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第四十九粒米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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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謐凡坐在房間裏吃著煎餃,餃子是昨天中午包好的,房間裏森涼,放了一晚上也沒事,他中午回來,煎了剩下的一半吃了,吃得很飽,剩下的那一半打算下午吃飯時煎了吃。

樊遙站在一班教室門口,看到他過來,喊他一塊去吃飯。

杜謐凡“啊”了聲,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要不你一個人去,我餃子還沒吃完呢。”

樊遙蹙眉,中午那會吃飯他就說要回去吃餃子,怎的現在還沒吃完?

“你到底包了多少餃子?”樊遙有些納悶。

杜謐凡想了想,比了二根指頭:“大概兩斤?”

樊遙:“....為什麽包了那麽多。”

杜謐凡又撓撓頭,笑道:“一時手殘包多了。”

多出這麽多,吃了整整一天的過夜飯,手殘也不是這麽個殘法吧,樊遙盯著他看。

杜謐凡低頭搗鼓手機,搗鼓了一會,擡眼看了他一眼,又放下了手機,帶著點無奈的笑:“你老看我幹嘛,不去吃飯了?”

“吃。”已經下課近十分鐘了,樊遙收了視線,和他並肩下樓,走到樓下時,他腳步一停,扭頭看身邊的人,聲音低低淡淡的,“多出來的那些餃子不會是給我包的吧?”

他一停,杜謐凡也跟著停下腳步,兩人相視片刻,杜謐凡尷尬,又開始撓頭:“啊。”

果然是給他包的,樊遙看著面前的人。

樊家爸媽出國玩,給樊遙留了錢,樊遙索性就不回去了,午飯都是在學校周圍的飯館解決的,晚飯覆又跟著杜謐凡去了他的小屋吃,連吃飯帶刷題。

只是昨天第一節 晚自習下了時他已經告訴過對方他要去他哥那裏了,這家夥為什麽還給自己包了餃子?

杜謐凡知道他在腹誹什麽,解釋:“我昨天中午下的掛面,吃得很快,想著也沒事,連帶著就把餃子包好了。”

想著也沒事?樊遙:“為什麽之前不說。”

杜謐凡開始笑了:“也不算什麽事,沒什麽好說的。你哥既然喊你過去,你肯定要過去,畢竟冬至嘛,一家人在一塊吃餃子才熱鬧。而且我再煎一次就吃完了,半點都沒浪費,你不用替我可惜。”

我沒替你可惜,樊遙看著面前的人。

是啊,一家人齊齊整整吃餃子才符合冬至這個節氣,可你既是如此想得開為何要中午就開始準備餃子,一準備就是那麽多,所以你也很想有人陪伴著熱熱鬧鬧的過冬至,不是嗎?

什麽想著沒事就包了,都是借口。

樊遙沈默。

他有些恍然。

以前的他總覺得陪這個人吃晚飯是方便了刷題,是米飯表達友情的一種方式,對方性格對他胃口,他不介意兩人走得近一點,他一直覺得吃飯就是吃飯,卻從未意識到有人陪著吃晚飯對這個人來說有著什麽樣的意義。

意味著每天晚上回去不再是孤零零一個人,意味著房間有了人氣,意味著生活多了點期盼......

這人該是很希望有人陪他吃飯的吧?

可是這些柔軟心思對方從來都不會說與別人聽,也不會說給他聽,只會默默在心裏期盼著,偶爾或許在言行舉止中不經意透露出那麽一絲絲極致的渴望和希冀來。

比如像現在一般會一臉不在意的說自己只是閑著沒事所以才早早包好了餃子。

兩人一道出了校門,杜謐凡正要右拐回房間,後領直接被人扯住了,樊遙手指勾住的衣領,淡著聲:“一塊去吃葫蘆頭吧。”

杜謐凡搖頭:“我就不去了,餃子扔了可惜,你一個......”去吧。

樊遙已經走出一步了,難得蹙了眉,回頭打斷他的話:“跟上。”

就這麽淡淡兩字吐出,杜謐凡立馬慫噠噠的跟了上去。

因為他發現樊遙似乎生他氣了。

兩人一路向北,走出去大概五百米遠,進了路邊的一家羊肉館,樊遙給兩人一人要了碗葫蘆頭泡饃,結完帳,把飯牌給杜謐凡面前放了一個,在他對面位置坐下,便掏出手機開始玩。杜謐凡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飯牌,又看了眼樊遙手裏的,把號碼默默記下。

這會是飯點,來吃飯的人著實不少,鬧哄哄的,每做好一份飯,櫃臺那裏候著的服務員就開始扯著嗓子吼號,杜謐凡耳朵支棱著聽號,時不時的瞅對面專心玩游戲的人一眼,一言不發,怕自己多說多錯。

聽了一會,他站起身向取飯處的服務員招手:“25號在這裏!”

