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澈掠了眼客廳, 蜷縮成一團睡得正香的兇手，沒忍住笑了聲。

莫名其妙。

他都不想說話了，畢竟這個很有指向性現場, 一兩句也解釋不清楚。

媽的，這個小畜生以後不能要了！

葉雨青走近，摟住他叉腰的胳膊，嗔笑道：“我最近都在忙著趕進度, 也沒怎麽陪你，可是哥哥你真的太幼稚了，下不為例啊。”

她踮腳親了一下對方的臉頰。

這位大約是故意讓自己看到, 借此表達不滿，幼稚的可愛。

溫熱而柔軟的唇，輕輕從臉上拂過。

李澈怔了下, 聲音低沈地問：“你就這麽親一下？”

“是啊。”

“剛才那條狗親了你好多次。”他臉色有些不自然, 別過臉說

葉雨青笑出了聲。

這本來也是小事，她沒有再理會糾結的人。

剛好要洗才換下來的衣服, 葉雨青拿著白色毛衣走了出去。

等她走後，又過了十幾秒後, 李澈才回神。

他沒想過會被一只狗陷害了。

不過葉雨青的那些話，自己卻很受用很開心。

李澈又覺得，還可以忍受一下傻狗。

何必和狗一般見識？

李澈走出臥室，坐在沙發上。

啵啵在地毯上滾了個圈, 賣力撒嬌也沒有人來撫摸。

它擡頭瞧了眼冷冰冰的男人，一點點靠近。

五分鐘後, 小心翼翼地把下巴, 靠在李澈拖鞋上。

李澈垂下視線。

這還是條黏糊糊，臉皮非常厚的狗。

他輕“嘖”了一聲, 拎起狗的後頸，在空中輕輕地晃了下。

“別有恃無恐，再這樣把你丟出去了。”

啵啵“嗷”一聲，無所畏懼地甩出舌頭，舔了下李澈的手背。

眼神可憐兮兮的，嘴裏發出一陣帶著奶音的咽嗚聲。

李澈有些無奈，哦，還是條戲很足的狗。

葉雨青從衛生間出來，剛好看到被教訓的啵啵，正在可憐地哼哼唧唧。

她剛才把毛衣丟進去之前，意外看到了上面粘著一根狗毛。

原來是啵啵幹的壞事，自己誤會李澈了。

雖然對方偶爾會很幼稚，但倒也不至於……

葉雨青走了過去，笑著說：“好啦，我已經知道那件衣服是啵啵弄濕的，你別和它計較。”

李澈放下手中的傻狗，一本正經地說：“不行，這是條流氓狗，還是個心機狗，不能輕易地放過。”

不但時時刻刻想親你，還妄想讓我背鍋。

葉雨青垂眼看著沙發上坐的李澈，她右腳膝蓋跪在他的雙腿中間。

這個動作太親密突然，李澈身體往後退，背貼在了沙發上。

下一秒葉雨青就俯身下來，親了下他額頭。

李澈怔了怔：“你親我都不要先問一下嗎？”

“那你現在不要和啵啵計較了嗎？”

李澈心裏冷哼一聲，我會和狗去計較？

我是那樣的人嗎？

他右手扶住了葉雨青的腰，身體微側，把她整個人抱在了自己腿上。

纖腰盈盈一握，也沒什麽重量。

葉雨青雙手放在對方肩膀上。

這一瞬間，兩個人的距離很近，能看到在對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輪廓。

空氣在這一刻炙熱了起來。

李澈手掌扶著她的頸側，低頭用力親了下去。

和自己不同，男人的親吻帶有侵略性，葉雨青被親得身體發軟。

他的手從耳後慢慢撫摸過背，然後是腰。

葉雨青一直覺得自己是個挺保守的人。

可是此時此刻，卻很積極地去回應，不管是身體還是內心。

一朵朵煙花耳邊炸開，她心跳得飛快。

摩擦的水嘖聲在安靜的客廳被無限地放大，空氣仿佛也要燃燒起來。

葉雨青身體有些軟，緊緊摟著他的脖子，才不至於滑下去。

李澈把她整個摟在懷裏。

她身上的溫度，心動也就是如此。

這世界最美好的事物，也就是如此。

幾分鐘後……葉雨青察覺到不對勁，輕輕推開了男人。

她臉上的緋色一直蔓延到耳後，支支吾吾的提醒道：“你、你好像……頂到我了。”

