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第五十六粒米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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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第一天,孔清華拉著杜謐凡商量:“凡啊,外面秋色宜人,我們出去玩玩好了。”

杜謐凡在整理新課本,寫名字,聞言隨口問:“去哪玩?”

孔清華笑得得意:“山羊坡。”

山羊坡說是坡,其實不是坡,是一座山,山不算高,一到春天,上面枝葉茂盛,繁花錦簇,整座山郁郁蔥蔥的,站在山頂能俯瞰到整個市區,景色很好,秋季上面則漫天紅葉,景色也是一絕。

山羊坡的景色很有名,但讓其聲名大噪的卻不是景色,而是山頂的那座姻緣廟,廟宇並不大,但是香火很旺盛,大家都傳在廟裏上過香的信徒能收獲完美的愛情,挺準。

這不,孔清華慕名而去。

杜謐凡顯然也想到了這個,笑得揶揄:“哦。”

孔清華被他笑得有點尷尬,撓撓頭:“所以去不去嘛?”

杜謐凡:“你和明盈去不是正好?”幹嘛非得拉上他和樊遙做電燈泡?

孔清華說的也很有道理:“沒有對象就上山求個對象唄,姻緣這事哪有人往外推的。”

杜謐凡心想,這你就說錯了,我就不求姻緣。

即使杜謐凡說了自己不求姻緣,周末仍是被孔清華喊下了樓,連帶著樊遙一起,山羊坡有公車直達,來往挺方便,因為杜謐凡沒有自行車,其他三人也沒有騎車,一塊坐公交過去。

杜謐凡背著自己旅行包無奈,認命的由著孔清華扯著走。

明盈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她的頭發已經很長了,高高紮了個馬尾在腦袋頂上,用一個帶著毛球的皮筋紮住,下身牛仔短裙,腳蹬帶了點跟的小皮靴,似乎還抹了點唇彩,嘴唇上晶晶瑩瑩的。

別說,這麽一打扮下來,不開口說話的話,挺文靜內斂的。

杜謐凡之前沒註意,這會才看見,眼見她如此打扮,挺新奇,瞅了老半天。瞅完又去看樊遙。

樊遙今天特帥,黑色長款T恤,下面綴著一層白邊,下身黑色運動短褲配防曬褲襪,腳蹬白色籃球鞋。這會正掛著耳機在聽歌,似乎是註意到了他的視線,扭頭看過來一眼,淡著臉滑走了。

杜謐凡:“......”

他悄悄扯孔清華袖子,小聲問:“怎麽了?”

能怎麽,被你氣的唄,孔清華心想。輾轉難眠了一個晚上,糾結著你們以後的關系該何去何從,琢磨著到底要不要攻略自己,結果你這當事人半點不給力,不求愛不主動,也不捉摸著占有,氣都被你氣死了好嗎?

孔清華正直臉:“我怎麽知道,是瞪你,你去問問唄。”

杜謐凡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福如心至,低頭去看他的衣服,這麽一看,發現這家夥也收拾過了,不愧是走陽光路線的,頭發什麽的倒是半點沒變,穿的衣服卻時尚了不少。黑色套頭衫內配格子衫,一雙大紅色籃球鞋,配著淺色闊腿牛仔褲,莫名的帶了點嘻哈感,讓人總覺得他下一秒就要擡指開口唱Rap了。

杜謐凡伸手戳戳他,又指指那邊的明盈,揶揄:“才高三就去求姻緣?你們倆可真心急。”

哪有你心急,才高三就琢磨著讓樊遙娶妻生子了。孔清華挑眉:“我樂意,羨慕啊?”

杜謐凡不客氣的給了這隨時隨地散發著戀愛酸臭味的混蛋一拳。打完人,他溜達著蹭到樊遙邊上,小心看著他的臉色,試探著叫:“樊遙?”

他叫樊遙兩字時總是與別人不一樣的,聲音帶著點軟糯,是與別的字眼所不同的溫柔。

樊遙垂著眼看手機歌單,淡淡應了聲:“嗯?”

眼見他心情似乎不愉,杜謐凡想了想,和他小聲說話:“我剛才看到個男生,長得還挺帥的,劍眉星目,一笑傾城,你來品品他帥不帥。”

樊遙聞言擡眼看他。

杜謐凡指指自己的瞳孔,稍微往前湊了湊,讓他看:“看到了嗎?”

