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第十七粒米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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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晨光校門口那站下了車,往前走了幾米遠,接著拐進了小道裏,走出大概兩百米遠後繼續拐,繼續走了大概十分鐘,最後停在了一棟六層的民居前面。

杜謐凡指指最高層:“到了。”

民居是自家自蓋的房屋,分出很多房間租出去給學生、打工族住,一般條件都不會有多好。樊遙仰頭看了幾眼收回目光:“為什麽不找人合租個小區呢,住宿條件也好一點。”

杜謐凡掏出鑰匙去開門,以前的他聽到這種問題一般都會巴拉巴拉的解釋“之前找過一個,合租的人太能鬧騰了,每天一兩點才回家,洗洗刷刷的,我睡眠淺,受不了公共洗浴的吵鬧,還不如自己單獨住。”之類,現在同樣問題再次被樊遙問起,他簡單笑回,“這裏房租便宜。”解釋的再多其實都是借口,單元房無論怎麽說都要比民房舒適的多,他就是沒錢,租不起。

民居很舊,多處都掉墻皮了,過道也不寬敞,腳底下的水泥地陰暗潮濕,可能時間久了,被踩的有些滑腳。

兩人一路上到六樓,最後停在了一扇紅門面前,杜謐凡拿著鑰匙低頭開門,神色有些遲疑,一副要給樊遙打預防針的模樣:“房間有些簡陋,你做好心理準備。”

簡陋是肯定的,畢竟杜謐凡一個人住,又沒有錢,樊遙不可能沒有心理準備,可直到面前的屋子徹底展露在他面前,他才知道杜謐凡一直過得是什麽日子。

房間挺寬敞,卻也是真的簡陋,大家電一樣沒有,沒有沙發沒有茶幾,更別說電腦液晶電視這些了,這房間就真的只是房間而已,能住人,只能這麽說。

樊遙從小家境優渥,還是第一次進這麽簡單的屋子。

簡單雖簡單,倒挺整潔,墻面許是有些掉墻皮,用一張張淡藍色的墻紙齊齊貼了一圈,和門正對著的窗臺上放著兩盆迎風飄展的綠植,綠植旁邊是個長桌,上面也用油紙新包裹了一遍,擺放著一些鍋碗瓢盆。

樊遙一般不怎麽去別人家裏,這是兩人認識這麽久以來對方第一次來,杜謐凡老實說還有點緊張,除了緊張還有些許的小興奮,是種和好朋友已經到了分享自己狗窩意味著關系又更近了一步的那種興奮。他關上門,把書包摘下來放在書桌上,問道:“要喝水嗎?”說完補充,“沒有礦泉水,也沒有飲料,是白開水。”

樊遙之前才喝了一瓶礦泉水,目光掃過那張寬敞整潔的雙人床,又看了眼上面整整齊齊疊放著的單人被褥,小松鼠圖案的深色床單,拉開凳子在書桌前坐下,搖頭:“我不渴。”

杜謐凡平時除了吃飯不怎麽花錢,但偶爾也會買點水果吃,他彎腰從一個塑料籃裏取出兩個橙子,洗了洗,切成片放在果盤裏,給樊遙端了過去,又把自己書包遞給樊遙,示意他無事的話可以看看自己的書,兩班基本進程一樣,但不是一個代課老師,可以互通筆記查漏補缺。

橙黃色的汁水順著切好的橙子片果肉流淌下來一些,樊遙看著面前被浸泡的印著松鼠圖案的果盤,好奇:“你很喜歡松鼠?”床單也是這種圖案。

杜謐凡正在布衣櫃裏翻找衣服往盆裏放,聞言回頭看了眼:“沒有,就覺得它憨憨的挺像我的,也沒有特別喜歡。”

樊遙聞言看了他一眼,心想他這自我評價還挺中肯。

杜謐凡找完衣服又去床底摸鞋,樊遙目光落在面前的書包上,拉開點拉鏈往裏掃了眼。

裏面是碼得還算整齊的書本,似乎沒有什麽私密不能看的東西。

隨手抽出了本化學書,他翻著看了看。

因為是從後往前翻的,一眼就在化學書的最後一頁發現了幾個大字:就算你像金一樣沈默,我也會變成王水,慢慢地把你融入我的懷裏。

樊遙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擡眼看房間的主人,杜謐凡收拾好臟衣服,拿出兩個盆,一大一小,放在邊上,又從角落裏摸出一個馬紮來支開,給盆裏接了水,一屁股坐在馬紮上開始洗衣服。

洗了一會覺得盆有點低,又去墻角端來個塑料小凳子放在下面,如此一來高度持平,洗起來瞬間方便了許多。

他這小屋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各種小板凳就好幾個。

杜謐凡把衣袖位置攤開在左手上,右手從肥皂盒裏取了肥皂,放在衣服上搓了幾下,開始一下下的揉搓。

他搓得很認真用力,垂下的睫毛一顫一顫的,一滴水珠因動作迸濺出來,落在了他的額角處,杜謐凡用幹燥的肘部擦了擦,擡頭活動了下脖子正準備繼續洗,無意中就和樊遙望過來的視線對了個正著。

“?”杜謐凡搓衣服的手一頓。

樊遙對上他的視線,輕輕笑了笑,問道:“你有喜歡的人?”他好奇。

杜謐凡搖頭:“沒有。”說完疑惑,“幹嘛這麽問?”

