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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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項允超/陳霆？】叛愛46
…………
主要的人不在，只他們幾個又有什麽好談的？陳霆沈默之後就對這次談判失去了興趣，他一直在想，“那人”為什麽還不肯出面？這難道……還不是他的最終目的麽？如果錢還不是……
“霆哥？”
有人叫了他一聲，是蛋仔興。
“霆哥怎麽了？可是覺得……不舒服？”蛋仔興放下空了的杯子，帶著審視的意思看著陳霆。
這時陳霆才突然頓悟，他身上應該還有發作比較頻繁的毒癮。他看向項允超，可這動作明顯有些怪異，頭扭過去的時候陳霆意識到了，卻什麽都來不及了。
項允超正在和巴達將軍對峙，根本沒註意這邊。感覺到氣氛不對時，他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
“不好意思，失陪一下。”項允超拉起陳霆就往外走，也不管留下的人各懷鬼胎的看著他們離開。
…………
這裏不似半島酒店，隨時能找到房間，項允超只是拉著陳霆進了一間看似員工休息室的地方，這個時候他已經沒辦法去想為什麽這樣高級的會所會把員工休息室大模大樣的擺在走廊的正中間了。
陳霆被他拉著，手腕上卻傳來項允超過高的體溫，如果不是突然發燒，就只能說明……項允超的毒癮又快開始了。可他們現在連個安身之處都沒有，怎麽幫他渡過難關？！“阿超……”
“閉嘴！”
關門落鎖的動作項允超做得越來越熟練了，他單手撐在門上，把陳霆圈在懷中狹小的空間裏，神色慌亂。
“又開始了麽？”不管姿勢如何暧昧，陳霆心中沒有半分別的想法，他致力於解開項允超身上的所有束縛，領帶，襯衫扣子，西裝，皮帶，褲子的拉鏈，甚至是鞋襪。
這是項允超告訴他的，毒癮發作的時候會覺得全身發熱，任何一件裹在身上的東西都像浸滿了開水的布，讓他燙痛難耐。而過緊的束縛又會讓那種痛苦變本加厲。陳霆以為項允超現在正在發熱。
“還……還好……”沒想到會這麽快，項允超抓著胸口的襯衫喘著粗氣。剛剛和巴達將軍談話的時候，他還算正常，但也不排除太過緊張之下分散了他的註意力，直到陳霆看過來，那一眼才最終勾起了他的感覺，且來勢洶洶。
無法去查看房間裏是否還有攝像頭，陳霆架著項允超往房間深處走，每走一步就覺得肩上的分量更沈重了。
房間裏只有沙發沒有床，但是有水。陳霆幫著他脫了衣服，用冷水擦身，暫時降溫。
…………
兩人忙活了將近半個小時，再出來時只有吳眠還在等。
“回來了？”桌上的茶早就撤了下去，換上了咖啡和蛋糕，看樣子吳眠是打算在這裏再談些什麽，和他們麽？
兩人的衣服都有些亂，可一看又是認真整理過的，只是濕了的頭發遮掩不住。不見了蛋仔興等人，項允超心中略有放松，雖然吳眠的用意不明，但他相信憑著他和陳霆，怎麽也能對付得了。
“不用把我當成敵人。”給他們一一倒上咖啡，吳眠突然這樣說，“我們之間有什麽呢？剛剛你們的試探我都配合了，現在不需要我再表什麽態了吧？”
聽著吳眠話中有話，陳霆追問一句，“所以你的意思是……想我們合作？”
“比合作還要再密切些。我們有著共同的目標，理應一起走下去。”咖啡杯遮擋了吳眠的嘴角，陳霆看不到他說這話時究竟有沒有笑起來。
項允超剛從疲憊中緩過來，還沒等他開口說什麽，就聽到了來自吳眠的晴空霹靂。
“所以你們兩個在我面前沒必要偽裝什麽，項總，毒癮的滋味不好受吧？”