服務員看到了他,很快端著飯過來了,看了眼桌上放著的兩個號,取走了樊遙拿著的那個號,把飯給他放在了面前。

樊遙打游戲打的正認真,一擡頭,看到了面前熱氣騰騰的肥腸泡饃。

樊遙:“......”這飯什麽時候端過來的?

杜謐凡的飯也已經上來了,看他游戲打完了,忙抽了筷子遞給他:“快吃吧,還熱著。”

樊遙掃了眼時間,已經過去十五分鐘了,看來這飯端上來有一會了,他擡眼掃了眼杜謐凡面前一樣沒動的泡饃碗,慢吞吞接過了筷子,開始吃了起來。

杜謐凡松了口氣,忙也抽了雙筷子,跟著吃。樊遙想起一事來,擡頭:“你那......”

對面杜謐凡火速放下筷子,伸手扯了張紙巾擦嘴,完後乖乖正正的坐好,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嗯,你說。”

樊遙:“......”他原本想說那些餃子就不要再吃了,放這麽久肯定有點變質,讓他扔了。臨到嘴邊直接轉了話音,“你對朋友都這樣?”

“什麽?”杜謐凡沒懂他的意思。

樊遙夾碎饃的手停了下來,沈吟了會,開口:“你就這般在意我生你氣?”

杜謐凡一聽是這事,松了口氣,理所當然的點頭:“當然了,我們是朋友嘛。”

僅是朋友就可以做到如此上心在意?

樊遙沈默了瞬,想了想又問了句:“清華說你有個帶鎖的筆記本?”

對待朋友就可以如此,那本筆記本裏若真如清華所說記錄著心上人秘密的話,裏面又該是什麽光景?

又或者只是單純的記錄心情?如他手裏的那本一樣?

杜謐凡那天在孔清華面前暴露了日記本的存在,就猜到了對方會告訴樊遙,是以早就做好了回應準備,此時聽樊遙提起這茬,心不慌氣不短,張嘴就胡說八道:“是有一個,記錄我心情的。”

果然是記錄心情的嗎?

樊遙:“和之前那本一樣?”

杜謐凡笑道:“一樣也不一樣,都有花瓣,不一樣在於這本裏面我寫有日記,不再是冷笑話了。”

所以不能拿給清華看,這是他話裏的潛意思。樊遙琢磨著這話的意思,確認:“你...寫日記?”

杜謐凡奇怪:“不能寫嗎?”

樊遙沈吟,也不是不能寫,但這人如果寫日記會寫什麽?譬如:

【今天我掉了五十塊錢,怎麽都找不到,我有些失望生氣,但我又立馬開心起來了,就當破財消災了,我想也可能是別人比我更需要這五十塊錢吧,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感恩)。】

再譬如:【今天帶陳家弟弟出來玩,兩孩子太鬧騰了,我追前追後跑了一天,累的一身的汗,但我心裏是充實的,因為陳叔有需要幫忙時總是第一個想到了我,其實我也很重要的嘛,開心,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感恩)。】

樊遙看著他臉上不知從何時起又開始洋溢的笑容,心想:必須得每篇結束語為“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感恩)”才行,不然都對不起他每天那麽多的笑。

可是,真的只是單純記錄心情嗎?

樊遙目光落在對面人笑吟吟的臉上,不置可否。

許單約莫是真喜歡白林,明明學校和晨光隔著大半個城,杜謐凡卻不止一次晚上在校門口看見他。

白林見縫插針的想要撩撥杜謐凡愛上他,自然抽空就過來堵他,這兩日樊遙家裏有事放了學便回了家,沒去杜謐凡那裏吃晚飯,這下可方便了白林。

於是杜謐凡背著書包剛出了校門,就被人迎面堵住了。

白林今日罕見的穿了棉衣,白色的,內裏天藍色校服隱約露出了一角衣領。

杜謐凡估摸著他該是實在扛不住凍了,這才認慫穿上了棉衣。

白林長得白,穿上白棉衣更是襯得整個人斯文幹凈,他身子輕輕一動,堵住了杜謐凡想要側溜過去的去路。

杜謐凡偷溜失敗,只能認命的和他虛以為蛇。

“又碰見了,真是巧。”杜謐凡皮笑肉不笑。

以往他這般說時,白林都會順勢回他一句“是巧”。可今天的白林明顯不按套路出牌,他搖頭:“不是巧,我就是在等你。”

杜謐凡被堵了一下,疑惑:“有事?”

“沒事。”白林笑笑,笑出了滿身的溫柔氣,他眉頭微蹙,似乎有些苦惱:“我們認識這麽久了,你卻只請樊遙吃飯,都不請我的嗎?”

