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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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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佑鳴沒有糾結林翰茂的事情,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

他當然不可能同時給十多萬將士誓師,沒那麽大嗓門。可有些時候,氣勢只有在第一現場才有渲染力,讓軍官傳達的效果肯定會變差。所以他說的必須是無論怎樣轉達,都可以讓士兵們亢奮起來的話題——比如說,升官發財。

“你們的將軍拜托本王來主持這次誓師,相信你們都認識本王,本王不喜歡長篇大論,相信你們也不喜歡。”唐佑鳴開門見山道,“不出意外的話,短時間內不會再有頻繁的戰爭,前提是你們把這一仗打好。”

唐佑鳴停了一下,忽然大喝:“曹將軍的部下何在?”

正中央的隊列傳來山呼海嘯般的回應聲,唐佑鳴微笑了一下:“本王答應你們,只要此戰得勝,你們可以回到內地布防,無需在此荒涼之地繼續鎮守。”

連曹郜章的眼睛都亮了一下,更別說士兵了,歡呼聲震耳欲聾。

唐佑鳴又道:“當然了,這只是本王念在你們戍衛邊關有功,給你們的格外優待。至於其他,此戰中,所有將士軍功獎勵翻倍。”

唐佑鳴擡高聲音,近乎有些放肆地道:“只要你們有本事搶到韃子的人頭,田地!官職!宅子!所有的賞賜通通翻倍!”

不止曹郜章的部下,其餘三部也通通叫喊起來,最後匯聚成一句話:“王爺千歲!!”

唐佑鳴哈哈一笑,端起手邊的酒盞:“本王能做的很少,只能保證一點,只要眾位不撤,本王定與眾位同在!”

言罷,將酒一飲而盡,倒扣酒盞,最後直接摔在地上。

“王爺千歲”的呼聲更高了,唐佑鳴五指並攏成刀,擡起小臂,而後斬釘截鐵向下一揮:“戰!”

場中氣氛熱烈,演武場旁邊卻正相反。一個記錄誓師大會的主簿低聲嘲諷道:“哼,寡義廉恥。”

恰好聽到的四位將軍齊齊回頭,一齊盯住他。老學究似的主簿嚇了一跳,額頭上落下汗來。於這四人來說,只要唐佑鳴能將氣氛調動起來,無論他說什麽都是無所謂的,何況這番話效果不錯。

宋直擰著眉,不悅道:“擾亂軍心,杖責三十。”

幾個士兵拖著主簿下去,四人一起迎上走下來的唐佑鳴。不知道曹郜章對林翰茂說了什麽,總之林翰茂沒那麽別扭了,上前一步道:“立刻出戰嗎?”

唐佑鳴點頭:“晚一刻都不行。”

四人同時接令:“末將明白!”

唐佑鳴猶豫了一下,還是道:“雖是決戰,卻著實匆忙,各位將軍辛苦了。藺將軍,還請你帶五千人,去鹹豐城探一探情況,千萬別出什麽岔子。”

幾人身處草原時,與宋直配合極為默契,一攻一守,讓達穆爾可汗吃了很大的虧。加之鹹豐城實在難攻,因此韃靼漸漸把攻擊和防禦的重心轉移到此處小關卡,故而,幾人不得不在這裏與韃子決一死戰,彭笛則在鹹豐城配合他們。只是唐佑鳴心中總不大踏實,似乎要出什麽事情。

幾位將軍面面相覷,曹郜章一句話都憋不住,直接問道:“若是那裏鎮守了十多萬人都會出岔子,藺將軍這五千人能有什麽用?”

唐佑鳴不好說自己的懷疑,只是看著藺維言的眼睛,認真道:“就當本王恣意妄為,還請將軍務必走這一趟。”

二人對視良久,久的旁邊幾人有些尷尬了才各自移開目光。唐佑鳴擺擺手道:“各位將軍自去做準備吧。”

藺維言也道:“既然是王爺的拜托,末將現在就出發。”

其餘三人打著哈哈,各自散了,藺維言帶著人走了,唐佑鳴一時無事可做,回了帳篷,閉上雙眼。

心中不祥的感覺越來越重了。

閉上眼,眼前就會出現一支鮮紅的隊伍,敲鑼打鼓,喜慶無比地漸漸遠去。他們在送嫁,於唐佑鳴,卻像哭喪——那是他上一次心神不寧後遇到的事情。

唐佑鳴手中信息不全,他沒辦法完全預測到即將發生的事,這讓他很不習慣。距離京城遠,確實寬松很多,可惜消息來得太慢,也讓他陷入被動局面。

但願一切順利。

唐佑鳴剛走到門前,綠喬便進來稟報:“王爺,幾位將軍要出戰了!”

唐佑鳴精神一振,大步走了出去。

韃子的軍用馬匹早就變成馬肉了,鬧饑荒比湊不出騎兵要危險得多。因此宋直幾人毫不畏懼地讓士兵壓了上去,沒有騎兵沖鋒,他們未必就會在實打實的步兵戰中落入下風!