“！吳眠！”陳霆先做出了反應，他甚至想不到吳眠是怎麽發現的？難道就是因為剛才那一轉頭？那還有沒有別人發覺？這種“生意”最忌諱的就是欺騙，就算不嚴重也是會出人命的。若巴達將軍也知道他們這偷龍轉鳳的手法……或者再嚴重一點，“那人”也知道了……以後處於劣勢的就是他們了。
“呵呵呵呵……”看著他們如臨大敵的樣子，吳眠笑了起來，“Joe，你怎麽現在變得這麽遲鈍了？如果連我都能看出來，那些常年玩毒的人……你覺得你能瞞得住麽？”說著，他將一張存儲卡放在了桌上，“這個你們帶回去看看，看完了再回答我……要不要加入我的世界？”說完，他喝完杯裏的咖啡，向他們點了下頭離開這間茶室。
只是一個動作，難道就讓他們功虧一簣麽？！這種大起大落的挫敗感他很久沒嘗到過了，吳眠說得對，他們確實……是不一樣的。兩種臥底，兩種環境，造就了他與他的截然不同。項允超的出現把陳霆拴在了感情上，而被感情蒙蔽了的人……怎麽還能保有銳利敏捷的直覺呢……他握緊的拳頭狠狠砸在了桌面上，U盤受到震動，彈了一下，掉在了地上。
…………
一輛銀色的越野車停在海邊。
汙濁的浪花隨潮水來回奔忙，在沙灘上留下一條一條灰白的泡沫。天色已是垂暮，陳霆遠遠看著項允超倚靠在車頭，指尖的煙火明明滅滅，就這樣站了半天。陳霆沒有上前去打擾，他知道項允超也需要獨自的空間。
這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挫敗感麽？好像是的。眼看著勝券在握，收網在即，卻硬生生被人搶了一頭，這種事了先機的感覺很令人挫敗。
恐懼感麽？好像也是的。原本都在計算之內的人事物突然出了變數，意料之外的變化最讓人措手不及。
焦慮感麽？似乎……也有。吳眠知道他和陳霆的局，甚至悄無聲息的插了一腳，現在成了他們在明，吳眠在暗了。
“啊————————”
突然的吼叫震得陳霆不得不走過來看看。皮鞋踩在濕潤的沙子上，聲音異常的好聽，一路在沙灘上留下淺淺的痕跡，陳霆終於站在他身邊，拿下他已經燙手的煙頭，“阿超……”
頹敗的扶著膝蓋喘息著，項允超這才終於才擺脫了堵在心頭的骨鯁，“我沒事。就是有點落差太大，不適應而已。”
“其實你不必想的這麽嚴重，吳眠和我們同一陣營，至少我們少了一個敵人。”
“可卻多了一個不定時的□□。如果想當初設想的那樣想要徹底顛覆這一切的話……他就是障礙。”雖然可以暫時穩住吳眠，維持著目前的平衡，但他們這場騙局早晚還是有暴露的風險，現在項允超有點後悔當時做那樣的決定了。
“不如……”
“想都別想，我只恨怎麽沒能找機會幹掉吳眠。”
聽著他說的話都已經無所畏的踩線，陳霆心中雖不震驚，卻也不免難以釋懷。為著太多人的“正義”，就要犧牲他，犧牲他們的“正義”麽？“阿超，我不希望你再說這種話。”
“你覺得我還能獨善其身麽？陳警官。”項允超的脾氣似乎在被吳眠威脅後就一直沒有好轉，這次更是叫了他陳警官，“陳警官，我不知道我還有什麽是真的。我不斷地改變自己，不斷地推翻自己的認知甚至是良知，可我得到什麽了？我換來什麽了？什麽是真的？你告訴我！什麽是真的？！”
“阿超！”追了兩步，陳霆扯著項允超的袖子差點把人拉了個踉蹌，誰料項允超回頭就一拳打在他嘴角，很重，打得他一個後仰摔在了濕漉漉的沙灘上。
“……”拳頭的痛感逼著項允超從一片混亂的頭腦中清醒過來，一見他的樣子就開始慌亂，“阿霆？對不起！我……阿霆我……”
陳霆打開他來攙扶的手臂，擡手擦掉嘴角的血，眼中也滿是戾氣，“別碰我！既然你想知道什麽是真的，好啊，告訴你，我也不姓陳！陳霆這個人根本就不曾存在過！”說完也不看項允超的表情，陳霆上了車，車燈亮起來，快速的離開了這片逼仄又絕望的海灘。
一個人瘋就夠了，陳霆知道，他必須要保持清醒。開著車，他用項允超的手機打電話給阿業，“阿業，來接項總回家。”掛斷後就把手機丟出了車窗。
