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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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允超/陳霆?】叛愛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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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像是一條惡毒的蛇,吐著鮮紅的信子,在地上扭曲著身體,瘋狂的翻滾著,發出“嘶嘶”的聲音恐嚇著旁人。

沒人說話,這裏明明是一個完全安靜的空間,甚至剛剛的槍聲回想起來都很模糊,而血滴落的聲音卻在項允超耳膜上轟然炸裂,接踵而來的血流聲更讓他慌亂不知所措。

“怎……”僵硬的身體一顫,松開卡在扳機上的手指,槍像塊石頭一樣從項允超手中落地。項允超恍惚的後退一步,撞翻了旁邊的椅子也不自知,滿腦子都是剛才的那一幕——連帽衫朝陳霆撲過來,陳霆被撞倒,槍脫手,而他……眼看著連帽衫隨手抓了塊尖銳的碎玻璃刺向陳霆——電光火石之間,他身體快過大腦的撈住槍,扣下了扳機。

“……你——”看著倒在自己身邊無聲無息的連帽衫,和他心臟位置上的那個血洞,陳霆腦中一片空白,甚至比他自己第一次殺人時還多了一種惡心想吐的感覺。他沒想到,項允超真的會開槍,項允超為了他殺人?!怎麽可以?!怎麽能?!明明……是他一直不惜一切用生命守衛著、保護著的幹幹凈凈的人!就因為這麽一個意外……手上就染了血?!陳霆想質問他為什麽這麽沖動不計後果!想大罵他不懂自己的苦心付出!甚至想把項允超按在地上狠狠地揍一頓,直到打到筋疲力盡,最後……把他拖到床上……

可是看見項允超臉色比死人還白,全身被嚇到抖如篩糠的樣子,陳霆責備的話到嘴邊轉了幾轉,就又變了味道,“你……怎麽樣?還好麽?”

陳霆的聲音是他的救命稻草,奈何身體依舊僵硬沒有恢覆的項允超只會機械的搖著頭,之後又點了兩下,視線依舊沒有離開倒在地上的人。

他真的開槍了。

真的……開槍了!

他……剛剛殺人了?!

“別看。”陳霆明白他現在心中經歷著什麽樣的折磨和自我詰問,只好把剛才的那些都收起來,站到他身邊去,手臂搭上他的肩膀,強迫他背過身,用最溫柔的聲音在項允超耳邊一遍遍的低語,“噓——什麽都沒有,什麽都沒發生過……槍是我搶的,人是我殺的,和你沒有關系……你記著,這裏發生的一切,都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第一次殺人時陳霆也是一樣的反應,雖然明確知道他殺的是一個“壞人”,卻也無法對人命徹底釋懷。然而混到現在,陳霆依舊不敢回想他殺的第一個人,黑白的世界隨時間揉皺成灰色,價值觀早已不同,他再也無法判定那個“壞人”……真的就是壞人麽?不過這些話現在還不適合對項允超說,他能做的只是盡量的不給項允超任何壓力,“別看了,阿業會來收拾。”

可是這樣的安撫並沒有起到什麽積極作用。狹小的屋內不利於空氣流動,厚重的地毯吸收了大量血液,血腥味慢慢揮發到極致,帶來一種強有力的壓迫感。

昏暗、狹小、逼仄、難聞的味道、沈悶的色彩……這些因素混合在一起,讓項允超突然無聲無息的坐倒在地。

“阿超!”被嚇一跳的陳霆叫了他一聲,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影響項允超的精神世界。這一槍哪裏是殺了連帽衫?簡直是要了他的命!“阿超!看著我!”

黑黝黝的瞳仁裏沒有他的影子。

陳霆的心沈了下去,他還是低估了這件事對項允超的刺激程度麽?

如果不做任何幹涉任由事態發展下去,離開這裏的項允超將會是個行屍走肉的狀態,持續多久沒人能夠保證。

如果想要強行把他帶出殺人帶來的恐懼中……就只能用他更在意的方式。

項允超最在意什麽?