聲音越說越小。

畫畫的都學過伯裏曼，大多數知道人體結構。

所以在下一秒葉雨青就明白，頂著自己側腰的是什麽。

葉雨青從他腿上站起來，然後坐在他身邊。

雖然害羞卻沒有走開。

她知道自己的臉，現在肯定紅透了。

“我回房間。”李澈聲音有點啞。

說完起身站了起來，回房間利落關了門。

那本《清心經》在車上，沒有拿過來。

不過他手機裏有電子版的。

李澈以前撞破過母親和其他男人開房廝混，這件事一直記憶猶深。

所以對這男女□□很排斥。

他對靠近自己的男男女女十分反感。

直到遇到了葉雨青，那些曾經的心理障礙不知不覺消失了。

擁抱原來這麽美好，親吻也是如此。

他不能否認自己的情谷欠望。

可是他怕自己不能負責，他更怕她以後會後悔。

葉雨青一腔赤誠，他卻必須想得更多。

和自己不同，她還有漫長的人生和歲月。

兩個人才認識幾個月而已，在一起的時間也才兩周而已。

每一天的幸福都仿佛偷來的，也許某天就戛然而止。

李澈取出鋼筆，把本子攤開，緩慢地開始寫經文，字跡蒼勁有力。

不知道過了多久，內心漸漸平息下來。

窗外冰冷的月光，照在路上的那棵冰冷的松柏。

―

葉雨青雙手捂著臉，看著客房關上的房門。

他一個人關在房間裏幹什麽，難道……

不行不行，她不能再腦補亂七八糟的東西。

情到濃時，她不排斥更親密，畢竟自己都成年七年了。

難道李澈是基督徒，又或者是堅持婚前不應該越線？

不過，這其實也算對方負責吧……她也惱不起來，只是有點意外。

葉雨青躺在沙發上，看著頭頂的天花板。

天啦，自己交往的朋友怎麽都這樣啊？

不過韓川太惡心了，李澈至少不是心有所屬。

――

葉雨青晚上睡覺的時候，把床邊墊了小毯子。

啵啵就睡在它的專屬毯子上。

中間一堵墻，墻的兩邊是各懷心思的兩個人。

李澈微微嘆氣，或許自己還真不如狗。

蠢狗和葉雨青一起睡，而他在隔壁。

腦子裏閃過，那天在溫泉旅館她臉貼著枕頭的睡顏。

李澈一瞬間心變得很柔軟。

他一直睡眠質量不好，經常難以入眠。

經常會半夜沒有緣由突然醒了。

在她家住的這幾天，李澈的睡眠質量卻很好。

葉雨青說了晚安後，他便能真的安心下來，一覺睡到自然醒。

這對一個有睡眠障礙的人來說，實在太難得。

晚上睡得好，第二天心情自然也很好，每天都很愉快。

心裏的那道門被打開。

然後有什麽東西，一點點地把空隙填滿了。

――

張暮暮隔天上午打了電話，問啵啵在葉雨青家聽話嗎？

知道狗狗很乖後，她就和葉雨青商量，這次想讓啵啵住一周。

快到年底她太忙了，早上七點出門，晚上十一點才回家，所以也沒時間遛狗。

把狗獨自長時間關在家裏，也有點太可憐了。

啵啵是一只巨會撒嬌，很會陪伴、也很需要被陪伴的狗。

葉雨青猶豫了下：“我明天要出差，要去上海兩天，不過我男朋友在我家，他應該可以幫忙照顧。”

“你和他同居了？”電話那邊的人，很快抓住了重點。”

“沒有，他的房子到期了，最近在我家暫住幾天，找到新房子就會搬走吧。”

“哦哦哦，這樣吧，那麻煩你家大帥哥了。”

葉雨青掛斷電話看向客廳。

啵啵躺在李澈的腳邊，就很奇怪，這條狗對李澈的熱情，遠遠大於自己。

李澈只是偶爾會伸手摸下，更多時候是一臉冷漠。

雖然沒表現出多熱忱，但顯然是不討厭的。

葉雨青走過去，坐在他身邊，開口問：“你能可以嗎？我不在家的話。”

李澈聲音不急不緩道：“我怎麽知道，不過這條狗大約會不習慣，所以，你最好早點回來。”

“嗯，我就去兩天。”

―

到了要走的這天，葉雨青扶著行李箱站在玄關。

她摸了下啵啵的頭，又擁抱了單手叉褲兜的李澈。

“你們要好好相處，不要吵架，我後天就回來。”

雖然也不可能吵架，啵啵簡直是“迷妹狗”，這兩天非常黏李澈。

李澈輕掀眼皮，看著她說：“一路平安，如果遇到事情就告訴我，無論大小。”

“我知道。”

