是普通人幹得出來事。

邱羽很憂郁地看著正在往花瓶裏插百合的Stefan，心情覆雜地對他說：“親愛的，早就告訴你了，姐姐我對女人不感興趣，你沒必要如此刻意營造一個暧昧的氛圍，來刺激我；也沒必要用這樣行為來驗證自己的結論，我只是現在沒有男朋友，並不代表我不會和你們搶男朋友！”

Stefan對這番話反覆思考了很久，很疑惑說了一個單詞：“What？”

邱羽端著一杯純凈水，站在客廳裏看了Stefan很久，沖他露出一個微笑，覺得自己想多了。Stefan的智商完全沒有能力讓他思考到這個層次上。他思考的問題只能停留在“今天天氣不錯”，最高檔次就是“崇宴和邱仁是不是吵架了？”

他腦子裏就是一根筆直的筋，可以拿丈量戒尺來媲美。

邱羽對著他擺擺手，連著說了好幾個“Never mind”，直到Stefan開口打斷，問道：“羽哥，有什麽建議麽？”

邱羽深深吸了一口氣，確認他單純的表情裏完全沒有惡意，於是也很溫柔地給了他一個不錯的“建議”：“要不……把這些花都換成菊花？”

“Why？”Stefan繼續擺出一副又帥又蠢的表情，全世界應該也只有他，可以把“英俊”和“呆”這兩個表情如此完美結合到同一張臉上。Stefan認真地看著她，問：“我覺得白色的花更好看，不是嗎？”

“當然，但是菊花象征著你們的友情，可以給別人母親留下一個很好的印象。”邱羽對Stefan進一步勸說，仿佛完全沒有要報覆的意思，接著補充：“說不定你和洛肖的關系會更進一步。”

Stefan顯然被這個建議誘惑到。馬上開始打電話訂菊花。（邱羽：……）

結果還沒有到下午，Stefan的荷爾蒙開始出現嚴重紊亂，把見岳母的緊張氣氛演繹到極致。他也成功地把這個情緒感染給了家裏每一個人。當邱羽看見一個高大健碩的背影穿著華麗的女裝在擺弄花瓶時，差點沖過去拿起那個花瓶砸在他腦門上。

Stefan轉過身來，對著邱羽擺出一副自以為嫵媚的笑容。那一刻，邱羽覺得鋼鐵俠、綠巨人、美國隊長不應該只代表全人類，應該代表全宇宙外星生物來消滅他。

“你是誰？”邱羽很認真地看著這個外來入侵生物。

“我是Stefan的母親。”Stefan很和藹有禮地進行自我介紹，說完還擡起手擺出蘭花指，輕輕地捧了幾下頂在頭上的瑪麗蓮夢露款金色假發。

邱仁很冷靜地走到姐姐身邊，直接拿走她手裏的檸檬汁，嘩啦一下對著Stefan潑去，擲地有聲地說：“你好，Stefan他媽！”

Stefan頂著一頭濕漉漉的假發，顰蹙起眉頭嬌嗔地看著邱仁，伸出蘭花指戳著邱仁的胸口，“哎呦，要死啦你！人家好歹是長輩啦，你們這樣沒大沒小真是討厭死了啦！”

邱仁翻了一個的白眼，揚手就是一個巴掌對著Stefan扇過去（被Stefan敏捷的身手制止住），說：“嘖嘖嘖，不要逼人家啦，你們再這樣，人家就動粗了噢！”

邱羽幹嘔一聲，在考慮要不要拿起那堆百合花塞進Stefan的嘴巴裏。“親愛的瑪麗蓮夢露先生，人家肖媽媽只是過來吃晚餐，你不要搞得像FBI調查國際走私一樣緊張好不好？”

Stefan掩著嘴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哎呦，這個名字不錯，以後你們叫就我夢露！我這麽好的姿色怎麽會是FBI了啦，人家其實是CIA的啦……”

邱仁終於忍無可忍地爆發了。他一把將Stefan扔到沙發上，俯身壓上去捏住他下巴，惡狠狠地說：“Stefan！我警告你！要是你下次再說什麽‘人家’、‘不要啦討厭啦’之類的詞，我發誓一定會把你舌頭從嘴巴裏撬出來，然後擰成一個麻花！我沒有跟你開玩笑！！”

Stefan被邱仁壓在身下，歇斯底裏地反抗，說：“你們真是要不得啦！都說了人家是中央情報局的，你們還這樣子！”邱仁翻個白眼，真的捏起Stefan的下巴開始掰開他的嘴巴。（邱羽：……）

Stefan在邱仁身下扭動身軀奮力反抗，捂住嘴巴大聲吼：“人家是中央情報局的、情報局的、情報局、情報局、情報局……情！報局！……”

然後邱家的客廳開始三維立體音環繞著“勤、爆、菊……勤、爆、菊……爆、菊……爆、菊……”