杜謐凡拉了拉肩上的書包帶,明白了面前人的意思。

白林想去自己房間,和他近距離套近乎的同時順便查探下他每晚和樊遙約摸都在房間幹嘛。

當然,想去看看他的居住環境如何應該也是個重要因素。

杜謐凡自然不可能帶他去,正想開口拒絕,身後突然竄過來一人,來人個頭高大,動作矯健,一把拉住了白林的胳膊,大叫:“白林!”

男聲難掩激動。

杜謐凡定睛看向這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男生,借著門衛室的燈光很快看清了來人的臉。

很熟悉,已經見過好幾次了,又是那個許單。

自從K城一游後,許單整個心便吊在了白林身上,他相思成疾,每天課都沒心情上,時不時的就翹掉晚自習來晨光這邊找白林。

今天也是第二節 晚自習沒上便過來了,哪成想半路遇到了交通事故,公車在高架橋上幾乎堵了一個小時才過來,他本以為白林早就回家了,沒想到一下車就看到了那個朝思暮想的人兒,能不激動嘛。

許單語速極快的大笑道:“我能以為你已經回家了,想著要不要去你家那邊找你,沒想到你沒走,白林!”

有些人喜歡一個人就特愛叫對方的名字,杜謐凡就是這種人,眼看許單拉著白林胳膊已經激動得喊對方第六次名字了,他在心裏理解的笑了笑。

說不清心裏是個什麽感受。

許單很明顯已經對白林情根深種了。

白林明顯對許單隱隱帶著不耐和鄙夷。

白林情史豐富,交過的男女朋友不少,被他釣過的男女生更是多如牛毛,杜謐凡很確定上輩子的白林和許單並沒有什麽關系,應該是不認識的。

重生前的他和孔清華並不算熟悉,沒有撮合過對方和明盈的事,他們幾人自然也沒有組過小隊去K城旅游,白林更沒有跟著去K城。

他隱約記得上輩子的那個清明節白林是留在市裏的,甚至還約著他去市籃球館打了籃球,白林屬狐貍精的,走哪勾到哪,在市籃球館和一個漂亮男生看對眼,兩人都是玩得開的主,當天就在籃球館的廁所裏直接做了。

杜謐凡之所以會知道,是因為他碰巧吃壞了肚子,去廁所吐了,吐完覺得好多了,沖了水正準備推門出去,那兩人便拉拉扯扯的進來了,杜謐凡從壞掉一小塊的門縫裏掃見他們抱在一塊熱吻,接著胡亂的進了一個小間,接著就是解皮帶和拉鏈的聲音,再之後聲音就越發暧昧放蕩起來......

廁所條件簡陋,兩人也沒在裏面多待,打了一炮後就提上褲子出來了,兩人體形差不多,杜謐凡不知道白林是捅人的還是被捅的,只知道完事後的白林滿身都是慵懶浪蕩氣,在和漂亮男生一番調情後,他收拾了自己,再之後整個人氣勢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那股事後的滿足懶散氣息褪去,又變成了杜謐凡熟悉的那般溫文爾雅。

杜謐凡確定白林和漂亮男生那是第一次見面。

他靠在廁所的隔板上被迫聽完了全程直播,等兩人走後,他推門出去了,走到洗手池邊洗了手臉,洗到一半時,返身又去廁所吐了,比之前吐的還厲害,犯惡心。

所以這輩子的白林沒在體育館偶遇什麽漂亮男生,而是跟去了K城,然後招惹了許單。

好看炮友變成了面容平平的追求者,也不知道白林若是知道這事,心裏會是什麽想法。

白林是什麽想法杜謐凡並不關心,他只是替許單感到可惜和遺憾。

雖然對方在發現站在白林身邊的人是他時,就開始怒目而視,滿臉嫌棄,杜謐凡卻依然替他可惜。

許單眼睛白著杜謐凡,不滿的和白林說話:“白林你幹嘛又和他走在一起啊,走走走,吃飯了嗎?我帶你去吃飯。”

自從許單出現,白林就一直沈默著臉,這會聽了對方這話,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他蹙著眉頭也是好看的過分,許單一臉癡迷的看著他,語氣溫柔的哄:“怎麽不高興了?是不是他纏著你不放?別生氣了,我這就把他趕走!”說完就要擼袖子趕人。

從剛才開始也一句話沒說躺著中槍的杜謐凡:“......”

大哥,雖說腦補是病,但.....謝謝啊!

他立馬擡腳就退,朝齊齊看過來的兩人笑笑,指指身後:“不用趕了,我這就走,你們聊。”

說完沒再看許單一臉的“算你識相”和白林欲言又止的表情,轉身一溜煙跑了。

許單轟走了杜謐凡,轉頭和白林說話,他個頭高大,比白林還要高一些,此時說起話來卻滿是溫柔和蜜意,像浸在糖罐子似的滿眼都是甜意,他輕笑:“走,那邊開了一家魚肉火鍋,我帶你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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