小關卡的城墻上擺了一排戰鼓,咚咚的聲音震耳欲聾,士兵們踩著鼓點,發出的吼叫聲比的鼓聲還要響。大概是唐佑鳴那個“戰功翻倍”的獎勵鼓動了他們,有些士兵就是沖著韃子的左耳去的,兇悍至極。

正值黃昏,天邊黃沙漫漫,近處血光滿天。喊殺聲合著戰鼓聲,帶著奇異的魔力,讓所有人血脈賁張,眼睛赤紅。

“咚咚——!”

曹郜章猛地振臂,以他為中心,連綿的號角聲響起,似乎一直傳到遙遠的地平線上。前進的號令聲從成百上千個軍官口中同時傳出,化作一柄尖銳的利劍,直指韃靼中軍!

“咚咚——!”

林翰茂臉色肅然,一個口令傳出,萬千箭矢鋪天蓋地撲向對面的敵人,□□兵以弓弦聲為令,呼喝間毅然踏上!

“咚咚——!”

宋直面無表情地騎馬立於陣型最前,揮刀橫劈!濺起的血液如同興奮劑般催化了本就足夠濃郁的血氣!

兩翼及中軍三方同時開花,大地瞬間蒙上一層血色。

唐佑鳴冷冷地勾了勾唇角,做了個手勢,金鉦聲乍起,有反應的卻不是大平朝部隊,而是對面的韃靼部隊——前方殺得興起的軍隊沒甚反應,後面準備撲上的隊伍卻混亂了一下。

鳴金收兵,唐佑鳴卻以此警戒軍隊一鼓作氣。

金鉦聲響過三回,鉦歌響起,站在車上的重步兵披掛著厚厚的盔甲,鏗鏘地唱起軍歌,手中長刀直指向天。以快速前行的重兵車為中心,軍歌聲越來越響亮,似特殊的軍令,聞者莫不跟唱。

很快,重兵車就到了雙方短兵相接的最前線,卻沒有停下,繼續以極快的速度向前沖去,正以因為聽到大平朝鳴金聲而改變隊形作出追擊準備的韃靼後軍為目標。推車的士兵縱然勇猛,終歸沒有厚重的盔甲保護,接二連三地倒下,重步兵卻已經到了位置,雙手才能舉起的厚重大刀掄起,無人能近身!

在重兵的幫助下,韃靼的陣型被切為前後兩部,重兵不顧身後韃子士兵的冒死突擊,回身與大平朝士兵前後夾擊。

這種攻擊進行了兩次,幾千金貴的重步兵消耗一空,幾位將軍心疼得不行,只好用局面被打開了聊以□□。

此戰伊始,他們便占據上風,縱然如此,依舊足足打了三個時辰,方算獲勝。地面上滿是屍體和刀槍的碎片,將士們大多累得癱軟在地,站都站不起來,更別提慶祝歡呼了。

幾位將軍卻沒有慶祝的心情,冷著臉趕到唐佑鳴身邊,果然看到唐佑鳴一臉冷峻。這一次,為了穩定軍心,唐佑鳴沒穿盔甲,而且就站在軍旗下面,非常顯眼。不是沒被放過冷箭,好在不止他的護衛不是簡單人,他自己的身手也不差,總算沒什麽問題。

唐佑鳴對幾人招手,示意他們跟自己來:“雖說現在應該是開慶功宴的時候,不過韃靼的實在讓人擔心,本王就不說廢話了。此戰後半,達穆爾可汗應當不在此地,而且韃子應當還有一部分兵力已經撤走。各位將軍認為,他們撤到哪裏去了?”

“回大本營了?”曹郜章也覺得納悶,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這個猜測太樂觀。”林翰茂否定了這個想法,“從此戰前半段看來,他們是真的打算與我們決一死戰,可是到了後半頹勢明顯時,卻立即抽身而退。要知道,雖說我們已經從他們身後撤出,他們與各大部族的通信已經無礙,可實際上,他們沒有退路。他們的瘟疫更嚴重了,回到部族內,只會讓病疫更加嚴重。他們能去哪?”

唐佑鳴與他們一同回了臨時搭建的帥帳,揮退無關人等後嘆了口氣:“事已至此,本王不好繼續隱瞞,不過也請幾位將軍答應本王,本王接下來說的話不要外傳。”

林翰茂和宋直對視一眼,頗覺惴惴,只有曹郜章什麽都沒想,直接道:“王爺,您這話太見外了,我們好歹也是同生共死過的交情,您還不信我們嗎?”

宋直和林翰茂都為曹郜章自來熟的本事捏了把汗,好在唐佑鳴沒追究,只是笑了笑,於是連忙表明態度:“末將亦然。”

唐佑鳴點點頭,放松了靠在椅背上,又露出了憊懶的神色:“那好。前幾日,本王得到了一個消息。”

剩下三人屏住呼吸,直覺唐佑鳴要說什麽驚人的話,唐佑鳴沒讓他們失望。

“彭笛將軍他可能愧對陛下的信任。”

作者有話要說: 很好,又要回京城朝鬥去了……王爺表示有點心累。

順便我們來商量一下春節怎麽發紅包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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