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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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俊彥站起身，對著何娜微笑了一下，示意她讓一下。然後牽著王波狎那只大手，拉著他站起來。
他看了看掛在墻上的鐘表，說道：
“不晚了，我和波狎送你們回去吧。”
他真正想做的事情，是帶著王波狎馬上逃離這個地方。但他沒有，那是他的父母，這麽做只會讓他們不安和傷心。他分別幫他們跟何娜叫了出租車，還叮囑後者路上小心到家給自己發短信。
然後，他和王波狎以及他的父母坐上同一輛車，先將兩位中年人送回了住處，直到王波狎的父母進了自家的門，才和他們告別。
王波狎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戀人，一直以來，年紀較大的自己總是很自覺的承擔他們所要面對的大部分壓力。他在心裏的某一處是怕的，他不是沒想過朱俊彥哪天會離開自己。以至於他逼自己做好了面對這件事的準備。
他甚至希望朱俊彥不要擔起那麽多的壓力，他太關心他了。不想他也像自己一樣斷了回歸大眾所認知的常理的道路。
兩個人回到之前攔下的出租車裏，並排坐在後座，他們有段時間沒見面了，按理說這會應該有一肚子的話可以和對方說。
但突然一下經歷了那麽多事，那些到嘴邊的話都不知從何開啟。
車裏那麽安靜，只能聽到收音機裏有個女人在訴說自己和心愛的男人之間的感情經歷，背景音樂是一首外文歌，熟悉但又叫不上名字，搭配著轟鳴的馬達聲。
那位老出租車司機聽得愜意，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噠噠地打著拍子。
窗外的世界已近黎明。
朱俊彥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總算是打破了這份寂靜。
“怎麽了？”
“沒什麽……”他依舊盯著窗外：“只是突然想起來了，我去年鬧胃病那會兒，你背著我去醫院，也是這個點。”
萬惡之源啊。
當時的自己怎麽也不會想到，此時的他已經開始認真的思考怎樣才可以和王波狎共度一生了。
他少有的兩次感情都是這樣，有些被動的開始，然後在某一天他突然發現自己已經不能就這麽失去了這一切。
回到他們居住的小區，保安在檢查了門卡之後才放他們進去。最初王波狎選擇這裏也是因為安保措施足夠完善，不必擔心被狗仔隊偷拍。
現在他想一想，如果朱俊彥交往對象是一個女孩子，這些，是完全不用在意的。隨著他越來越有名氣，對自己的名聲可能一夜之間毀掉的念頭就越來越重。
進了家門，脫下外套換上了拖鞋。朱俊彥拉住準備去洗澡的王波狎的手，歪了一下頭示意他和自己去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來。
“我們得談談了。”
朱俊彥的表情嚴肅又鎮靜，那是一個人突破思想禁錮下決心之後的狀態。王波狎自己也有過類似的時候，他能看懂。
終於來了，他想。
看著朱俊彥先一步走向客廳的背影，那漸行漸遠的樣子讓他莫名的覺得難過。
走到客廳，兩個大男人一並坐下來的重量將皮質沙發壓出唔茲聲，這還是剛搬家那會，他們一起選的沙發。
朱俊彥拉著王波狎的手，放到自己的膝蓋上，輕輕地摩擦它們，這過於溫柔的舉動實在安撫王波狎。
他打算做什麽？還必須要想這樣先安撫自己？
“你想要養育孩子嗎？”
朱俊彥看著他的眼睛，問道。
王波狎先是沒反應過來這話什麽意思，然後他很快就了然了。他下意識避開了與朱俊彥直視，不好說那是因為心虛還是不想要。
最後，王波狎用手捂著臉，輕輕地哼笑出聲。這一行為惹得朱俊彥不禁皺起了眉頭。
“怎麽了？”他覺得王波狎這麽個笑法實在是太陰陽怪氣了，搞的人不舒服。
“沒什麽。”王波狎雙手合十搭在兩條大腿中間，他清了下嗓子免得自己聲音聽起來太輕浮：“俊彥，有分手的想法不妨直說。”
朱俊彥挑起眉毛，瞪了瞪眼，表情帶著一些鄙視。
“我什麽時候說過分手的話？這跟分手怎麽聯系到一塊去的？”
他整個人語氣都變得刻薄起來了。
“呃？”