而同時，留守在朗豪坊的阿業也在電腦前發著呆。陳霆不帶他已經好多天了，突然來個電話就是這麽個沒頭沒腦的任務？說是接人，也沒說具體位置，阿業只好用手機定位，發現手機就在沿海的一處荒涼的公路邊上，一動不動，信號閃了兩分鐘以後就消失了，“什麽情況這是……”
半截戳在泥沙裏的手機終於被海水侵蝕，花屏了。
…………
任由項允超發瘋，陳霆知道他應該在吳眠之前找一下那個人。
手機裏的那個號碼再一次被呼叫，陳霆把車停好，手心冰涼的等待著。
“怎麽？任務沒有完成還敢再找我？”那人一點也不意外他會在這個時候打這個電話。
陳霆懶得和他廢話，開門見山，“你要殺吳眠無非就是因為他搶了你一手先機，巴達將軍我已經見到，這……不算什麽了。”
“你就這麽確信，我要除掉的是吳眠？如果你還記得……應該知道還有一個人和他一起進的朗豪坊吧？”那人似乎對他們的情況了如指掌。
“……夠了，我被你騙了那麽久。”陳霆冷笑了一聲，“來談談吧，無論事後你想要滅誰的口，至少現在我們可以就共同的利益來談談。”
“你有什麽資格和我談？以……什麽身份？陳霆？Joe？還是我一手提拔的學生？”
“見過厚顏無恥的，你是其中榜首。”
“有這麽和師父說話的麽？”
“我師父早死了，你算什麽。”
“心情不好我理解，但是……別忘了你的身份。我還是那句話，繼續給我做事，我可以讓你選擇做陳霆？還是變回NB的Joe，做你的CIP？”
“你真以為自己可以只手遮天麽？”陳霆的語氣忽然間變得疲憊不已，那些針鋒相對的東西都消失了，“又有誰能撐得過呢？”
“怎麽，這是失落了需要我來安慰麽？”那人說的也越發輕佻，“好啊，我不介意和你見上一面，不如你再向前開五公裏，我在路邊的那家牛仔之家等你。”
通話至此中斷，陳霆卻踩死了剎車停在了路邊。該死的，他知道他們的行蹤。想起項允超還在海邊發脾氣，陳霆迫切的想和阿業確定一下消息，可是這時手機很給面子的沒電了，“啊！”一拳砸在方向盤上，陳霆沒辦法，氣急敗壞掉頭回去找人了。
…………
剛才……他們都有些失控。
陳霆走後，項允超終於冷靜下來。最近他的壓力太大了，再加上身體的不適，難免有些偏激執拗。不過經過這一番爭吵，項允超忽然悟到了一點，那種新型的毒品應該並不算是精神控制類，反而像刺激中樞神經不受控制的藥。能讓人變得浮躁、亢奮、具有強攻擊性。剛才他打陳霆那一拳，應該也與此有關。陳霆的嘴角被他打裂了，項允超心裏很疼，可現在卻沒人可說了。
毒癮的後遺癥讓他燥熱難耐，白天雖然壓下去一次，但在六個小時以內還會反覆發作，陳霆一氣之下把他扔在這裏還真是要讓他吃點苦頭了。項允超苦笑一下，脫掉了西裝外套，隨手扔在地上，有脫了鞋，然後活動了一下身體，慢慢朝海浪走去。
阿業趕到的時候，漆黑的海邊什麽都沒有，又往前開了一段就看見有件西裝被人丟在沙灘上，下面還蓋著一雙鞋。自殺現場？他趕上了自殺現場？！這鬼地方有誰會來？這鬼地方離剛才信號斷了的地點不足一公裏！阿業忙朝海裏看，一個人影遠遠地露了幾下頭就消失沒影了。
“我去！項總！項總你怎麽想不開啊————”
又一輛車停了下來，陳霆都來不及熄火滅車就沖向了海邊，剛剛燈光照著的，一個男人朝著海裏撲了進去。
那是阿業，而他的項允超……
在苦鹹的海水中，兩人相遇了。
“項允超呢？”
“誒？霆哥？項總他好像……要自殺？”
雖然不信阿業的話，但是陳霆還是忍不住往壞的方面想，他只是忍不住發了次脾氣，項允超不會這麽小心眼的吧？“找！”
可是天都黑透了，海面以下波濤洶湧，怎麽找？！去哪裏找？！
陳霆幾下潛進去，但是水下更黑，他什麽都看不到，眼眶酸脹的不行，即使滿目海水，他還是知道自己流淚了。他是真的怕了，只是一時的憤怒，如果項允超真的……他不會原諒自己的。什麽陳霆是假的，他這個人不就在這裏麽？真是的……他都胡說什麽了？！
