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第四十五粒米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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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城原本就有雲途的分公司,只是這裏不算熱門旅游城市,所以馮謝一畢了業就駐紮在了K城,除了每隔一段時間回來看看他媽和樊柯,平時不怎麽過來。

現在男人追到手了,要在Y城落戶了,馮謝慢慢轉移著公司的重心,他在城裏物色了幾塊地,打算開幾間酒店。

這天和開發商面談了商鋪租價,陪著喝了點酒,又去市裏的風景開發區喝了茶,散場時已經近晚上七點了,開發商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腆著肚子約馮謝去做按摩,說是做按摩,但懂的人都懂,不外乎是些皮肉交易。

馮謝理所當然的婉拒了,笑著吹牛逼:“李總你可別,老婆晚上下班回來看不到我都不好好吃飯,這活生生的一條命,我能不管嗎?所以我得趕緊回去。”

李總盯著腦袋頂殘留的那幾根頭發,一臉唏噓:“這還沒結婚呢就被管的死死的?我說小馮啊,趁早斷了,結了婚不得了!”

“害!”馮謝輕笑,不動聲色的一避,躲過了李總探來的鹹豬手,笑得既痞又懶散,“這不是愛他嘛,斷不了,都和我求婚,我都答應了。”

李總摸美人小手沒摸成,遺憾的看著他那張漂亮的臉蛋,真心實意的發著感慨:“你啊,就是太死板,狗屁愛情能值幾個錢?你得活絡一點!”完後又八卦,“聽說...你家那口子也是個妙人?有時間帶出來聚聚唄,也介紹給大家認識認識!”

馮謝手裏把玩著桌上的骰子,聞言微微蹙著眉,淡笑不說話。

送走李總,馮謝招來自家司機來接自己,司機很快開著車過來了,馮謝打開後車門坐了進去,疲憊的揉了揉額角,接過司機劉葛遞來的保溫杯喝了口熱水。

劉葛在他家幹了十來年了,可以說是看著馮謝長大的,和他不像老板雇員關系,更像是哥哥和弟弟,眼看他一臉憔悴,忍不住關心:“不是說吃個飯就完嗎?怎麽這會才下來?”

馮謝美美喝了口溫開水,平覆了下泛著些許惡心的腸胃,搖著頭嗤笑:“李常貴那個老色鬼,想灌醉我,我能不知道他那點小心思嗎?一直防著他呢,就這喝的也有點多了,頭疼。”

“那你睡一會吧,我開慢一點。”劉葛把車開出了風景區,眼看他面色難看,囑咐道,“還是開去樊小哥那裏嗎?”

“嗯。”馮謝抻了抻腰,不睡,從兜裏摸出根煙來,慢慢抽著,他搖下車窗開了條縫,就著窗外徐徐吹進的冷風,抽著煙提神。

車子在夜晚的大街上七扭八拐,途中路過一家小吃店,他讓劉葛停下了車,自己下去問老板要了三份牛奶雞蛋醪糟打包帶走,這家店距離晨光很近,以前上學時,他常和李強章允來吃,回頭還會給木可帶上一份,木可不要,他就硬塞在他手裏,必須讓他喝。

現在回頭想想一直以來的自己真是霸道難纏的要命,虧得木可還受得了他,不僅受了他,還任由他纏著做了三年同桌,把他生生由純學渣拔成了半瓶子水晃蕩的程度,也是不易。

這家店生意好,之前的那鍋賣完了,這會在煮新的,得等一會,馮謝不急,手臂搭著車窗,邊抽煙邊和車裏的劉葛閑聊,聊了一會扯到了感情問題上,劉葛近四十的人了,早已結婚生子,對感情問題比馮謝有經驗的多。

馮謝就問他啊:“你說一個人嘴上說著不喜歡你,但他對別人都是能避則避,為何卻任由著你纏著他不放,甚至縱容著你無理取鬧?”

