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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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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統領進京述職不是什麽奇事,怪就怪在宋緋這次進京一個人沒帶。按理來說,將領奉旨回京不能帶兵,可是或多或少都會帶親衛。可宋緋不是,她一個人都不帶。

陸小鳳不覺得奇怪,畢竟以宋緋的武功,就算皇帝突然發難,她獨自一人面對皇城三十萬禁軍也不成問題。

花三少不這樣想,帶親衛是一種對皇權的敬重,代表的是天子對臣下的恩典,不帶親衛反而有蔑視皇帝威嚴之嫌。

陸小鳳苦笑道:“三哥,宋緋若要反,我還真找不出能阻止她的人。”

花三少道:“別人找不到,但你不一樣,你是陸小鳳。”

陸小鳳道:“西門吹雪打不過她。”

花三少道:“如果再加上一個葉孤城呢?”

陸小鳳嘆道:“三哥這是在難為我,你分明知道葉孤城進京會被錦衣衛追殺。”

花三少笑了笑,“錦衣衛聽令與皇上,只要皇上開口,就不會。”

陸小鳳道:“這樣的話,宋緋不就知道了?”

花三少悠然道:“演戲嘛,葉孤城又不是沒演過。”

這是在說當年南王世子謀逆,葉孤城借替身金蟬脫殼逼宮一事。

陸小鳳默然,葉孤城這一次是不得不去,去了說不定還能把前朝這事揭過。只是他更擔心,就算葉孤城跟西門吹雪聯手,究竟能不能打敗宋緋的陌刀,還只是個未知數。

因為宋緋的陌刀,沒有招式,所有的招式到了她面前,同樣變得不覆存在。

那是真正的強者才具有的力量,足以令所有不可能成為可能,一切的速度力量在她面前都不覆存在。

對此,楚留香反而不擔心,他道:“只要是人就會有弱點,陸兄只管放心,宋緋的弱點始終沒有變過。”

陸小鳳想說蕭晴已經不在了,瞬間又明白了楚留香的意思,“我懂了。”

楚留香道:“當務之急,是找出解蠱的辦法。”

花家雖然壓下了大部分貨物,必定還是有漏網之魚滲透到民間,不可避免有人已經中了蠱,也許人數還不少。

恰好陸小鳳有一個精通馭蠱之術的朋友,而這個朋友,又正巧就在西門吹雪的萬梅山莊裏做客。

陸小鳳道:“也許,曲萌萌會是說服葉孤城的理由。”

之後,他將白雲城發生的事與楚留香說了,包括曲萌萌與西門吹雪在葉孤城這件事上的交集。

楚留香道:“現在聽來,或許正是因為曲姑娘太過透徹,在一般人看來反而難以認同。”

陸小鳳道:“是啊,我原本以為女人都很難懂,到了曲萌萌這裏,根本不是難懂,她的想法比所有人都簡單。”

楚留香道:“宋緋是三天前接的聖旨,從長安到京城,普通人最快也要近一個月。”

花滿樓道:“我們從江南走直道,足夠趕上,只是楚兄若要回一趟長安恐怕……”

楚留香折扇一收,微笑道:“說起這個,我一直忘記告訴你們,還記得蕭欞的聚靈陣毀掉以後發生的事嗎?”

陸小鳳正要說話,卻見眼前活生生的好友竟然開始虛化,情急之下伸手拉住楚留香的衣袖,因動作太大帶倒了凳子。

花滿樓“謔”地站起來,“出了何事?”

陸小鳳忙道:“沒事,只是楚兄他……”

“無事。是我的不是,嚇到你們了。”楚留香說著,虛化的身體又恢覆了正常。

陸小鳳原本抓著他袖子的手變成拳頭往他身上錘了幾下,“你方才,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楚留香道:“還記得蕭晴毀掉招魂幡之後流的淚了嗎?”

陸小鳳道:“記得,鬼還有眼淚嗎?”

楚留香道:“鬼當然是沒有眼淚的。”

陸小鳳明白了,“這麽說你能一直存在,甚至不再懼怕日光,也是因為蕭小姐的眼淚?”

楚留香道:“蕭欞見到我一點也不驚訝,他還把緣由告訴了我。”

花滿樓道:“人的眼淚代表執著,而鬼的眼淚代表愛和重生。”

楚留香道:“不錯。花兄竟也知道?”

花滿樓點頭道:“小時候聽五哥說過,沒想到會是真的。”

楚留香道:“如今我從此地到長安不過瞬息。”

陸小鳳嘆了口氣,可惜道:“這下我就更不敢跟楚兄比試輕功了。”

由於楚留香如今獨特的體質,他們決定兵分兩路,陸小鳳和花滿樓走直道往北出發,去長安找蕭欞的重任就落在了楚留香身上。

花滿樓道:“曲姑娘那邊怎麽辦?”

陸小鳳狡黠一笑:“葉孤城都上京了,曲萌萌還坐得住嗎?”