“驚訝個屁啊，你趕緊從和你家老爺子鬥嘴的那個狀態恢覆過來！想那麽多幹嘛？我問的問題夠簡單了吧？”
“難道不是因為你想要結婚生子，從旁敲擊我嗎？”
“我結婚生子幹嘛？我除了工作和跟你在一起，別的沒什麽想幹的。我先跟你打好預防針，我絕對是個事業派，就算和女人成家，天平也不會在家庭上。好了，回答我問題！你，有沒有想過要養育小孩，你31了吧？”
這糟糕的態度搞得人完全不想理他！
但在過了一分鐘後，王波狎苦笑了一下：“我想過，但現實是，這基本是沒可能的。”
他湊近朱俊彥，用手指撫摸著他精致的面龐：“你也一樣，不管你有多年輕多不在乎這件事，不需要過很久，你身邊就會有人提醒你因為你跟一個男人在一起，而殺掉了自己本來可以有的小孩。”
王波狎忍不住會去想象，有時他看到朱俊彥睡著時的樣子，會想象出一個縮小了幾倍的他。
朱俊彥嘆了口氣，挑著眉毛看了看一臉悲觀的戀人。很難想象這個男人這一次竟然這麽死板。
“事實上，我們當然有辦法讓你擁有孩子。”
“老天，你都沒想過找代孕嗎？”
美國紐約。機場
朱俊彥很少出國，確切來說，一次都沒有。老原因，他是個工作狂，沒有這種悠閑的時間。這一次，他很難得的推掉了幾部戲，給自己空出一個假期，陪著戀人一起到地球的另一邊。
王波狎的情況就不同了，同樣是工作，他經常會跑到世界各地接觸各種各樣的國外客戶，紐約這個城市，他至少來過七八次了。
剛走出機場，開了手機電源，這個大老板的手機就一個勁的震動起來。
“生意？”朱俊彥戴著墨鏡，看著比平時酷了很多。
“是我們要去的那家機構發來的。”
“咦？”
“感謝我上一次去捐精。”這個大老板笑的有些猥瑣啊。
“你，之前捐過精？”朱俊彥的面部神經抽搐了一下。
“恩，前男友之一推薦我去的。”
“前男友？之一？”
“他說那裏的男護士長得不錯，手法又好，我就沒忍住了。”
“……”
朱俊彥沈默了一會，糾結要不要吐槽他沒節操。
他想起這個人之前還那麽沮喪的覺得自己沒有機會擁有後代，現在，他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你，有沒有察覺到一件事。”
“嗯？”
“你的精子應該已經被使用過了。”
“……”王波狎意識到朱俊彥在說什麽了。
他很有可能，已經在世界各地留了種而不自知。
代孕在國內其實是合法的，但服務項目只針對合法夫妻，而同性戀是無法結婚的，這就是之前王波狎一家人都覺得兒子會無後的原因。
也不是說王波狎沒想過這樣的事情，他並不是丁克一族，但一直沒敢跟朱俊彥提起這個事。
畢竟男同志情侶找代孕的事例太少了，光是說出來很多人就覺得毀了自己三觀，太偏離傳統。
現在反而是由他來提起這個事。
王波狎至此才意識到，自己的戀人有多麽專一和體貼。
兩個人來到這個中介機構的辦公空間，這裏跟國內一般能見到的工作場所差別不大。朱俊彥這一年在劇組呆久了，已經不適應這種嚴肅的場合了，王波狎整天在他的單人間老板專用有衛生間和淋浴房的辦公室蹲著，倒是沒感覺到什麽壓力。
他們今天是來跟代孕媽媽見面的。卵子和精子捐獻者通常是不會和使用人見面的，拿王波狎自己做例子，當他的精子被使用掉的時候，最多只會收到已使用的通知。他幾乎不會有機會知道那些精子被做何用。
但代孕媽媽是一個特殊的存在，她會懷胎十月，經歷所有孕婦可能遭遇風險，當然也不會希望完全將自己的安危交給兩個陌生人。代孕機構既然在美國合法，自然就有它的底線，危及代孕媽媽利益和性命的事情，是不會允許發生的。
這種縱容有違人權所不能忍，會砸了整個行業的招牌。
很多女性是因為生活所迫才選擇成為一名代孕媽媽，這是一個女人短時間內獲得大量金錢的快捷方法，沒有多少學識技術當面的要求，只要身體健康就可以做這個事，以至於這個特殊群體裏幾乎看不到白人女性。
而王波狎和朱俊彥今天見的這位代孕媽媽，是一名有著棕黃膚色的印度籍女性。
英迪拉。雷。
她在某些方面和這對戀人是一樣的，她是一名女同性戀者，來到美國才三個月，沒有綠卡，跟高種姓的印度人不一樣的是，她出生在農村，沒有學過英語。要靠中介機構的翻譯人員的幫助才可以和王波狎、朱俊彥溝通。