樊遙揚揚手裏的化學書,讓他看上面的大字:“你寫的化學情話。”

兩人距離有點遠,杜謐凡睜著眼睛看了半天總算是看清了,看完一笑:“你不說我都忘了,網上看到隨手抄的,寫的挺好不是嗎?”

樊遙自然知道這是網上流傳甚廣的化學情話,看他摘抄下來,以為他有故事。現在一看顯然沒有:“我以為你心有所感寫下的。”

杜謐凡又坐回到小馬紮上,聞言失笑:“我哪有那個浪漫細胞。”

樊遙低頭繼續翻著書,隨口道:“這很難說,或許等哪天你戀愛了會變得浪漫也說不定。”

杜謐凡聞言搖頭笑,沒答話。

課本翻到了最新做滿筆記的那一頁,樊遙細細的看了一遍,杜謐凡字很娟秀,很像女生所特有的那種筆跡。

都說字如其人,寫出這種字的人大概也是個內心柔軟溫柔的人吧。

杜謐凡的筆記記得很詳細,很多地方還用了多種顏色的筆做了重點描述,樊遙翻著看了看他重點描述的部分,擡眼:“你上次月考全級第七?”

杜謐凡:“是啊。”他次次都是第七。說著笑道,“考不過你,你可是全級第二。”

樊遙蹙眉,他才不想當全級第二。你說全級第一那小子怎麽就不拉稀呢?不過也不需要他拉稀,這次他吸取經驗準備充分,期末考試勢在必得。

杜謐凡垂頭繼續洗衣服,樊遙繼續翻看著他的筆記,他看的很快,很快就把化學書翻看完了,又從書包裏摸出了物理課本。

摸出課本的同時從裏面拉扯出一個淺藍色的筆記本封面,是個帶鎖的日記本。

樊遙上初中時這種日記本很流行,處在青春期的少年少女或情竇初開,或青春傷懷,總喜歡在日記本裏留下一些文字來記錄自己那或悵然或迷茫的心情。

樊遙沒有私密日記本,也沒寫過這些抒發自己小情緒的情感文字,從小到大都沒有過。但孔清華曾有過,兩人作為最好的哥們,上初中時還滿臉不好意思又期待的讓他看過一篇,他當時就被那字裏行間透出的矯情“小確幸”酸的直牙疼,為此沒少被對方罵“沒心沒肺,不懂欣賞”。

上了高中後身邊寫小日記的同學數量驟減,樊遙都說不清自己有多久沒見過這種帶鎖的日記本了。

今天竟然又看見了。

樊遙掏出那個日記本打量了幾眼,感覺本子厚的有點不正常,鼓鼓囊囊的,似乎裏面夾了很多東西似的。

他上下打量了日記本幾眼,目光落在了密碼鎖上面,密碼鎖顯示的是三個“6”,一般人設密碼都不會設這麽簡單好猜的密碼,樊遙猜測對方是故意撥亂到這三個數字的,隨手按了下開關,他敢發誓,他真的只是隨手按的,看見那一個按鈕就控制不住手按了一下而已,估計是玩這種密碼鎖玩多了,下意識使然。結果只聽“哢!”的一聲輕響,日記本開了。

開了......

樊遙看著突然打開的日記本:“......”

杜謐凡聽到動靜,擡頭望過來,看到了攤開的日記本:“......”

兩人大眼瞪小眼一會,樊遙最先反應過來,合上日記本,忙道歉:“抱歉,我沒想到密碼就是這三個數字,我一個字都沒看。”

杜謐凡擺擺手,反倒不以為意,示意他沒事:“無妨,看了也沒關系,隨便看。”

他說這話時的神情很輕松,樊遙一臉猶疑的看他,舉了舉日記本:“隨便看?”

杜謐凡:“啊,看吧。”

這......樊遙看著面前的日記本,日記本的封面是個戴著圍脖帽子的小雪人,小雪人眼睛大大的,一臉的無辜,樊遙盯著那小雪人看了片刻,手指一動,輕輕翻開了日記本。

日記本的扉頁上,被人寫了一行小字:一葉飄落而知秋,一花蓬發而見春。

小字旁邊被人用筆畫了個倚著墻面仰頭望天的小男孩圖像,而那天上是幾朵漂浮著的雲,雲朵用白紙粘貼填充了,一半用鉛筆塗黑了,看上去像烏雲,一半仍是白紙原本的顏色,表示著白雲。

樊遙擡頭看了杜謐凡一眼。

他很少翻看別人東西,日記本裏記錄的那些青澀心思總歸是一個人的秘密,文字化的內心世界,他不想過多探究也感受不來,他以為杜謐凡和孔清華是同樣的心思,把他當好友,也因為日記本裏記錄的都是平日裏生活的點滴瑣事,不算什麽秘密,所以才說讓他隨便看。

可真當他翻開日記本時,他就發現自己猜錯了,杜謐凡這本日記本之所以厚的奇怪,是因為這根本就不是一本記錄內心世界的日記本,這是本——笑話加標本大全。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兩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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