那雙烏黑分明的眼睛裏清晰倒映著樊遙的身影。

樊遙看著他的眼睛。

杜謐凡又問了遍:“帥不帥?”

樊遙聲音淡淡:“油嘴滑舌。”

杜謐凡沒繃住,笑了下,嘆氣:“你別這麽說,真心話,比金子還真。”

樊遙不想理他。

公車搖了半個小時到了目的地,四人下了車,同行的路人不少,大多都是年輕男女,幾人一隊笑笑鬧鬧著。

後面有車過來,杜謐凡推著樊遙把人帶著往路邊避了避:“別總看手機,看路。”

樊遙收了手機,徑直朝前走了。

杜謐凡迷茫臉,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裏惹他不高興了。

既是進山玩,四人都帶足了吃的,山羊坡周圍有一條小溪,節假日來這邊郊游野炊的人不少,明盈從包裏掏出野餐墊,找了個相對平整的草地鋪好,野餐墊挺大,四人齊齊把身上的書包扔上去,一屁股坐了上去。

小溪那頭有人在燒烤,但離他們遠,風也不往這邊飄,空氣倒挺清新。

明盈整理好自己的小書包,看三人:“現在上山?”

杜謐凡一屁股坐在野餐墊上,擺擺手:“去吧,我給咱看家當。”

孔清華:“你真不上去?”

杜謐凡伸手掩唇,打了個哈欠,搖頭:“不去,你們去吧。”

孔清華扭頭看向樊遙:“你呢?”

樊遙卻是要去的。

杜謐凡一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道上才收回了目光。他一個人霸占一整張墊子,想往哪邊滾就往哪邊滾,頭頂是藍藍的天空,耳旁是泠泠的流水聲。眼看時間尚早,杜謐凡從書包裏摸出一沓子卷子來,躺在墊子上,就著大好的天光看起了書。

樊遙上了高二就報了好些補課班,班裏每次發的卷子比較典型的題,他都會摘抄出來給杜謐凡打印一份。一上高三學業更是緊,杜謐凡自認不算聰明,為了後面能繼續拿到獎學金,只能靠認真刻苦。他昨晚多做了一會卷子,這會有點困。雖是困腦子裏卻亂哄哄的,他捉著卷子蓋在臉上,迷迷糊糊的滾了一會,最後竟是沈沈睡了過去。

即使睡著了腦子裏似乎也不安分,在不停的做夢,隱隱約約夢見樊遙穿著一身純中式的紅色新郎服,牽著一個身穿鳳冠霞帔的女子在一座廟宇裏面磕頭上香,乞求月老能讓他們恩愛和美一生。鏡頭一轉,廟宇變成了現代禮堂,樊遙穿著黑色西裝,手牽著白色婚紗的女子,兩人相視微笑,在司儀的祝詞中交換戒指,喝交杯酒,甜蜜擁吻。

女子的臉模模糊糊,看不清楚,一會似是林安安的臉,一會又似是別的女子的臉,唯一的共同點是都長得很漂亮,樊遙看向對方的眼裏滿是深深的愛意。

自己和清華是作為伴郎參加的樊遙的婚禮,中途敬酒,樊遙給自己也敬了一杯,看著他笑道:“我們認識這麽久,互相看著彼此從少年走到青年,如今我找到了此生摯愛,娶回了她,我希望你也能找到你的另一半,和和美美的過完此生。”

樊遙酒敬得真摯,自己也喝的痛快,喝完他大笑了兩聲,朗聲道:“我一個人慣了的,不想結婚,也不想談戀愛,麻煩。”

渾渾噩噩中,樊遙被新娘子拉去入洞房,清華和明盈也回了自己的小家,剛才還人擠人,比肩繼踵的禮堂裏轉眼就空曠了下來,只餘下他一個人。

外面夜色清冷,禮堂裏昏暗幽靜,他的身影被月色拉出道長長的陰影出來,他腳步動了動,緩緩地蹲下了身來,全無形象的坐在了地上,就著漫天的星光和圓潤的月亮,無聲的喝著酒,喝了一瓶又一瓶,卻再喝都不會醉,最後他放下酒瓶,近乎無聲的低喃:

“我早就找到他了,我好喜歡他,可是我什麽都沒有,什麽都給不了他,我希望他過得好。如今他終於成了別人的新郎,他是別人的了,永遠都沒可能屬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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