Eric看著沙發上正在扭打的兩個人，表情凝重地走到邱羽身後，默默地伸出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邱仁依然和Stefan在沙發上進行著激烈的運動，Stefan仗著美國白人的體格優勢，翻身把邱仁壓在身下。接著就聽見邱仁開始歇斯底裏地怒吼，“你情報局的是吧，我還是聯邦調查局的！”

邱仁的聲音也通過客廳裏的三維立體音響效果，不停地客廳上空盤旋：

“調查局調查局……查查查……局局局……插插插……菊菊菊……”

Eric把放在邱羽耳朵上的手拿開，皺著眉頭從口袋裏拿出一對海綿球，認真地問：“要耳塞麽？”

邱羽：“我比較好奇你是從哪裏突然掏出了這麽一個東西。”

邱仁和Stefan在沙發上扭打了至少五分鐘才停下來，Eric很惆悵地擡起手看了看表，挑著眉毛說：“他們應該快來了，你們還要繼續下去麽？”

Stefan從邱仁身上爬起來，擺出一副貴婦彬彬有禮的姿態，“哎呦，人家……”還沒有“人家”完，邱仁就翻著白眼把Stefan的假發直接扯下來，扔到外面院子裏。

邱羽看著又準備開始打架的兩個人，趕緊跑過去攔住Stefan，說：“花怎麽辦，你的花怎麽處理？”

邱羽剛說完這句話，就聽到車子倒進車庫的聲音。

Stefan一把推開邱羽，神色慌張地跑去院子裏撿假發；邱仁還來不及阻止Eric，那個混血半妖就直接打開大門準備迎接肖媽媽。

邱仁埋怨地瞄了一眼Eric的背影，趕緊站起身把弄亂的衣服整理好；Stefan以最快速的速度戴好假發沖進來，處理客廳裏弄亂的花。

這個慌張的場面，仿佛聽見了李清照拿著一塊手絹站在邱家客廳吟詩：怎一個亂字了得，亂字了得啊……

邱羽有預感，這將是有史以來邱家舉辦過最糟糕的晚餐。

Stefan在家裏跑動了大半圈，慌慌張張舉著一大把花，不知所措地選了一個離自己最近的物體——微波爐，直接塞進了去，然後“啪”的一下關上。

出於習慣，他還按下了微波啟動的按鈕。（邱羽：！！！）

邱仁回頭時正好看到正在發光轉動著的微波爐，他莫名其妙地瞪著Stefan，對他大吼：“What the hell are you doing？！”

Stefan一瞬間被那句“你他媽到底在幹嗎”給罵醒，趕緊把花從微波爐裏面拿出來。邱羽站在邱仁身邊，甚至可以感覺到他渾身冒出的怒火，正在滋滋滋得燃燒，如果直接往他身上敲雞蛋，10秒後能烤熟。

肖媽媽優雅地走進屋時，迎面撞見的就是Stefan——他從微波爐裏面拿出一束百合花，露出一個同樣優雅的微笑。

肖媽媽：“……”

邱羽尷尬地看著這個年輕漂亮的媽媽，輕輕地握住她的手，說：“呵呵呵呵……阿姨，魔術，這是一個很簡單的魔術。”

Stefan快速沖過來把邱羽甩向一邊，牽起肖媽媽的手，表情嫵媚又和藹，說：“您比這花還要美。”Stefan說完還擺弄了一下歪著的假發。

Eric站在肖媽媽身後不停地使眼色，邱羽順著他的眼神看著Stefan，那頂美麗的瑪麗蓮假發上還沾了幾根翠綠的小草，為金發點綴出了一副春暖花開的美景。

肖媽媽很禮貌地握著Stefan的手，看著那金發中夾雜著的綠草，心情覆雜又禮貌地說：“您也很漂亮。”

然後大家就聽到了邱仁“啪”地一下把杯子摔破的聲音。

Stefan把肖媽媽請進家裏，捂住嘴巴嬌嗔地笑了笑，說：“哎呦，不要這樣說人家啦，搞得怪不好意思的啦，真是的啦，這是送給您的花啦……”

整個房間裏都是Stefan“的啦、的啦、的啦”舌頭打結的聲音。Stefan每次用很快的語速嘰裏呱啦作超過十秒鐘的中文演講，聽上去就像磁帶攪帶或者DVD卡碟的聲音。

肖媽媽剛準備接過從Stefan手裏遞來的那束從微波爐裏烤出來的百合花，然後這潔白的花瓣突然冒出火星，不到三秒就“啪啦啪啦”地燃燒起來。

Stefan慌張地把手裏的花收回來，甩手就扔到邱羽身上，接著檢查肖媽媽是否有受傷。

邱羽驚恐地接過這一束正在燃燒的花，手足無措地揮舞了半天，趕緊丟到邱仁手裏；邱仁翻個白眼，反應非常機敏地又把花扔到了姐姐身上；邱羽繼續把這個燃燒的花朵無情地丟給邱仁……整個過程Stefan都在保護著肖媽媽不受傷害，冷眼看著邱家倆姐弟在客廳裏拿著生命做鬥爭。

