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鬧天宮2#

“天帝假仁假義，與王母一道施計誆騙俺老孫，如此品行為天帝，實難讓人心服口服。”猴子叫罵一陣，轉而又楊戩說道：“聽說天帝是你舅舅，我宰了他讓你當這天帝如何？”

“放肆！”手執三尖兩刃刀，楊戩滿臉惱怒，這猴子當真什麽話都敢亂說。

“你若不願，那俺老孫來坐這天帝便是。”猴子嘻嘻一笑，卻是滿色陰冷，直朝楊戩面門攻去。

楊戩自知不是猴子的對手，雖苦苦支撐應對，卻不願喊人前來，若是被他人發現猴子逃出八卦爐，天界怕是會再次亂成一鍋粥。他好言勸說猴子逃命回下界，卻不想猴子異常頑固，非嚷嚷著要找天帝報仇。天帝上聖位尊，豈是他一只妖猴說滅便能滅的？

然而……楊戩還是低估了猴子的能耐，他竟真的憑著一人一棒掀翻眾多天兵天將，直闖入淩霄寶殿。

眼見妖猴即將打入通明殿，天帝心神俱亂，差人前去靈山勝境，雷音寶剎，請佛祖前來降伏妖猴。

……

淩霄寶殿，猴子坐在帝王寶座之上，雙手翻著案前的折子、毛筆，隨意丟了一地。

“那天帝老兒自以為高高在上，每日端坐於此當真無聊！”猴子擡眼望著四周的天兵，嘴上不滿嘟囔著，卻是繼續擺弄案上的物什，假裝處理公事，體會當天帝的‘樂趣’。

眾天兵烏壓壓一片圍住猴子，卻是個個滿頭大汗，無一人敢上前去。

“怎麽？你們都有事要奏？”猴子嘻嘻一笑，將手中的金箍棒重重壓在案幾之上。

半響未聽到有人回應，猴子看著面前的天兵心中煩悶。

“既無事，還不速速退下。”猴子齜著牙，假裝兇狠，楞是將圍著他的眾人嚇得連退數步，

“哈哈，好玩，好玩！”猴子拍著腿笑的前俯後仰，正捂著肚子之際，卻聽殿外傳來震耳欲聾之聲。

“吾乃西方極樂世界釋迦牟尼尊，敢問大聖憑何本事正坐淩霄寶殿？”

猴子擡眼望去，正見一穿著金衣袈裟和尚緩緩走來，那和尚雖面上帶笑，卻是皮笑肉未笑，不達心底。

“我有七十二般變化，萬劫不老長生。會駕筋鬥雲，一縱十萬八千裏，自然坐得了這淩霄寶殿。”猴子說著爬上案幾，又道：“你可是不服我？”

“服或不服，要比試一番才知，大聖可敢與我比試？”如來拈花一笑，招來護身金蓮，原地打坐不動。

“這有何不敢。”猴子舞著金箍棒，問道：“你想如何個比法？”

“方才聽你言，你會駕筋鬥雲，一縱十萬八千裏？”如來說著攤開右手，“便賭你一個筋鬥能否翻出我這掌心，若你贏了，我便請天帝到西方居住，讓他把這天宮讓與你。”

“哈哈……”猴子聞言大笑不止，“你可別反悔！”

他一個筋鬥雲確實十萬八千裏，可若他拼勁全力，自然是不止十萬八千裏。

猴子胸有成竹跳上如來掌間，摩擦雙手雀雀欲試，腳底生風，施展神力喚來筋鬥雲，轉眼消失不見。

小五被一陣聒噪的風聲吵醒，她緩緩睜開眼睛，正見自己掛在猴子身前，而此時，她與猴子的面前立著五根高聳入雲的柱子。

“這裏是哪兒？”小五揉著眼見睡眼惺忪。

“你醒了。”猴子開心抱著小五道，“我亦不知此處在哪，看這幾根天柱，倒像是天上的邊界。”

