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第二十粒米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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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八點二十上的樓,一覺睡到九點半才起,伸手摸索床頭櫃,本想摸手機的,卻摸到了幹花瓶,花瓶裏的花依舊好看,樊遙拿回來的當天給裏面又加了點細沙,方便擺放。看了一會幹花瓶放了回去,繼續摸手機看時間,屏幕上幹幹凈凈,孔清華果然沒給他發消息。

樊遙把自己從被窩裏拔起來,坐在床上撓著頭打哈欠。

樊遙的被單和床單都是淺灰色,睡衣也是淺灰,穿在身上,使得那張白凈的臉蛋看上去更加好看清雋,只是這張好看的臉此刻卻是蹙著眉的。

越睡越困,還不如早早起來呢。

他坐在床上當了會床柱子,下床開始穿衣服,套褲子,穿線衣,完後游魂似的飄到衛生間洗漱,上廁所,做完這些才覺得整個人好像回了那麽一些神。

收拾完自己,套上外套,穿上棉鞋,樊遙推開客廳的大門走進了院裏。

溜溜是個串,中華田園犬和別的狗串的,此時正窩在自己的狗窩裏睡覺,聽到外面的動靜,腦袋動了動,從窩裏探出頭來,一看是樊遙,“嗷嗚”一聲就沖了出來,又是撲又是跳的,圍著自己小主人興奮的不行。

“餓了?”樊遙握住它的兩只前爪,伸手擼了把毛茸茸的狗腦袋,去廚房給它拌了肉和狗糧,完後又換了清水讓它喝。

溜溜圍著狗糧吃得歡快的搖尾巴,樊遙站在旁邊看了會,洗幹凈手,從電飯鍋裏給自己盛了碗紅豆棗粥,端著碗來到院裏慢慢喝著。

粥是他媽臨上班前定時熬的,味道很濃郁,這會喝溫度正好。

樊遙端著碗來到廚房旁邊的泥土地上,他家院子就只有最中間的道路鋪了水泥,其餘兩邊都是泥土地,一邊種著花草,一邊種著蔬菜。

這季節沒什麽菜了,菜地裏剩下的一小片菠菜和包心菜也已經被凍幹了。與菜地這邊一片慘然不同,花草那邊倒還郁郁蔥蔥,月季枝葉深綠,上面還有個粉紅色的花骨朵。

樊遙目光在花園裏掃過,掃到某處時突然一頓,腳尖點地,越過幾株禿溜溜的小桃樹苗,來到那盆盆栽萼距花面前,伸手撥了幾下,萼距花葉子蔫蔫的垂在盆裏,一副已經死掉的模樣。杜謐凡送他這花時是秋天,氣溫還算舒適,他當天晚上帶回來就放在了院子,這種植物喜陽光,結果放著放著竟是忘了,任由它夾在一群冬青月季牡丹中間小小身軀自生自滅,今年冬天也冷,瞧瞧這又幹又凍的,都成什麽樣了。

樊遙撥了撥盆裏的土,檢查了下根莖,竟然還沒死,他喝完稀飯洗了碗,回來彎腰端起那盆萼距花放在了自己房間,稍微松了松土,又澆了點水溶肥。

“還真是好養活,和送你給我的那家夥一個樣。”樊遙伸手點了點本就奄奄一息的葉子,蹂|躪它。十點鐘的時候,放在兜裏的手機終於響了。

手指一滑,接聽了電話,孔清華懶洋洋的聲音順著聽筒傳了過來,有些失真,帶著些許鼻音,一聽就是剛睡醒:“我起來了,你起了沒?起了就收拾收拾,待會集合。”

一直都是這樣的,只要是他倆單獨約的時間,只要樊遙不打電話催,孔清華就能安心的睡到天荒地老,昨晚約的是九點,現在已經十點了,這家夥終於舍得從床上爬起來了。

樊遙下了樓,去廚房摸了牛肉包來吃:“我飯都快吃完了,你覺得你十一點能到嗎?”他語帶嘲諷。

孔清華半點沒聽出來他話裏的郁悶似的,嘀咕:“有點懸,我聞了聞味,我媽在做爆炒肥腸呢,太香了,我想吃完午飯再去,要不我們十一點半集合吧。”

樊遙嘴角一抽:“......”

樊遙:“吃你個頭,限你十點半到,不然我把你腸子拉出來剁碎炒了。”

孔清華猶在掙紮:“欸我說,真的特香.......”