Eric站在一邊冷冷觀戰，微笑地說：“Stefan果然是你們的好兄弟。”

最後，在邱羽邱仁齊心協力的努力下，那束花被他們成功地拋到了沙發上。Eric皺著眉頭拿起水杯，朝著那束幾乎快燒焦的百合潑了下去。被水澆滅的地方還冒出了一縷青煙，就像被孫悟空用金箍棒砸中的白骨精一樣。

邱羽心虛地瞪著邱仁，說：“如果哪天這個家裏失火了，肯定就是你們這幾個不負責任又貪圖美色的小子搞出來的！”

Eric冷笑一聲，說：“是啊，火災調查原因應該可以上新聞頭版頭條。再考慮到家裏還有一個覆活的瑪麗蓮夢露——”混血設計師把目光放到Stefan身上，“說不定還可以上科普探索類的專題。”

肖媽媽驚魂未定地看著廳裏的滑稽演出，抖著聲音問：“這……這是個魔術？”

大家相互對視一眼，很默契地狂點頭，一起說：“對對對，這也是一個很簡單的魔術！”

洛肖進來時大家先聞其聲，他慘叫的聲音像一只正在臨盆的哺乳動物，有點像當年《赤壁》裏林志玲給他們家“萌萌”接生時，那匹小馬發出的聲音。當時聽到林小姐用她獨特的娃娃音吐出“萌萌”兩個字後，邱仁快速起身，毅然決然地走出了電影院。

肖媽媽看著自己的兒子，洛肖看著正在抱著自己母親的科學怪人，科幻版夢露看著自己中意的人——好一個一家三口的和諧畫面。邱仁在考慮要不要去樓上拿吉他，湊上一曲《吉祥三寶》幫他們一家子助助興。

邱羽看著洛肖的表情，他看到Stefan版夢露時受到的打擊，絕對比肖媽媽看“魔術”受到的沖擊要大。

肖媽媽溫柔地撫摸著Stefan的手，繼續著“她”們女人之間的話題，“你的妝很……特別……”

Stefan嬌柔做作地捂住臉，不好意思地笑了一聲，說：“不要誇人家了啦……”

洛肖看得差點暈過去。

“呵呵呵……”肖媽媽依然很禮貌地牽著Stefan的手，和繼續他討論著女孩子的話題：“你身上的味道很好聞啊，用的什麽香水？”

Stefan掩嘴微笑，媚眼如絲，說：“香噴噴的……”

“茶籽油。”邱仁補充。

邱羽用力踩了邱仁一腳，微笑地看著肖媽媽，說：“他的意思是，我們家做飯都是用植物油。是吧，邱仁？”

邱仁勉勉強強擠出一個微笑，看了一眼那個嫵媚撩人的夢露小姐，趕緊把目光移開，“沒錯，而且這也是一個魔術。”

肖媽媽：“……呵呵呵呵呵呵呵。”

晚餐在別墅外的後院裏。

在把沙發燒了後，邱羽有點擔心他們會用烤肉架把草坪給燒了。

月光下的晚餐氣氛很好，還有一排白色的蠟燭擺在餐桌中央，淡黃的燭光在白色的瓷盤裏微微顫動。Eric很紳士地幫肖媽媽往高腳杯裏倒著紅酒，在這個混血男人魅力的感染下，有一種英倫浪漫唯美的氣氛。

但是把眼神往左邊移去，就可以看到一個正在騷弄風姿的科學怪人。

特別是在月光下的照耀下，Stefan修長白皙的長腿在裙擺下若隱若現。同時若隱若現的還有他隱藏在黑色絲襪下的金色腿毛。

邱羽和邱仁在目光觸及到Stefan範疇前，定格住，然後低下了頭。

洛肖的表情看上去像正在發高燒，他一直在用一種靈魂出竅的境界看著Stefan，手裏握著的刀叉以同一個姿勢擺了二十分鐘。邱仁和邱羽默默對視一眼，他們準備明天給洛肖去找一個心理醫生。

等餐桌上的人都到齊後，邱羽禮貌地站起身，對洛肖媽媽進行家庭成員介紹：“阿姨，這位是崇宴。”

“您好，阿姨。”崇宴起身禮貌地和肖媽媽握手。

洛肖媽媽微笑禮貌地回應：“你好。”

“這位是……”邱羽看著坐在崇宴身邊的Stefan，喉嚨像是被一顆沒剝殼核桃給噎住，卡了半天沒有發出聲音。邱羽又看著餐桌上的眾人，吸了口氣，對肖媽媽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右手瀟灑一揮，姿勢像一個歌唱家一樣，說：“這些剩下的……是everybody。”她笑著繼續介紹：“Hey，everybody！這位是洛肖的媽媽。”

眾人：“……”

有了崇宴和Eric兩位優雅的男士襯托，肖媽媽沒有把這裏所有人都當成是神經病醫院裏面爬墻出來的患者，理所當然，洛肖也將在邱羽家繼續住下去。

但是大家開始考慮讓Stefan搬出去，因為這個家裏供奉不起斯特凡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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