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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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家三孩子小時候就屬樊柯最難養,他是早產兒,生下來身體很不好,見天的生病,今天肺炎明天高燒,後天過敏,養的席雲真是一個頭三個大。

再後來懷老二樊筱和老三樊遙時她就註意了許多,吃食講究,整個孕期吃胖了一大圈,也沒再熬夜工作,生下來兩孩子身體明顯要好得多,尤其是老三樊遙,一年都不見得感冒一次,天天風裏來雨裏去的野。

樊遙從小話就不算多,每天天一亮,穿上自己小馬甲踩在凳子上洗了手臉,又抹了面霜,小臉塗的水水嫩嫩,香噴噴的,拿著自己的小鏟子在他媽辟出來的花園裏挖土,澆花,施肥,小身板忙忙碌碌。

三歲那年家門口修路,他開著大門坐在院裏自己小板凳上圍觀了一星期的工程,旁邊小桌子上是他媽給他做的蒸南瓜,小手拿起一塊南瓜,慢慢吃著,小嘴周圍吃的屎黃屎黃,看著大人們忙來跑去,機器“轟隆”作響。

一星期後路修好了,路上殘留了許多不要的廢沙子,小樊遙站起身來,用小毛巾擦幹凈嘴,提著自己水桶和鏟子笤帚小跑著出去了。

他捉著比他個頭矮不了多少的笤帚,一條街整個掃了過去,掃上一小堆,然後鏟進桶裏,提著桶倒進自家院子裏,倒完又跑出去繼續掃,整個大道的沙子被他全部攬進了自己院子,不小的一個沙堆都是他一個人的成果。

席雲眼看他對沙子感興趣,松了口氣,忙給他買了一堆沙灘上玩的小玩意,以求他不要再折騰那些花花草草了,畢竟再這麽澆水施肥下去,花樹們就要被澆死或燒死了。

白家老爺子帶著自己寶貝孫子白林來嘮家常,白林第一次見到樊遙,好奇的看了他半天,脆生生的和他說話:“你叫什麽名字啊?”

小樊遙垂著頭往自己沙車上過濾沙子,沒說話。

他本就話不多,常常有人問名字不回答,這再正常不過,小白林卻很不高興,直接嘟起了嘴,委屈的哭了,白家老爺子問他:“為什麽哭啊?”

小白林特委屈,一指樊遙:“他不和我玩。”

白家老爺子便笑著和小樊遙說話:“遙遙啊,和林林一塊玩啊。”

小樊遙微蹙起了眉,他心想我沒說不和他玩,我只是沒告訴他名字而已,為什麽要哭?於是他把自己小鏟子遞過去:“給你。”

樊遙挖了大半天沙子了,一手小手玩的灰撲撲,滿是塵土,小白林看了眼那臟兮兮的手,沒接,卻記住了面前這個長得好看的男孩子是叫“遙遙”,他蹲下身來和樊遙說話:“我叫林林,白林。”

小樊遙慢吞吞收回了手,看了他一眼,“嗯”了聲示意自己知道了。

小白林看了會他玩沙子,出聲嫌棄:“你每天都玩這個嗎?也不嫌臟。”

小樊遙頭也沒擡的在平地上印著螃蟹狀的圖形。

他低垂著頭,額頭光潔白皙,眼睛處尤其的好看,睫毛很長,眼睛又深又亮,小白林視線釘在他臉上,又說:“你不要玩沙子了,我喜歡你,我讓你做我最好的朋友好不好?”

這次樊遙擡頭了,視線靜靜的望著他,伸長了手,小白林面上一喜,急忙伸出了手要去和他交握,小樊遙的手卻錯過了他的,去摸他腿邊的小水桶,水桶拿到手後,便又收回視線,低頭一言不發的去裝沙子了。

小白林手撲了個空,這次真有點生氣了。

這條巷子和樊遙同齡小孩不少,大家都知道樊遙家有一大堆沙子,很快跑來兩個小男孩,搶著小樊遙的玩具也要玩沙子。

“給我留一個。”小樊遙護著自己最後一個鏟子不被搶走,其中一個叫桐桐的小男孩笑嘻嘻的跑過來奪,他大概是有點感冒或者是鼻炎,鼻子上掛了點鼻涕,還沒跑到樊遙近前呢,斜方突然拋來一把沙子,直直揚在了他的臉上。

