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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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把項氏啟德從坑裏扒出來了。

【項允超/陳霆?】叛愛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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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陳霆睡得很不踏實,噩夢纏身。一會兒是沈溺深海,一會兒是獨立山巔,夢做得多了,陳霆也分不清最後站在陡峭的山峰上時是他腿軟掉下去的,還是他主動跳下去的。一種拋開一切的決然讓他頓時覺得心中輕快不少,身體飛起的那一刻,這場大夢也終是做到了頭。

陳霆醒來覺得頭疼不已,眼皮發脹,眼角發酸,難受的幾乎睜不開,他痛苦的叫著應該守在身邊的人,伸出手卻摸了個空,“阿超……”一開口嗓子也是啞的不行,喉嚨裏像塞了一團著火的砂紙,上不來下不去,還一下下燙磨得他滿嘴血腥味。

昨天的事項允超大概還沒消氣,只給了他一個背影,語氣冷冷的,“你喝醉鬧了一晚上,今天就休息吧。阿業那邊我已經說了,他一會兒過來,你給我老老實實的在家等著。”項允超一邊說一邊系領帶,手指微微一用力,把領口的結收好,這才衣冠楚楚的蹲在床邊和陳霆對視,對上他半瞇的眼睛,飄起了一個未達眼底的笑,言語間居然還有些惡狠狠的味道,“敢給我下藥?你霆哥還真是越混越出息六親不認了。不過……你不知道我在這裏裝了監控麽?”

雖然有點意外於項允超說的監控,不過見他已經識破,陳霆也就沒做辯解的承認了,“抱歉,我沒想到會害你那麽難受。我只是不想你跟著我有危險……”

他粗啞的嗓音連項允超都心疼的聽不下去,面上卻是有點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行了,閉嘴!不用解釋了,等你好了我再和你算賬。現在我要出門上班,你好好躺著吧。”項允超話說的越來越輕松,臨走前竟然還在陳霆幹燥的有些起皮的唇上親了一口,“乖!”

這都是什麽和什麽?陳霆腦袋本來就一團亂麻擁擠到要爆炸,又被項允超那變來變去的態度搞得更迷糊,等到耳邊聽見一聲不大的關門聲時,他知道項允超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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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以後趕到的阿業被守在停車場的項允超塞了一大包藥水藥片和一份還燙著手的白粥,隔著袋子都能聞到米香味,煮的非常夠火候。

“藥等下你看說明給他吃,然後記得先讓他把粥喝掉。昨晚他喝了不少你知道吧。”

聽到這裏,阿業猛地擡頭,以為能在項允超臉上看到什麽責怪的表情,卻只看見了一個發頂。

項允超臉色凝重的翻著藥包,根本沒註意阿業的行為。翻了一會,總算在一堆藥瓶藥袋中摸出了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紙包,上面連字都沒有一個,一看就不像是什麽正經藥。果然下一秒項允超就親自證實了,“這是安眠藥,記得最後給他吃。最好讓他一直睡到我回來,我不在的時候阿霆就拜托你照顧了。”項允超甚至像個老媽子一樣的細致交待了一些註意事項後還不放心的囑咐了句,“萬一……有什麽事,你知道的,隨時聯系我。”

“是,項總!”阿業明白項允超的意思,把他說的一一記下,並向他保證自己會照做。

項允超點點頭,帶著他的不放心離開了。

啟德的事終於告一段落,各方人士查了個遍,最終也理所應當的沒查出什麽來,幹脆的放行覆工。項允超自然明白其中奧秘,畢竟一開始這就是某人人為挑起來的事,為的就是逼他出錢。是誰?身份不言自明。

工地覆工,他怎麽也是要去看一看露個面的,順便……也要想想賠償金該怎麽辦。水叔已死,能收這筆錢的……水叔全家大概就剩下那個下落不明的女兒了。項允超這時還不知道,那個女孩也早已遭了不測,甚至還和他扯上了撇不清的關系。

項允超換了一輛新車出門,既然陳霆說他那輛車要丟了,他自然是要配合一下的。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工地不僅開了工,竟然連施工方都換了人!

臨時用板材搭建的辦公室裏有人在問話。

“怎麽回事?”看到那些忙忙碌碌的陌生人,項允超有些詫異,為什麽他這個主人什麽都不知道?“誰來給我解釋一下?”

而聽完解釋後項允超卻是更窩火了,這一次。他算來算去還是沒算過陳霆!

出事的施工方被撤出去了,換上的這一批既不是蛋仔興的人,卻也並非是他想象中陳霆的人,而是實實在在的通過商業招標找到的實力第三方。這是什麽大手筆?!能在短短一天內就找到合適的局外人接盤?!項允超明白這不可能,陳霆一定早就下手了!他竟然一點不知情!但他更在意的是,陳霆究竟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花了多少時間為他做了多少事?!