閑著也是閑著,劉葛也點了根煙抽,他徐徐吐出一個煙圈,聞言大笑:“那他就還是喜歡,無論這種喜歡深淺程度如何,你要說他半點不動心,那不可能,至少他心裏是存著好感的。”

“是吧。”北風寒涼,馮謝攏了攏身上的外套,屈指彈著煙灰,揚眉輕笑,“我就說他悶騷。”

劉葛瞬間懂了他在說誰,知道他老毛病犯了,又在花式炫耀他男人有多愛他,搖頭徑自好笑不已。

這天是周四,晨光學校裏燈火通明,還在上課,馮謝看了眼時間,琢磨著距離放學時間還早得很,便斷了和未來三弟樊遙聯絡感情的念頭,提著老板包好的醪糟小籠包,就要上車離開。

剛打開車門,後面有人叫他,聲音聽著很是陌生,馮謝收回邁進車裏的長腿,轉過身看來人。

是個長得有點眼熟的男孩子,馮謝端詳對方眉眼仔細想了想,想起來了:“你是叫....白林?”

大冬天的,白林只穿了個白襯衫,外面套了件牛仔夾克,比當年的馮謝還要臭美。他快步走了過來,眼見馮謝認出了他,面上似很開心:“沒想到馮大哥還記得我。”

馮謝之所以對這小孩有印象,是因為對方在夜店裏企圖搭訕他,還說自己是樊遙的好朋友。馮謝對自家男人弟弟的朋友自然上心,便記住了他的名字。聞言沒回他這茬,下巴擡起,指指不遠處的晨光:“沒去上學?”

熟悉白林的人都知道他上學就是上會,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更別說遲到早退了,簡直家常便飯。此時被馮謝問起這茬,他神色不變的回道:“有點感冒,請了假。”

馮謝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感冒了,反正看著面色挺紅潤,鼻子聽著也沒不通氣,不過他說感冒就感冒吧,總歸是他自己的事,馮謝也不會去管,聞言笑笑:“那你吃點藥,天冷穿暖和點。”

白林看著還挺羞澀,怯生生的:“謝謝馮大哥關心。”

聲音清潤,看向馮謝的目光無辜如稚子,又輕飄如風吹皺池水,帶出絲絲繾綣的痕跡來。

馮謝微微一哂。

劉葛抽完煙,撚滅了煙蒂,聞言掃了白林一眼,朝馮謝眨眼睛,意思不言而喻:這小孩看來是想泡你這個老臘肉呢。馮謝也不知道看懂他的眼神揶揄沒有,淡笑了下,沖白林示意:“那你快去吧,回見。”

白林站在那裏卻沒有走,有些欲言又止。馮謝似乎沒有註意到,徑直擡腳進車,關門,招呼劉葛開車。

劉葛也麻利,知道老板不想和下面那小孩多說,直接發動車子調轉了車頭就走,透過後視鏡看到那小孩追了兩步車又停下了。

劉葛把著方向盤把車開出了晨光門口的那條僻靜街道,上了市主幹道,眼看馮謝坐在後排撐著腦袋懶懶按手機,忍不住調侃他:“魅力不減當年啊,我記得你上學那會追求的男女生就特別多,這現在都二十多的人了,還這麽招小朋友喜歡呢。”

馮謝在玩消消樂,聞言擡眼回他,一笑:“這就叫歲月從不敗美人,你都不知道我現在有多受歡迎,手一招,要什麽樣的沒有,嘖,沒辦法,就是這麽搶手。”

劉葛瞧他說的人五人六的,嫌棄:“你就吹吧你,搶手你還緊盯著人小樊不放?恨不得死在人身上一樣。”

馮謝聞言不但不羞愧,撫掌大樂。

自從馮謝搬來一起住了,樊柯就減少了加班的次數,依然會加班,只是不會再回去那麽晚了,馮謝推開家門時,他正坐在客廳裏看報紙,手裏拿著一份,旁邊桌上還放著厚厚一摞,馮謝總覺得他再戴上副老花鏡,就和他爺爺當年一個樣,躺在躺椅上搖啊搖的看報紙,周身縈繞著身處紅塵卻看淡紅塵般的平靜。

任外面如何浮華煩擾紙醉金迷,他的身邊仍是一片凈土,可以洗滌著自己浮躁的靈魂,讓他也跟著寧靜平和下來。

他有多愛他的木可呢,恨不得藏起來只自己看的那種稀罕,怎麽舍得把他帶出去會那些妖魔鬼怪魑魅魍魎。

會臟了木可的眼的。

看到他回來,樊柯放下報紙,站起身來,剛想問他吃飯了嗎,就看到了他手裏提著的吃的。

“蛋奶醪糟?”樊柯一眼就認了出來。

“嗯,在晨光門口買的,也不知道還是不是當年那味。”馮謝把吃的放在桌上,沒急著打開,吸取以往教訓,先去仔細的刷了牙,完後抱他。

樊柯被他壓在沙發上親嘴,兩人一上一下,吻得黏膩。樊柯抽空摸了摸他的頭發,低聲問:“怎麽了,臉色不好。”

馮謝把腦袋埋在他懷裏,嘟囔:“頭疼,喝酒太多了。”

樊柯作勢要起身:“我給你熱杯牛奶。”

“不用。”馮謝又把他壓了回去,緊緊抱著,“抱著就不疼了。”

樊柯擡手,按在他太陽穴上,不輕不重的幫他按著,問道:“這樣有好點嗎?”

