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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槐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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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燁赫靜默一會兒行了一禮,後退幾步後轉身離開浩然殿。

藺維言從屏風後面走出來,站在唐佑鳴身邊,摸了摸他的臉。唐佑鳴搬了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本想逗逗藺維言,卻沒想到江燁赫因為這個原因對他不滿,不希望藺維言聽到也晚了。

藺維言忍俊不禁:“我沒那麽脆弱,你也不必對其他人說些什麽,順其自然就好,我別無所求。”難道還能讓唐佑鳴給他一個妃位麽,別說唐佑鳴難做,他自己也不肯。

唐佑鳴看著門外的玉階,半晌沒說話。藺維言知道他在惱火,忙安撫道:“你不是早就料到這種情況了麽?江舍人也是為你著想。”

唐佑鳴收回視線,抱臂質問:“你很高興?”

藺維言笑意依然:“怎會?”

唐佑鳴剮了他一眼,站起來道:“我要去見皇姐,給她引薦你說的兩個女孩。你可要與我一同出宮?”

“樂意之至。”

起居舍人衡紹輝最近很憂郁,因為他覺得自己快要失業了。

雖然他是新上任的起居舍人,但他上任之前特意找了有經驗的前輩取經,知道一件事,那就是皇帝們確實會有些事情不方便起居舍人跟著,不過這種情況只是偶爾發生。所以他這樣一天之中,只有早朝才能見到皇帝,其他時候要看運氣的狀況是絕對不正常的!!

他需要記錄皇帝與大臣的對話,皇帝的絕大多數決策,甚至皇帝對太後的問安內容等等……可是現在,他一天只能見到皇帝幾面,到時候史官問他要起居註怎麽辦?他知道的並不比編撰史書的人多。哦,他唯一比史官多知道的消息是,陛下他從來不去給太後請安。

他知道陛下不喜歡有人跟著他記錄他的一切,比方說,以前大多有兩到三個記錄起居註的人跟著皇帝。當今陛下登基後借著改官制的名頭,直接削掉,只留一個人在身邊,雖然史官們有些不滿,可自身難保的時候誰也沒閑心堅持不懈地跟皇帝對著幹。所以現在他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今天,江舍人面見陛下,他本以為起居註終於可以多記些東西了,沒想到江舍人跟陛下談論了幾句話,他就跟藺大人一起被趕出來了。

不要問他藺大人什麽時候進去的,他瞎,他不知道。不要問他藺大人出來之後去哪了,他瞎,他不知道。

總之,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著想,他必須跟陛下提一下這個問題——不是現在死諫,就是日後被史官和言官逼死。下定決心,跟剛改了名字的吉海公公提了自己想面聖的要求,吉海公公露出了十分敷衍的笑容:“陛下睡了,舍人晚上再請見吧。”

衡紹輝:“……”

他白給自己打氣了!他才不信陛下在休息,陛下打著午睡的名義把他攔在浩然殿外整兩個時辰!!算算時間應該才起才對!陛下到底在做什麽!

衡紹輝心心念念的唐佑鳴正拉著藺維言給福平長公主介紹方以白和孫凝荷。

“皇姐,你可以先想一想你打算做什麽,需要我給什麽便利。”唐佑鳴坐在桌邊,手中茶杯輕輕搖晃著,“待我解決東槐王,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京城活動了。”

唐韻晴依舊是靜靜地微笑著,語氣輕柔地詢問兩個女孩:“你們有什麽打算嗎?”

孫凝荷羞澀,並不說話,方以白遲疑半晌,目光掃過唐佑鳴和藺維言,最後咬了咬牙道:“民女想成為一名訟師,專門替女子,尤其是民女這樣的人打官司。”

唐韻晴緩緩地說:“我知道你經歷過的事情,但是不管經歷了什麽事情都不能決定你是什麽樣的人。”

方以白眼眶微紅:“是。民女想替與我有一樣遭遇的女子打官司。”

唐韻晴點點頭,又看向唐佑鳴:“你把她們送到我面前來,想必已經決定了想要我做什麽。”

唐佑鳴喊冤道:“皇姐,我怎麽會跟你耍心機?給你引薦她們是獨說的意思,你可不能怪我。”

藺維言並不戳破唐佑鳴的話,利索地接了鍋:“沒錯,這是微臣的提議。微臣想著,幫人幫到底,貿然對陛下提起此事,是微臣的錯。”

唐韻晴細細地品茶:“你不必這樣寵著青梓。他總比我們多想幾步,想到就做卻太過自信,總是無視所有困難,認為自己可以解決一切。有你在旁邊提醒他,我放心很多。”

方以白和孫凝荷深深地埋下頭去,並不敢多看皇室一家人的相處模式,至於藺大人為什麽能用這樣平等的方式與陛下、長公主說話也是她們不敢深想的。

唐韻晴放下茶杯,看向唐佑鳴:“你的意思我懂了。就算我們做這件事,女子顧慮名聲,並不會主動出來報官。除非提高女子的地位,解開對女子的束縛,這事才有幾分成功的可能,我說的可對?”

唐佑鳴律動著手指,語速有些慢:“我沒想那麽多,傳承千年的習俗,我沒那麽大本事立刻改變什麽。只是不希望你閑著,滿腔才華空逝罷了。”

唐韻晴笑笑:“京城的貴族小姐們確實有點閑,我會讓她們動起來。牽一發而動全身,朝堂上的變數會更多,到時候你想做什麽也會更容易。”

唐佑鳴想著事情,下意識地與藺維言對視:“你先考慮你想做的事情吧,需要你幫忙的時候,我會跟你說。還有,我不會有皇後,日後貴族皇族後宅的事還望皇姐多多費心。”

有些事情犯不上用國法,卻需要個人決議判罰,尤其是大臣貴族們的家宅問題,通常是皇後定奪審議,唐佑鳴幹脆把事情丟給唐韻晴。

唐韻晴氣笑了:“你用人倒是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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