“你也不知道這是哪兒？”小五懵了，她原以為一覺醒會到花果山，那三只眼明明說送他們回花果山！

猴子聞言，忙將自己與和尚比試之事說了出來。

“你說那人傻不傻，竟敢說我一個跟頭翻不出他的手掌心。”猴子笑的開心，低頭之時，卻瞥見懷裏的小五張著嘴巴，露出一臉震驚的模樣。

“猴子，快走，快離開這裏，晚了便來不及了。”小五緊張抓著猴子衣角催促，她記得此處，齊天大聖難逃佛祖掌心，被壓在了五指山下。

“莫慌，這比試俺定會贏。”猴子卻一臉淡然，冷靜安慰小五。

“你贏不了的，快逃！”小五激動抓著猴子催促，話音剛落，卻聽頭頂傳來一聲響聲，“你說的沒錯，妖猴贏不了。”

小五與猴子一起擡頭，卻見天上烏雲盡散，露出一只黑洞洞的眼睛，未等他們看清，便是腳下一震，人朝下方墜落而去，周身碎石不斷降落，竟全落在他們身上。

猴子緊張將小五護在身前，想著翻身離開此處，竟發覺自己法力盡失，成了個普通的猴子。

背上重量不斷增加，猴子吃力撐著，死死將小五護在身前，不願她受一絲的傷害。

小五被他抱得喘不過氣，正欲擡頭呼喚，卻對上猴子一雙紅紅慌亂的眼睛。

“團子，你不可以陪著我死，你還要回家。”彼時，猴子才意識到危險，他聲音嘶啞，神色慌亂。

“猴子，你別怕。”小五忙雙臂用力抱住猴子的脖頸處安慰，“你不會死的，你可是齊天大聖。”

小五話音剛落，便覺身上一輕，擡頭望去，竟見猴子雙臂撐地弓著身子，將她護在身前。

亂石不斷灑落在四周，猴子身上越積越多，竟漸漸長出小山一般高。

“我不怕死……”猴子咬牙死撐著，他不怕死，這天上地下，唯有她讓他擔憂害怕。

閻王的生死簿上沒有她的名字，若她死了，他便再尋不見，他絕不能放手。

“猴子，你快松手。”小五見猴子唇角沁血，哭喊著勸他，“你不必如此，我若是死了，興許便回了家鄉。”

“不……行，不能松手。”猴子面色發紫，呼吸不順，卻是強撐著身子一字一句道。

五臟六腑仿若被擠壓成一團，猴子呼吸困難，卻是強撐著身子不讓自己昏厥過去，他知自己有神力護體，不怕這背上的重山，可小五不一樣，她肉體凡胎，受不住。

“猴子，你聽我說。”小五雙手捧著猴子的臉，迫使他看著自己。

“猴子，我在家鄉也聽過一只猴子的故事，他也叫孫悟空，也有一個響當當的名號‘齊天大聖’，他同你現在一般，也被壓在五指山下。”

小五眼眶發紅，不忍連累猴子，雙手撫著猴子的面頰，忍著淚水溫柔繼續說著。

“猴子，你別怕，五百年，再過五百年，會有一個和尚來救你，他會帶著你一起歷經九九八十一難。你們會取得真經，你們會修成正果。”

耳朵嗡鳴之聲不斷，猴子早已聽不清小五說了些什麽，只從她泛紅的雙眼，堅定目光中，看出她的訣別之意。

不要，不行，猴子心中萬般抗拒，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團子爬出他的胸口。

“猴子，你別怕，我與你一道撐著。”重山壓身，小五強撐身子，卻是蚍蜉撼大樹，瞬間被淹沒在碎石中。

“團子……”猴子嘶吼叫著，下半身被壓在山中不得動彈，唯靠雙臂不斷翻找，十指鮮血直流卻不自知。

可浩瀚碎石漸漸融為一體，小五被淹沒其中，哪裏還有半分影子？

“團子，你與這些碎石一道，成了我背上的山麽？”猴子金光火眼充斥著霧氣，卻死死咬著手背不讓自己嗚咽出聲。

翻尋許久不見，猴子面色灰白，氣息紊亂，意志昏沈。

想來……她已與碎石一道，成了他背上的山，壓在他身上，更壓在他的心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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