馮謝抱緊他摸索著他唇繼續吻,不說話。樊柯回應著,邊幫他揉按太陽穴。

兩人抱著親了一會,馮謝小聲嘀咕:“你明明就很愛我,為什麽不和我求婚呢。”

樊柯按揉太陽穴的手一頓,馮謝撐起點腦袋定定看他,一臉委屈:“我都在外面誇下海口了,說你給我求婚了,我也答應了,你說你為什麽不和我求婚?”

樊柯收回手,嘴唇張合幾次,不知道該說什麽,他確實不知道該說什麽,畢竟愛上個心裏住著小公主的傻男人,他有時確實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他想了想,疑惑:“我為什麽一定要對你求婚呢?”

馮謝聞言臉一拉,“噌”的一聲從他身上爬了起來,不滿:“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不想和我結婚?”

樊柯:“...這是兩碼事。”

馮謝:“怎麽是兩碼事了,你求婚然後我們結婚,一碼事!”

樊柯:“...可我們都是男人......”

馮謝打斷他的話頭:“男人也得求婚!”

樊柯:“......”

他閉了閉眼,問道:“怎麽求?”

馮謝雙手隆胸,坐在沙發上開始暢想:“首先你得買999只心形氣球,再找兩個人拉著‘馮謝我愛你,嫁給我吧!’的橫幅掛在我們公司底下,放氣球的同時,你自己抱著99朵玫瑰向我單膝下跪求婚,懇請我嫁給你......”

樊柯打斷他的聯想,問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可你是嫁給我嗎?”

兩人雖然暫時住的是樊柯買的小區,但以後肯定是要重新買個大房子搬出去的。未來也不會生孩子,就算領養孩子也是一人一個姓,晚上抱在一起睡覺更是互相索求,說來還真沒有誰嫁誰這回事。馮謝想到了這點,陷入了兩難,許久之後他遺憾,生悶氣:“那你什麽時候帶我回家見父母,我想結婚!”

樊柯不懂他為何這般急著結婚:“我們才在一起半年。”

馮謝吃驚:“都半年了,加上我們認識的這麽多年,你算算都多少年了,木可......”他拉著樊柯的手一個勁晃,“我們結婚嘛,我想和你結婚,你都不知道,外面一大群人整日的覬覦我,你快把我看好拴牢了!”

樊柯失笑。

他就覺得他有時談戀愛是在養孩子,還是個柱子般高大的小公舉。明明在外面時也挺聰明成熟,怎的在他面前就這般,又孩子氣又二,像只哈士奇。

樊柯半撐起身子,湊過去輕吻他的臉,兩人纏抱在一塊,重重倒在了沙發背上,吻在一處,樊柯便問他:“你想拴牢的是我還是你?”

馮謝親的氣喘籲籲的,伸手脫他褲子,又扒他上衣,咬他耳垂,輕語:“劉哥說得對,我好想死在你身上,還需要栓嗎?你快和我結婚。”

動作間,樊柯掃到了桌上的蛋奶醪糟和小籠包,微微直起身:“先等會,還沒吃飯呢。”

馮謝把他拉回去躺著,和他親熱,兩人裸著身子交纏,他小聲嘀咕:“衣服都脫了,吃什麽飯。”

樊柯又說:“也沒洗澡。”

馮謝嘟囔:“衣服都脫了洗什麽澡。”

誰家洗澡不脫衣服啊?客廳光著身子有點涼,兩人摟摟抱抱著去了臥房,拉開薄被倒在床上,在被子裏面親密黏膩,樊柯咬了馮謝嘴唇一口,輕聲道:“也還沒有結婚。

馮謝下意識那句“衣服都脫了......”剛說出口,又反應了過來,淡定的轉了音:“衣服都脫了所以明天就去見家長,回頭就結婚!”

你倒反應挺快。樊柯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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