像是折騰了半個世紀那樣久，筋疲力竭的他被阿業拖上了岸。
夜風一吹，兩人狠狠地打了個哆嗦。
“霆哥……”阿業惴惴不安的看著他，車燈的映襯下，陳霆臉色白的像個死人。
他們一無所獲。
難道項允超真的已經……
陳霆捂著臉蹲了下去，一瞬間他覺得自己死了，一切都不再有任何意義，都無所謂了。
“霆哥！霆哥你快看！”伴著阿業的叫聲，一個人影飄飄忽忽的被海浪推上岸來，“那是不是項總啊？”阿業低頭，哪還有陳霆的身影。
酸軟的雙腿蹣跚的沖向海邊，陳霆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那個身影上了，如果這只是人魚童話的一場泡沫，他想他真的會死。
還好。
半身浸在海水中的項允超被他拉了回來。
扶著項允超站起來，陳霆捧著他的臉就親了上去，忘我的親吻著。想幫忙的阿業跑到一半又趕緊轉身跑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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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允超/陳霆？】叛愛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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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的人不在，只他們幾個又有什麽好談的？陳霆沈默之後就對這次談判失去了興趣，他一直在想，“那人”為什麽還不肯出面？這難道……還不是他的最終目的麽？如果錢還不是……
“霆哥？”
有人叫了他一聲，是蛋仔興。
“霆哥怎麽了？可是覺得……不舒服？”蛋仔興放下空了的杯子，帶著審視的意思看著陳霆。
這時陳霆才突然頓悟，他身上應該還有發作比較頻繁的毒癮。他看向項允超，可這動作明顯有些怪異，頭扭過去的時候陳霆意識到了，卻什麽都來不及了。
項允超正在和巴達將軍對峙，根本沒註意這邊。感覺到氣氛不對時，他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
“不好意思，失陪一下。”項允超拉起陳霆就往外走，也不管留下的人各懷鬼胎的看著他們離開。
…………
這裏不似半島酒店，隨時能找到房間，項允超只是拉著陳霆進了一間看似員工休息室的地方，這個時候他已經沒辦法去想為什麽這樣高級的會所會把員工休息室大模大樣的擺在走廊的正中間了。
陳霆被他拉著，手腕上卻傳來項允超過高的體溫，如果不是突然發燒，就只能說明……項允超的毒癮又快開始了。可他們現在連個安身之處都沒有，怎麽幫他渡過難關？！“阿超……”
“閉嘴！”
關門落鎖的動作項允超做得越來越熟練了，他單手撐在門上，把陳霆圈在懷中狹小的空間裏，神色慌亂。
“又開始了麽？”不管姿勢如何暧昧，陳霆心中沒有半分別的想法，他致力於解開項允超身上的所有束縛，領帶，襯衫扣子，西裝，皮帶，褲子的拉鏈，甚至是鞋襪。
這是項允超告訴他的，毒癮發作的時候會覺得全身發熱，任何一件裹在身上的東西都像浸滿了開水的布，讓他燙痛難耐。而過緊的束縛又會讓那種痛苦變本加厲。陳霆以為項允超現在正在發熱。
“還……還好……”沒想到會這麽快，項允超抓著胸口的襯衫喘著粗氣。剛剛和巴達將軍談話的時候，他還算正常，但也不排除太過緊張之下分散了他的註意力，直到陳霆看過來，那一眼才最終勾起了他的感覺，且來勢洶洶。
無法去查看房間裏是否還有攝像頭，陳霆架著項允超往房間深處走，每走一步就覺得肩上的分量更沈重了。