“項總?”新任的負責人見他半天不語臉上表情變了又變,有些不放心,擔心是不是哪裏不合老板的意思了,“項總?是覺得什麽地方不合適麽?”

“沒,好好幹。”重重的吐出一口氣,項允超管理好表情,一臉耐人尋味的拍了拍負責人的肩膀,出去溜達消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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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樓,一直很安靜。

陳霆吃過藥睡了,醒來的時候天色有點發黑,即使隔著厚重的窗簾他也能從窗子的縫隙中聞得出那種來自海水的特殊鹹腥味。陳霆打開手機,毫不意外的,第一條消息就是氣象臺又一次發布了臺風預警,不知是不是氣候關系,今年的臺風好像來得特別勤快,空氣總是很壓抑。

手機屏幕暗下去的時候時間顯示是下午3點32分。

“阿業?”聽見房間裏有別的聲音,陳霆叫道。

“霆哥,你醒了。”不知道在忙什麽,阿業聽到他的聲音之後一邊擦著手一邊趕過來回話。

“嗯,我沒什麽事了,”吃過藥又睡了幾個小時,陳霆有了些精神,一直困擾著他的宿醉的酒氣也終於散了。他的聲音還是有點啞,但比起早晨來倒是強多了,“臺風就要來了,你收拾一下回去吧。”

阿業點點頭,轉身又想起來什麽,遲疑的問道:“霆哥,那監控的事要不要我查一下……”

“我想……根本沒有什麽監控。大概是因為我做了壞事心虛,一時不察,被他給誆了。”早晨他和阿業提過項允超在這裏安監控的事,陳霆倒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想看看項允超裝在哪裏了,竟然能隱蔽的連他都沒有發覺。可後來細細一琢磨,再聯想早晨項允超奇怪的舉動和態度,他就覺出不對來了,那分明是計謀得逞的驕傲樣子。項允超根本沒那個時間去處理監控,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項允超察覺到了他在湯裏動的手腳,反過來下了個套逼他親口承認罷了。

現在想來……陳霆也覺得自己的做法實在夠粗糙。那鍋湯是項允超自己煲的,他怎麽可能之前沒有嘗過?味道變了那麽多誰會分不出來?反倒是面不改色喝完他加過料的湯的項允超更讓陳霆心裏不是滋味。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他們兩個的相處模式變成了這樣?明明是出於保護的目的,卻怎麽看怎麽都像是在互相傷害。自從再次相逢以來,項允超的成長他都看在眼裏,急在心上,又無能為力。他盡力了,卻還是拯救不了項允超的一生。陳霆始終不願承認他們只能走一樣的路,即使項允超已經不可能回到僅是“項允超”的時候了,他也是想保護他的。只不過他忽略了,或者說他刻意不去想,項允超也是懷著同樣的心情在保護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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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在酒桌上陳霆和蛋仔興不僅解決了德字頭派人在他場子裏散粉的事,還談攏了朗豪坊入夥的事,甚至還強行從蛋仔興牙縫裏把項氏天宇給摳了出來。蛋仔興表示,德字頭從此不再打項允超的主意,作為替補條件,由朗豪坊全力接手名義上的啟德二期投資——其實就是直接投進蛋仔興的金庫,供他購買最新的毒粉。

對此蛋仔興表示非常同意,畢竟比起項允超那筆連真假都不知道的毒資來說,朗豪坊的經濟實力是擺在明面上的,他沒理由不同意,況且……他背後那位也是這樣要求他的——想辦法和陳霆合作,拉陳霆入局。

六杯酒,陳霆喝的另有目的,蛋仔興則是心懷鬼胎。兩人一唱一和,這事也就談成了。一切都順利得讓陳霆覺得很不踏實,上一次掃場時的那種心慌的感覺又來了,可他偏又說不出哪裏有問題。

現實就是這樣,任憑陳霆再聰明機敏,他也不會想到蛋仔興竟然也會和警方勢力有所勾連;而任他千算萬算,也無法算出人心竟然可以陰狠到何種程度。

世事無常,人心難測,對於“那人”是這樣,對蛋仔興,對吳眠,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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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沒開燈,阿業走後陳霆繼續睡了下去。當時針指向六點的時候,安靜的房間裏突然想起了敲門聲。一下一下,不疾不徐的敲著,一下一下敲在驚醒的陳霆的心上。

他從床上坐起身,窗外突然大亮,在昏暗的室內墻上留下一個他的剪影。

擰開門鎖的時候,一聲巨響在頭頂炸開,雨點敲擊玻璃的聲音,像極了子彈掃射的聲音。

黑暗中,門裏門外,究竟……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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