像這樣需要有翻譯才能溝通的國外友人，他們也是第一次遇見，可想而知英迪拉究竟來印度多麽偏遠的一個地區了。經過一個多小時的翻譯溝通，他們才了解到了這個女性不幸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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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掛在墻上的鐘表，說道：
“不晚了，我和波狎送你們回去吧。”
他真正想做的事情，是帶著王波狎馬上逃離這個地方。但他沒有，那是他的父母，這麽做只會讓他們不安和傷心。他分別幫他們跟何娜叫了出租車，還叮囑後者路上小心到家給自己發短信。
然後，他和王波狎以及他的父母坐上同一輛車，先將兩位中年人送回了住處，直到王波狎的父母進了自家的門，才和他們告別。
王波狎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戀人，一直以來，年紀較大的自己總是很自覺的承擔他們所要面對的大部分壓力。他在心裏的某一處是怕的，他不是沒想過朱俊彥哪天會離開自己。以至於他逼自己做好了面對這件事的準備。
他甚至希望朱俊彥不要擔起那麽多的壓力，他太關心他了。不想他也像自己一樣斷了回歸大眾所認知的常理的道路。
兩個人回到之前攔下的出租車裏，並排坐在後座，他們有段時間沒見面了，按理說這會應該有一肚子的話可以和對方說。
但突然一下經歷了那麽多事，那些到嘴邊的話都不知從何開啟。
車裏那麽安靜，只能聽到收音機裏有個女人在訴說自己和心愛的男人之間的感情經歷，背景音樂是一首外文歌，熟悉但又叫不上名字，搭配著轟鳴的馬達聲。
那位老出租車司機聽得愜意，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噠噠地打著拍子。
窗外的世界已近黎明。
朱俊彥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總算是打破了這份寂靜。
“怎麽了？”
“沒什麽……”他依舊盯著窗外：“只是突然想起來了，我去年鬧胃病那會兒，你背著我去醫院，也是這個點。”
萬惡之源啊。
當時的自己怎麽也不會想到，此時的他已經開始認真的思考怎樣才可以和王波狎共度一生了。
他少有的兩次感情都是這樣，有些被動的開始，然後在某一天他突然發現自己已經不能就這麽失去了這一切。
回到他們居住的小區，保安在檢查了門卡之後才放他們進去。最初王波狎選擇這裏也是因為安保措施足夠完善，不必擔心被狗仔隊偷拍。
現在他想一想，如果朱俊彥交往對象是一個女孩子，這些，是完全不用在意的。隨著他越來越有名氣，對自己的名聲可能一夜之間毀掉的念頭就越來越重。
進了家門，脫下外套換上了拖鞋。朱俊彥拉住準備去洗澡的王波狎的手，歪了一下頭示意他和自己去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來。
“我們得談談了。”
朱俊彥的表情嚴肅又鎮靜，那是一個人突破思想禁錮下決心之後的狀態。王波狎自己也有過類似的時候，他能看懂。
終於來了，他想。
看著朱俊彥先一步走向客廳的背影，那漸行漸遠的樣子讓他莫名的覺得難過。
走到客廳，兩個大男人一並坐下來的重量將皮質沙發壓出唔茲聲，這還是剛搬家那會，他們一起選的沙發。
朱俊彥拉著王波狎的手，放到自己的膝蓋上，輕輕地摩擦它們，這過於溫柔的舉動實在安撫王波狎。
他打算做什麽？還必須要想這樣先安撫自己？
“你想要養育孩子嗎？”
朱俊彥看著他的眼睛，問道。
王波狎先是沒反應過來這話什麽意思，然後他很快就了然了。他下意識避開了與朱俊彥直視，不好說那是因為心虛還是不想要。
最後，王波狎用手捂著臉，輕輕地哼笑出聲。這一行為惹得朱俊彥不禁皺起了眉頭。
“怎麽了？”他覺得王波狎這麽個笑法實在是太陰陽怪氣了，搞的人不舒服。
“沒什麽。”王波狎雙手合十搭在兩條大腿中間，他清了下嗓子免得自己聲音聽起來太輕浮：“俊彥，有分手的想法不妨直說。”
朱俊彥挑起眉毛，瞪了瞪眼，表情帶著一些鄙視。
“我什麽時候說過分手的話？這跟分手怎麽聯系到一塊去的？”
他整個人語氣都變得刻薄起來了。
“呃？”
“驚訝個屁啊，你趕緊從和你家老爺子鬥嘴的那個狀態恢覆過來！想那麽多幹嘛？我問的問題夠簡單了吧？”
“難道不是因為你想要結婚生子，從旁敲擊我嗎？”