葉雨青揮手告別，站在走廊上，看著關上的門。

和以往每次出差不同，這次家裏有一個人，一只狗等著自己。

她要對他們負責，沒有到機場，就已經歸心似箭。

現在是早高峰，李澈說過要開車送她去機場，葉雨青拒絕了，她自己坐地鐵更快一點。

這次就帶了一個小箱子，也很方便。

__

葉雨青走了後，房間仿佛瞬間安靜了下來。

李澈垂眸，把趴在自己拖鞋上的狗抱了起來。

他想到昨天晚上，葉雨青就抱著蠢狗看電視。

李澈抱了幾分鐘，低頭聞了聞，眉毛皺了下。

十分鐘後。

衛生間裏，全身是泡泡的啵啵伸出了舌頭。

在李澈低下頭的時候，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舔了下他臉。

李澈：“我警告你不許舔我，我會把你丟出去。”

他起身洗完臉繼續洗狗，三分鐘後，啵啵再度偷襲成功。

“……”

算了。

洗完了狗，李澈用毛巾把它包成各種形狀，怎麽看都醜兮兮的，不如葉雨青可愛。

他把狗帶到客廳，找出了吹風機。

把狗吹幹，比劃著重新戴上它的狗領結，李澈又去洗了臉和手。

太麻煩了。

下午他還有工作，現在也差不到了時間可以走了。

“你好好的，不然回來我把你丟出去。”李澈警告完，關門走了出去。

還沒有走幾步，就聽見裏面傳來狗吠聲。

葉雨青不是說這蠢狗從來不會亂叫嗎？

李澈退回去開門，再警告了一次，Iran沒效果。

十分鐘後，他提著裝狗的航空箱出了門。

現在狗倒是不叫了。

葉雨青交代過他，要好好照顧狗。

李澈很怕對另外一個生命負責，他怕出差錯。

也想辦好她囑咐的每一件事。

老板提著狗到了會所，其他人都驚呆了。

這條雪納瑞還戴著領結，長得太可愛了吧！大家躍躍欲試想摸一把。

李澈無情的說：“這狗我洗起來很麻煩，誰都不許摸。”

眾人：“……”

哦，好吧。

啵啵起初很激動，在會所裏撒歡跑了一圈，發現再怎麽表演撒嬌，沒人摸它抱它。

頓時有些失望。

它只好去找李澈。

李澈剛談完事情，在門口送走了客人，那條狗就沖了進來。

他低頭，有些無奈地說：“這裏你不能進來。”

啵啵吐出舌頭，蹲在門口擡起了腳。

每次它散步完，都會在門口先擦擦腳，然後再進家裏。

李澈按了下眉心：“小混蛋你這是在吩咐我做事？給我滾出去！”

幾分鐘後，李澈用濕紙巾幫狗擦了下腳掌。

他沒有去管狗，一個人坐下來喝茶。

啵啵大約跑累了，躺在他身邊睡著了。

會所從此有了傳說，老板養了條狗，寵得像什麽似的。

別人摸都不能摸，他還親自給擦腳腳。

晚上八點，李澈把狗裝回了籠子開車回家。

他路過樓下的住戶信箱，習慣地看了眼。

郵箱是透明的，裏面有一張類似明信片的東西。

葉雨青給的那串鑰匙，其中就有打開郵箱的。

他把拿了出來。

李澈以為是別人寄給葉雨青的，也沒有進去看，沒想到卻是……給自己的。

他想起來了，上次去溫泉旅館附近的寺廟，山下有個可以寄明信片的店。

還可以幫忙延時，按照指定日期寄出去。

葉雨青推遲了40天，可是她不知道李澈具體地址，於是寫了自己的。

――

另外一邊。

葉雨青下午開完會，游戲公司還安排了活動。

她在能看到東方明珠塔的代寄點，寫了新的明信片。

“魔都的夜景很漂亮，我卻想著如果你能一起就再好不過，我在夜風中裏，想念著比眼前夜景更璀璨的你。”

她臉皮薄，有些話不好意思說出口。

但是寫下來就很自然了！

這張依然是寫自己家的地址，他應該能收到。

如果不半路遺失。

葉雨青想未來去的每個地方，都寄給李澈一張明信片。

―

李澈一只手提著狗，一只手拿著明信片。

他在走廊上停住了腳步，因為家門口站了個女的。

李澈有點煩，在心裏冷笑。

蠢狗加航空箱有二十五斤，他已經提著十分鐘了，這女的能別堵著路好嗎？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著急回家把已經看過的明信片，再好好地逐字逐句再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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