房間裏只有沙發沒有床，但是有水。陳霆幫著他脫了衣服，用冷水擦身，暫時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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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忙活了將近半個小時，再出來時只有吳眠還在等。
“回來了？”桌上的茶早就撤了下去，換上了咖啡和蛋糕，看樣子吳眠是打算在這裏再談些什麽，和他們麽？
兩人的衣服都有些亂，可一看又是認真整理過的，只是濕了的頭發遮掩不住。不見了蛋仔興等人，項允超心中略有放松，雖然吳眠的用意不明，但他相信憑著他和陳霆，怎麽也能對付得了。
“不用把我當成敵人。”給他們一一倒上咖啡，吳眠突然這樣說，“我們之間有什麽呢？剛剛你們的試探我都配合了，現在不需要我再表什麽態了吧？”
聽著吳眠話中有話，陳霆追問一句，“所以你的意思是……想我們合作？”
“比合作還要再密切些。我們有著共同的目標，理應一起走下去。”咖啡杯遮擋了吳眠的嘴角，陳霆看不到他說這話時究竟有沒有笑起來。
項允超剛從疲憊中緩過來，還沒等他開口說什麽，就聽到了來自吳眠的晴空霹靂。
“所以你們兩個在我面前沒必要偽裝什麽，項總，毒癮的滋味不好受吧？”
“！吳眠！”陳霆先做出了反應，他甚至想不到吳眠是怎麽發現的？難道就是因為剛才那一轉頭？那還有沒有別人發覺？這種“生意”最忌諱的就是欺騙，就算不嚴重也是會出人命的。若巴達將軍也知道他們這偷龍轉鳳的手法……或者再嚴重一點，“那人”也知道了……以後處於劣勢的就是他們了。
“呵呵呵呵……”看著他們如臨大敵的樣子，吳眠笑了起來，“Joe，你怎麽現在變得這麽遲鈍了？如果連我都能看出來，那些常年玩毒的人……你覺得你能瞞得住麽？”說著，他將一張存儲卡放在了桌上，“這個你們帶回去看看，看完了再回答我……要不要加入我的世界？”說完，他喝完杯裏的咖啡，向他們點了下頭離開這間茶室。
只是一個動作，難道就讓他們功虧一簣麽？！這種大起大落的挫敗感他很久沒嘗到過了，吳眠說得對，他們確實……是不一樣的。兩種臥底，兩種環境，造就了他與他的截然不同。項允超的出現把陳霆拴在了感情上，而被感情蒙蔽了的人……怎麽還能保有銳利敏捷的直覺呢……他握緊的拳頭狠狠砸在了桌面上，U盤受到震動，彈了一下，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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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銀色的越野車停在海邊。
汙濁的浪花隨潮水來回奔忙，在沙灘上留下一條一條灰白的泡沫。天色已是垂暮，陳霆遠遠看著項允超倚靠在車頭，指尖的煙火明明滅滅，就這樣站了半天。陳霆沒有上前去打擾，他知道項允超也需要獨自的空間。
這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挫敗感麽？好像是的。眼看著勝券在握，收網在即，卻硬生生被人搶了一頭，這種事了先機的感覺很令人挫敗。
恐懼感麽？好像也是的。原本都在計算之內的人事物突然出了變數，意料之外的變化最讓人措手不及。
焦慮感麽？似乎……也有。吳眠知道他和陳霆的局，甚至悄無聲息的插了一腳，現在成了他們在明，吳眠在暗了。
“啊————————”
突然的吼叫震得陳霆不得不走過來看看。皮鞋踩在濕潤的沙子上，聲音異常的好聽，一路在沙灘上留下淺淺的痕跡，陳霆終於站在他身邊，拿下他已經燙手的煙頭，“阿超……”