“我結婚生子幹嘛？我除了工作和跟你在一起，別的沒什麽想幹的。我先跟你打好預防針，我絕對是個事業派，就算和女人成家，天平也不會在家庭上。好了，回答我問題！你，有沒有想過要養育小孩，你31了吧？”
這糟糕的態度搞得人完全不想理他！
但在過了一分鐘後，王波狎苦笑了一下：“我想過，但現實是，這基本是沒可能的。”
他湊近朱俊彥，用手指撫摸著他精致的面龐：“你也一樣，不管你有多年輕多不在乎這件事，不需要過很久，你身邊就會有人提醒你因為你跟一個男人在一起，而殺掉了自己本來可以有的小孩。”
王波狎忍不住會去想象，有時他看到朱俊彥睡著時的樣子，會想象出一個縮小了幾倍的他。
朱俊彥嘆了口氣，挑著眉毛看了看一臉悲觀的戀人。很難想象這個男人這一次竟然這麽死板。
“事實上，我們當然有辦法讓你擁有孩子。”
“老天，你都沒想過找代孕嗎？”
美國紐約。機場
朱俊彥很少出國，確切來說，一次都沒有。老原因，他是個工作狂，沒有這種悠閑的時間。這一次，他很難得的推掉了幾部戲，給自己空出一個假期，陪著戀人一起到地球的另一邊。
王波狎的情況就不同了，同樣是工作，他經常會跑到世界各地接觸各種各樣的國外客戶，紐約這個城市，他至少來過七八次了。
剛走出機場，開了手機電源，這個大老板的手機就一個勁的震動起來。
“生意？”朱俊彥戴著墨鏡，看著比平時酷了很多。
“是我們要去的那家機構發來的。”
“咦？”
“感謝我上一次去捐精。”這個大老板笑的有些猥瑣啊。
“你，之前捐過精？”朱俊彥的面部神經抽搐了一下。
“恩，前男友之一推薦我去的。”
“前男友？之一？”
“他說那裏的男護士長得不錯，手法又好，我就沒忍住了。”
“……”
朱俊彥沈默了一會，糾結要不要吐槽他沒節操。
他想起這個人之前還那麽沮喪的覺得自己沒有機會擁有後代，現在，他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你，有沒有察覺到一件事。”
“嗯？”
“你的精子應該已經被使用過了。”
“……”王波狎意識到朱俊彥在說什麽了。
他很有可能，已經在世界各地留了種而不自知。
代孕在國內其實是合法的，但服務項目只針對合法夫妻，而同性戀是無法結婚的，這就是之前王波狎一家人都覺得兒子會無後的原因。
也不是說王波狎沒想過這樣的事情，他並不是丁克一族，但一直沒敢跟朱俊彥提起這個事。
畢竟男同志情侶找代孕的事例太少了，光是說出來很多人就覺得毀了自己三觀，太偏離傳統。
現在反而是由他來提起這個事。
王波狎至此才意識到，自己的戀人有多麽專一和體貼。
兩個人來到這個中介機構的辦公空間，這裏跟國內一般能見到的工作場所差別不大。朱俊彥這一年在劇組呆久了，已經不適應這種嚴肅的場合了，王波狎整天在他的單人間老板專用有衛生間和淋浴房的辦公室蹲著，倒是沒感覺到什麽壓力。
他們今天是來跟代孕媽媽見面的。卵子和精子捐獻者通常是不會和使用人見面的，拿王波狎自己做例子，當他的精子被使用掉的時候，最多只會收到已使用的通知。他幾乎不會有機會知道那些精子被做何用。
但代孕媽媽是一個特殊的存在，她會懷胎十月，經歷所有孕婦可能遭遇風險，當然也不會希望完全將自己的安危交給兩個陌生人。代孕機構既然在美國合法，自然就有它的底線，危及代孕媽媽利益和性命的事情，是不會允許發生的。
這種縱容有違人權所不能忍，會砸了整個行業的招牌。
很多女性是因為生活所迫才選擇成為一名代孕媽媽，這是一個女人短時間內獲得大量金錢的快捷方法，沒有多少學識技術當面的要求，只要身體健康就可以做這個事，以至於這個特殊群體裏幾乎看不到白人女性。
而王波狎和朱俊彥今天見的這位代孕媽媽，是一名有著棕黃膚色的印度籍女性。
英迪拉。雷。
她在某些方面和這對戀人是一樣的，她是一名女同性戀者，來到美國才三個月，沒有綠卡，跟高種姓的印度人不一樣的是，她出生在農村，沒有學過英語。要靠中介機構的翻譯人員的幫助才可以和王波狎、朱俊彥溝通。
像這樣需要有翻譯才能溝通的國外友人，他們也是第一次遇見，可想而知英迪拉究竟來印度多麽偏遠的一個地區了。經過一個多小時的翻譯溝通，他們才了解到了這個女性不幸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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