小男孩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根本沒有防備,眼睛裏進了沙,頓時難受的嗷嗷大哭。

樊遙握著鏟子站起身來,扭頭看向站在右手邊的白林。

屋裏說話的大人們聽到哭聲,跑出來看,幫小孩清洗眼睛,問過程怎麽了,誰揚的。小男孩不知道是誰,只難受的哭,倒是小白林揚手一指另外一個小男孩,大聲告著狀:“是他揚的!我親眼看見的。”

小樊遙再次扭頭看向了他,這次拉起了臉,看上去很不高興了。

他剛才餘光裏有看到,那把沙子是這個白林揚的,也只有白林站在他的旁邊。

小孩鬧得狠了,手下沒個輕重,揚沙子再正常不過,真生氣起來給你扔磚頭都是常有的事,大人們聞言教育那小孩:“好朋友在一塊要好好相處,不能揚沙子的,知道嗎?你看桐桐眼睛多難受啊,是不是。”

被冤枉了的小孩叫冰荀,委屈的扁著嘴,視線不自覺的去掃樊遙,想尋求幫助:“不是我揚的,我沒揚。”

他剛說完,小白林叉著腰生氣:“就是你揚的!我看見的。”說完也朝樊遙眨眨眼,兩人此時竟是不約而同去尋求樊遙的幫助和支持。

小樊遙無視他的求援,直接站在冰荀這邊,指著白林:“是他揚的,他冤枉荀荀。”

小白林嫌那桐桐臟,順手扔了把沙子,不想讓他過來。他原本想讓遙遙幫他說話的,哪成想反被指認,怔了好大一會,心裏又失落又生氣,咧咧嘴,“哇”的一聲直接哭了出來。

事情鬧到這個田地,誰揚的沙子已經不重要了,在場四個小孩,兩個在嚎啕大哭一個在默默掉眼淚,只剩下小樊遙一個人臭著小臉站在最邊上。

小樊遙站在人群後面,看著被白家爺爺抱起來哄著的白林,心想:這人好奇怪,為什麽要冤枉荀荀?還老掉眼淚,有點討厭呢。

小白林淚眼婆娑,被他爺爺抱在懷裏,居高臨下的看著下方冷著小臉的小樊遙心想:遙遙為什麽不和我做朋友,我明明就很喜歡他,大家都喜歡和我玩,就他不想和我玩,他剛才都對那個臟桐桐笑了,為什麽不對著我笑?太壞了,他不理我我還不理他呢,看誰以後朋友多!

樊遙上了學學會寫字後,特別愛寫名字,他家墻上,他姐他哥本子上滿都是他的大作,甚至他家狗他都不放過。

他找來紅漆,用毛筆在溜溜的肚子上寫了老大的“樊遙”二字,昭示這是自己的所有物。

他帶著溜溜出去遛彎,隔壁林安安跟在他的後面,林安安是他的跟屁蟲,遙遙哥走到哪她就跟到哪,甩都甩不掉。

兩人路過一個小水潭,樊遙蹲下身去看水底下,看了一會發現裏面果然有小蝌蚪,他看的入了神,什麽時候溜溜的狗繩脫掉他都不知道。

林安安指著水裏的小蝌蚪們,問他:“要撈嗎?”

樊遙想撈,沒東西盛,他遺憾的搖頭。

身後有個半大的小姑娘在喊他們:“你們倆,是你家的樊遙嗎?!狗繩也不拴好!”