臘月二十三,小年,忌出行。

解城,小雪。

解城作為江南到京城直道上的重要城鎮,不僅是陸路的重要樞紐,還是京杭大運河的途經城市。

這裏不僅商業繁華,自身的農業也非常發達。解城的百姓也多是務農經商,它的富饒吸引著各地的商賈,也正由於這個原因,沒有形成一家獨大的場面。

不過如今的解城,一點也看不出它曾經繁華的面目。

厚重的雲層黑壓壓地鎮在城鎮上空,高聳的城墻滿是積雪,緊閉的城門上,解城二字在寒風中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肅殺。

這就是陸小鳳眼中的解城。

冷得沈重,靜得壓抑,像一個坐在冰天雪地裏的巨人,隨時都會睜開他的眼睛。

陸小鳳擡頭看了寂靜的成樓頂,被打落旗幟的桿子孤零零地朝上伸著脖子,好像在等待什麽。

“陸小鳳?”花滿樓久不聽到他的聲音,有些困惑。

陸小鳳回過神,道:“這裏實在太安靜了。”

花滿樓凝著臉,慎重道:“只怕解城的情況比我們想象得要嚴重。”

陸小鳳道:“花滿樓。”

“嗯?”

“你可要跟好了。”

城門被推開,雪塊簌簌落下。

陸小鳳剛走進城門,一個黑影從天而降,他披風一甩,竟然兜回一個五六歲的小孩。

“你們是活人?”被紅披風裹著只剩下一張花臉的男童半是害怕半是驚喜地問道。

陸小鳳道:“你是解城人?”

會說話,那一定是活人沒錯了,男童才松了口氣,點了點頭,忽然又緊張起來:“我們快離開這裏,那些屍人聽到聲音很快就過來了。”

花滿樓耳朵微動,雪地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很多人。”

陸小鳳感覺到手裏的人瑟瑟發抖,他看向花滿樓,後者點了點頭,二人舍下馬匹施展輕功很快離開原地。

在男童的指引下,他們來到一座大戶人家的院子。

進屋後,男童謹慎地關上門,屋子裏暗了下來,他卻沒有點燈,而是爬上了陸小鳳旁邊的凳子。

陸小鳳饒有興趣地瞅著這個不大的孩子,問道:“你看起來好像並沒有那麽害怕。”

男童咬著唇道:“如果你跟一群屍人生活一個月,你也會跟我一樣。”

陸小鳳問道:“你的家人呢?”

男童道:“他們都死了。”

“那你為什麽不離開?”

男童道:“我一個小孩子,能去哪裏?城裏雖然都是屍人,可我不會餓死凍死。”

花滿樓道:“好聰明的孩子。”

陸小鳳點頭讚同,“你剛才怎麽在城門口?”

“我要去拿吃的,那條路比較安全,現在怕是走不了了。”男童說道,“幸好我還知道另一條路,可是現在天快黑了,我一個人不敢走,你們可不可以陪我去一趟?”

花滿樓從包裹裏取出幹糧,“我這裏有吃的。”

男童眼睛一亮,“謝謝大俠!”他伸手抓過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慢點吃,別噎到。”花滿樓遞過水囊。

陸小鳳卻在他伸手的時候看到胳膊上露出的疤痕,看上去很像齒痕。

“小朋友,你手上的疤是怎麽來的?”

男童動作一頓,吞吞吐吐地道:“被我娘咬的,咬完我她就自殺了。”

陸小鳳又問:“你娘也是變成了屍人嗎?”

男童搖搖頭:“她只是偶爾認不出我人,不是屍人。”

陸小鳳道:“那就是跟雷庭一樣,沒有完全屍化。”

花滿樓想了想,問道:“小朋友,你有哪裏不舒服嗎?”

男童認真想了想,搖頭道:“沒有。娘親就是被父親咬了之後變成那樣的,我以為自己也會變得跟他們一樣,可是我一點事也沒有。”

花滿樓看了眼陸小鳳,兩人心裏有了計較,這個孩子,他們得帶上。

花家五哥說過,血蠱可以通過血液傳播,跟狂犬癥類似,如果這個孩子沒事,是不是代表他們找到了解蠱的一個辦法?

陸小鳳問道:“小朋友,你願不願意跟我們一塊兒走?”

男童眨眨眼,“雖然你們不像壞人,可我還不知道你們的名字。”

陸小鳳失笑,“我是陸小鳳,他是花滿樓。”

男童卻驚訝地瞪大眼睛看著花滿樓:“花滿樓?你是花世伯家的七公子?”

花滿樓也有些驚訝,想不到這個小孩認識他,還稱呼他父親為世伯,“你是?”

男童笑了笑,“我姓蕭。”

花滿樓忽然記起來,解城這邊還真有一個與他同齡的世叔,似乎還給自己兒子起了跟他一樣的名字。

“蕭東樓?”

“是我。七哥哥。”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撤了卷標,還是提一下這是第五卷,一飲忘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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