樊遙直接掛了電話。

要不是昨天就約好了,他都不想等這貨。樊遙吃了三個牛肉包,洗幹凈手,去車庫裏推自己自行車出來。

溜溜看小主人要走,追上來要往車上跳,樊遙把它爪子撥下去,哄道:“回來就帶你去遛彎。”

溜溜似乎是聽懂了,很快便偃旗息鼓,不再往車上跳了。樊遙順利的把自行車推出大門,門上了鎖。

今天倒是陽光明媚,雖然沒什麽熱度依然很冷,但有陽光總是容易讓人心情舒暢。樊遙踩著自行車一路順著街邊慢慢的騎著,市博物館離他家不算太遠,不到二十分鐘就到。

樊遙車子一斜,徐徐拐了個彎,上了市博物館門前的小道,迎面走過來一個人,樊遙看了對方一眼,頭撇開,假裝沒看到繼續走。

假裝是不可能假裝成功的,畢竟來人是黏皮糖,兩人還隔著幾米遠距離時,對方就從人行道上下來了,雙臂張開攔在了樊遙路前。

樊遙前路被擋住,視線往後掃了一眼,眼看這會沒來車,直接調轉車頭就往回走,腳踏踩得飛快,任由身後那人追著他跑。

“遙遙!你等等!”

“我不幹什麽,就想和你說說話而已!”

沒什麽好說的。樊遙踩車的速度絲毫不慢,路過一個路口時,直接車身一拐,去了對面,任由身後的人跑得氣喘籲籲,接著被遠遠落下。

白林沈著臉看著越追越遠的人,慢慢停下了步子,須臾之後回身看了眼道路盡頭的市博物館。

看樊遙的方向,莫不是要去那裏?

正這般想著呢,兜裏的手機響了,白林掏出手機看了眼,一臉不耐煩的接通了電話:“爸?”

白明宇沈沈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了過來:“你又跑去哪野了?不知道你奶奶過三周年忌日嗎?!”

白林煩躁的擼了把頭發:“我知道,我這不是往回趕呢嘛,就快到了。”

白明宇:“那你快點!”

白明宇生意場上風風雨雨過來的,話語間本就有上位者的氣勢,現在又生起氣來,語氣森然暗啞,白林被對方吼得心下一抖,之前囂張氣焰頓時滅了,他手掌滑下慢慢掛了電話,垂眼默了片刻,扭頭看向遠處的那座博物館。

罷了,還是先回去吧。至於樊遙,總歸明天要見面的,白樊兩家是故交,他可不相信白家老太太過三年忌日,樊遙會不來。

樊遙甩掉白林,繞了條道去了博物館,因為繞路耽誤了時間,到時孔清華已經在門口等他了。

樊遙去停車處停了車,就看到對方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完後上下打量著他,那眼神就和掂量著一條肉豬哪裏膘厚肉美一般。

“......”樊遙看了眼博物館電子門鎖上的移動閃現的時間,10點36了.

孔清華右手做刀狀,在左手掌心來回磨了幾下,一副“磨刀霍霍向豬羊”的架勢:“你自己挑,從哪開刀。”

樊遙手快的一把按住他揮來的手刃,安撫的拍拍,解釋,“意外,路上遇到白林了,繞了點路。”

孔清華聞言看向來處,打量了幾眼:“白臭蟲?你不是打了他?他沒有尾隨你過來?”

如果打一頓就能把白林嚇走,樊遙早就動手了,不過打了也是有好處的,至少對方不敢再隨意動手動腳了:“甩開了,估計也是有事。”

孔清華嗤笑:“他能有什麽事,總歸男男女女床上那點事。”

樊遙:“他奶奶去世三周年,明天。”

孔清華聞言一思付,驚訝:“那你豈不是也要過去,我記得你說小時候你爺爺最愛帶著你去白家玩了,這事你爺爺肯定會讓你去。”

樊遙對此倒沒什麽反應,無所謂道:“無妨。”

他只是被白林纏的煩,又不是怕他。

這個點外面排隊領票的人倒不算多,兩人站在隊伍後面跟著隊伍慢慢移動。樊遙聞言又回:“我不去我爺爺肯定要嘮叨,我去待待就走。”

總歸是小輩,也沒人盯著他,他走了也就走了。

兩家人一個經商一個搞學術,路不同,也沒什麽共同語言,總歸越走越遠,現在的樊白兩家除了幾個老人還保持著緊密聯系,下一輩的關系已經變淡了許多。

可即便如此,白家有事別人可以不去,他卻必須要去,“誰讓你是你爺爺奶奶最愛的小孫孫呢”,樊遙想起他媽掛在嘴邊的這句話就頭大不已。

作者有話要說:

依然兩更,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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