樊遙和林安安齊齊回頭去看,就看到溜溜哥正吸溜著鼻子,望著一個小姐姐手裏的肉包子默默流著哈喇子,肚子上那用紅漆寫的“樊遙”兩個字很大很顯眼。

林安安扭頭看樊遙,樊遙站起身跑過去,撿起了狗繩,握在手裏,仰頭和小姑娘脆生生說話:“我是樊遙。”

小姑娘正啃著包子吃呢,聞言一楞,有些不懂面前這個長得和洋娃娃似的小男孩為什麽要讓狗和自己一個名,聞言抽抽鼻子,改了口:“那你把你這只樊遙拴好,不要再讓它掙脫了。”

樊遙默默看了她一會。

他沈著臉拉著溜溜哥回去了,連蝌蚪都沒心情看了。

回到家的樊遙立馬打了一盆水,要給溜溜哥好好洗個澡,把身上的名字洗去,溜溜哥不愛洗澡,撲騰了他一身的水。

小樊遙生了氣,找來剪刀,按住溜溜哥,把毛給它剃了。他還小,剃不了毛,於是剃了毛的溜溜哥渾身這裏一片滿是毛,那裏一片幾乎禿了,醜爆了。

小樊遙卻很滿意,溜溜哥肚子上的“樊遙”二字順利被他剃掉了,再也沒人會對著溜溜喊他名字了。

馮謝小時候特別愛吃蛋糕,簡直嗜甜如命。

他前一天夜裏踢了被子,吹了一夜的涼風,第二天去幼兒園直接發了低燒。老師給他測了體溫,安置他坐在旁邊小凳子上等著。

班裏有小朋友在過生日,媽媽給買了蛋糕帶來了學校,同學們圍著那小朋友在唱生日歌,最後全體合了影,分吃蛋糕。

馮謝目光一早就凝在了那抹著甜甜醬的奶油上,香的幾乎要流口水。

但老師沒把蛋糕分給他,因著他發燒,不敢讓他亂吃。

馮媽媽到學校時,老師特意說了這事,馮媽媽笑著表示理解,發燒的小孩飲食確實要註意,不給吃是對的。

去醫院的路上,小馮謝窩在他媽媽的懷裏,他這會燒的有點厲害了,一張小臉紅撲撲的,精神倒挺好,一路都在和他媽媽告狀:“老師不讓我吃蛋糕,媽媽你說她是不是不乖,老師不聽話......”

馮媽媽被他說的好笑,伸手摸摸他腦袋:“因為你發著燒,所以老師不讓你吃,換做媽媽,也不會讓你吃的。”

小馮謝聞言立馬從她懷裏鉆了出來,撅著嘴靠在了車門上,生著氣,咕噥:“那媽媽也不聽話,媽媽不乖,讓護士給媽媽屁股打一針。”

馮媽媽啼笑皆非。

這孩子不聽話不好好穿衣服吃飯時,她就會嚇唬他,說會生病,醫生要在屁股上打一針,小馮謝不想打針,聞言就會乖乖吃飯穿衣服。

小孩是真的記性好,她嚇唬的話轉頭就給用在了她的頭上。

小樊柯清早起床,眼見窗外陰雲罩頂,扭頭和席雲高興的說話:“媽媽,下水了。”

席雲給他套上小毛衣和保暖褲,解釋:“不是下水了,是下雨了,天上下來的是雨。”

中午時分,雨勢漸大,轉為了冰雹,小樊柯趴在窗臺上,靜靜往外看,看著豆子大小的冰疙瘩灑在地上,在地面上薄薄蓋了一層,他自言自語,歪著小腦袋思考:“這是在下用雨做成的冰棒嗎?”

臨近年關時,外面下起了鵝毛大雪,樊柯吃完早飯,要去外面玩,看到地上那薄薄的一層白,他穿著小皮靴走到雪地裏,伸手攏了一把雪,用拳頭拳了拳,努力做出來一個棉花糖的形狀出來,完後跑回廚房拉他媽衣服:“媽媽,地上滿是棉花糖,我們出去賣了吧,賣的便宜一點,可以早早回來,去給我買那個圓球。”

他說的圓球是地球儀,席雲早上說好要給他買的,此時看著他手裏的那個雪團,好笑:“這不是棉花糖,這是雪。”

小樊柯搖頭,小臉上滿是認真:“這不是雪,這是雨做的棉花糖。”

席雲正想著該如何和小孩解釋雨和雪的區別,小樊柯突然伸舌舔了下手裏的雪團,被冰的不自覺呲了呲牙,肉嘟嘟的小臉上滿是遺憾:“就是不甜,估計賣不出去。”

席雲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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