頹敗的扶著膝蓋喘息著，項允超這才終於才擺脫了堵在心頭的骨鯁，“我沒事。就是有點落差太大，不適應而已。”
“其實你不必想的這麽嚴重，吳眠和我們同一陣營，至少我們少了一個敵人。”
“可卻多了一個不定時的□□。如果想當初設想的那樣想要徹底顛覆這一切的話……他就是障礙。”雖然可以暫時穩住吳眠，維持著目前的平衡，但他們這場騙局早晚還是有暴露的風險，現在項允超有點後悔當時做那樣的決定了。
“不如……”
“想都別想，我只恨怎麽沒能找機會幹掉吳眠。”
聽著他說的話都已經無所畏的踩線，陳霆心中雖不震驚，卻也不免難以釋懷。為著太多人的“正義”，就要犧牲他，犧牲他們的“正義”麽？“阿超，我不希望你再說這種話。”
“你覺得我還能獨善其身麽？陳警官。”項允超的脾氣似乎在被吳眠威脅後就一直沒有好轉，這次更是叫了他陳警官，“陳警官，我不知道我還有什麽是真的。我不斷地改變自己，不斷地推翻自己的認知甚至是良知，可我得到什麽了？我換來什麽了？什麽是真的？你告訴我！什麽是真的？！”
“阿超！”追了兩步，陳霆扯著項允超的袖子差點把人拉了個踉蹌，誰料項允超回頭就一拳打在他嘴角，很重，打得他一個後仰摔在了濕漉漉的沙灘上。
“……”拳頭的痛感逼著項允超從一片混亂的頭腦中清醒過來，一見他的樣子就開始慌亂，“阿霆？對不起！我……阿霆我……”
陳霆打開他來攙扶的手臂，擡手擦掉嘴角的血，眼中也滿是戾氣，“別碰我！既然你想知道什麽是真的，好啊，告訴你，我也不姓陳！陳霆這個人根本就不曾存在過！”說完也不看項允超的表情，陳霆上了車，車燈亮起來，快速的離開了這片逼仄又絕望的海灘。
一個人瘋就夠了，陳霆知道，他必須要保持清醒。開著車，他用項允超的手機打電話給阿業，“阿業，來接項總回家。”掛斷後就把手機丟出了車窗。
而同時，留守在朗豪坊的阿業也在電腦前發著呆。陳霆不帶他已經好多天了，突然來個電話就是這麽個沒頭沒腦的任務？說是接人，也沒說具體位置，阿業只好用手機定位，發現手機就在沿海的一處荒涼的公路邊上，一動不動，信號閃了兩分鐘以後就消失了，“什麽情況這是……”
半截戳在泥沙裏的手機終於被海水侵蝕，花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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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由項允超發瘋，陳霆知道他應該在吳眠之前找一下那個人。
手機裏的那個號碼再一次被呼叫，陳霆把車停好，手心冰涼的等待著。
“怎麽？任務沒有完成還敢再找我？”那人一點也不意外他會在這個時候打這個電話。
陳霆懶得和他廢話，開門見山，“你要殺吳眠無非就是因為他搶了你一手先機，巴達將軍我已經見到，這……不算什麽了。”
“你就這麽確信，我要除掉的是吳眠？如果你還記得……應該知道還有一個人和他一起進的朗豪坊吧？”那人似乎對他們的情況了如指掌。
“……夠了，我被你騙了那麽久。”陳霆冷笑了一聲，“來談談吧，無論事後你想要滅誰的口，至少現在我們可以就共同的利益來談談。”
“你有什麽資格和我談？以……什麽身份？陳霆？Joe？還是我一手提拔的學生？”
“見過厚顏無恥的，你是其中榜首。”
“有這麽和師父說話的麽？”
“我師父早死了，你算什麽。”
“心情不好我理解，但是……別忘了你的身份。我還是那句話，繼續給我做事，我可以讓你選擇做陳霆？還是變回NB的Joe，做你的CIP？”
“你真以為自己可以只手遮天麽？”陳霆的語氣忽然間變得疲憊不已，那些針鋒相對的東西都消失了，“又有誰能撐得過呢？”
“怎麽，這是失落了需要我來安慰麽？”那人說的也越發輕佻，“好啊，我不介意和你見上一面，不如你再向前開五公裏，我在路邊的那家牛仔之家等你。”
通話至此中斷，陳霆卻踩死了剎車停在了路邊。該死的，他知道他們的行蹤。想起項允超還在海邊發脾氣，陳霆迫切的想和阿業確定一下消息，可是這時手機很給面子的沒電了，“啊！”一拳砸在方向盤上，陳霆沒辦法，氣急敗壞掉頭回去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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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他們都有些失控。
陳霆走後，項允超終於冷靜下來。最近他的壓力太大了，再加上身體的不適，難免有些偏激執拗。不過經過這一番爭吵，項允超忽然悟到了一點，那種新型的毒品應該並不算是精神控制類，反而像刺激中樞神經不受控制的藥。能讓人變得浮躁、亢奮、具有強攻擊性。剛才他打陳霆那一拳，應該也與此有關。陳霆的嘴角被他打裂了，項允超心裏很疼，可現在卻沒人可說了。
毒癮的後遺癥讓他燥熱難耐，白天雖然壓下去一次，但在六個小時以內還會反覆發作，陳霆一氣之下把他扔在這裏還真是要讓他吃點苦頭了。項允超苦笑一下，脫掉了西裝外套，隨手扔在地上，有脫了鞋，然後活動了一下身體，慢慢朝海浪走去。
阿業趕到的時候，漆黑的海邊什麽都沒有，又往前開了一段就看見有件西裝被人丟在沙灘上，下面還蓋著一雙鞋。自殺現場？他趕上了自殺現場？！這鬼地方有誰會來？這鬼地方離剛才信號斷了的地點不足一公裏！阿業忙朝海裏看，一個人影遠遠地露了幾下頭就消失沒影了。
“我去！項總！項總你怎麽想不開啊————”
又一輛車停了下來，陳霆都來不及熄火滅車就沖向了海邊，剛剛燈光照著的，一個男人朝著海裏撲了進去。
那是阿業，而他的項允超……
在苦鹹的海水中，兩人相遇了。
“項允超呢？”
“誒？霆哥？項總他好像……要自殺？”
雖然不信阿業的話，但是陳霆還是忍不住往壞的方面想，他只是忍不住發了次脾氣，項允超不會這麽小心眼的吧？“找！”
可是天都黑透了，海面以下波濤洶湧，怎麽找？！去哪裏找？！
陳霆幾下潛進去，但是水下更黑，他什麽都看不到，眼眶酸脹的不行，即使滿目海水，他還是知道自己流淚了。他是真的怕了，只是一時的憤怒，如果項允超真的……他不會原諒自己的。什麽陳霆是假的，他這個人不就在這裏麽？真是的……他都胡說什麽了？！
像是折騰了半個世紀那樣久，筋疲力竭的他被阿業拖上了岸。
夜風一吹，兩人狠狠地打了個哆嗦。
“霆哥……”阿業惴惴不安的看著他，車燈的映襯下，陳霆臉色白的像個死人。
他們一無所獲。
難道項允超真的已經……
陳霆捂著臉蹲了下去，一瞬間他覺得自己死了，一切都不再有任何意義，都無所謂了。
“霆哥！霆哥你快看！”伴著阿業的叫聲，一個人影飄飄忽忽的被海浪推上岸來，“那是不是項總啊？”阿業低頭，哪還有陳霆的身影。
酸軟的雙腿蹣跚的沖向海邊，陳霆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那個身影上了，如果這只是人魚童話的一場泡沫，他想他真的會死。
還好。
半身浸在海水中的項允超被他拉了回來。
扶著項允超站起來，陳霆捧著他的臉就親了上去，忘我的親吻著。想幫忙的阿業跑到一半又趕緊轉身跑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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