陳霆再清楚不過了。

他果斷的撿起那支槍,單膝跪在項允超面前,捏著下巴迫使項允超必須“看向”他,把槍塞到他手裏,瞄準著自己,“阿超,看著我。”

重覆了兩遍,項允超的眼瞳終於動了動。陳霆繼續循循誘導,“看著我,開槍。”

項允超的眼中漸漸出現了掙紮的意味。

“瞄準!開槍!”陳霆松開控制著項允超的手,看著眼前漆黑的槍口,他在賭命,為了救項允超在賭命,“我數321,你就開槍!”

項允超的手抖的更厲害,眼中有了清明的跡象,但是身體依舊僵直不服控制,他很急,可卻說不出整句的話。

“3!”

“嗯不……”手上的槍有千斤重,明明手臂都快要疼的斷掉了,項允超卻還是做不到放下。

“2!”

“我不要……”顫抖的手無法瞄準,項允超眼底瞬間紅透。

“1!開槍!”

隨著陳霆一聲令下,項允超始終垂著的手猛地舉起,拉住持槍的手一個偏移,槍響的同時,他整個人撲在了陳霆身上。

再擡頭時,項允超意識已然清醒,雙臂如鋼筋一樣死死勒著陳霆的腰身,兇狠的一口咬住了他的鎖骨,隔著襯衫,殷紅一片。

忍著疼,陳霆拍拍項允超的後背,心裏卻松了口氣,他成功了。感覺項允超松開了手臂,剛坐起來一半就被一拳砸了回去。

剛好打在鎖骨上被咬破的地方,一拳見血。

這不是最倒黴的,從進到這裏就開始胸悶氣短,剛又被槍聲震得要聾的耳朵突然聽見一陣尖銳的鳴叫,他的後腦因為猝不及防倒下的力度,剛好磕在地上。即使鋪有消音的厚地毯,還是一下子把他摔暈過去,沒了意識。

差點被迫殺死陳霆的恐怖一幕成為項允超心頭揮之不去的又一噩夢,但至少現在身體聽指揮的感覺讓他終於松了口氣,剛剛那種離魂一樣的無力感他不想嘗試第二回。而且他還有個可以對陳霆發火的借口了。

不過他認真發誓:他真的沒想把人弄暈過去。

…………

雖然屍體還在地下那個刑室裏,不過他帶走陳霆時已經交代過阿業處理了。雖然第一次殺人的感覺十分糟糕,不過……幸好他還有阿霆。

…………

對於這兩位大佬的事,阿業並不敢多問多說什麽,他只需做好善後的工作就行。只是當他看清現場的樣子時,又覺得這樣的善後工作也不是好做的。

…………

十四樓。

這次依舊是陳霆躺在床上。

…………

離開夜闌珊,項允超再次認識到,香港能容得下他們兩個的地方,就只有十四樓這間小房子了。

誰都不會想到,決裂前的“家”,在時過境遷物是人非以後,也依然是他們最後的“避風港”。

保潔的女工早就做完今天的份離開了——也省的碰到主人家抱個男人回來尷尬。每一個角落都打掃得很幹凈;茶幾上的水果種類很多,洗好擺在果盤裏;沙發剛換過靠墊,看上去軟綿綿的很舒服很溫馨;冰箱裏應該已經替換了新的食材;餐桌上……

沒有給他們留晚餐這種操作,餐桌上只是換了新的桌布桌墊,但是那個陳霆留下的布丁瓶還在,裏面的兩朵花也還在。

蒲公英……大概是陳霆下樓在花園裏摘的吧,過了一天顏色黃的也很是燦爛。

項允超腦中突然冒出來一個問題,蒲公英……也是有花語的吧?

可不等他上網去查證,床上的人痛苦地哼了一聲,醒來了,他緊張的跑過去準備噓寒問暖。

“阿霆?”

“……超?”

也許因為一直念著這事,項允超原本要問的“你感覺怎麽樣?”出口就變成了催眠一樣的誘問,“蒲公英……的花語是什麽?”

要知道,人在迷迷糊糊的時候基本上是問什麽答什麽的,尤其陳霆確定了身邊是項允超,而且他現在什麽事都沒有很安全的時候。

“蒲公英?”他的話音聽起來猶豫了一下,似乎在琢磨項允超問的東西是什麽,“花語是……無法停留……的愛……”

項允超本來是帶著幾分求知的心思在聽的,卻得到這樣的結果,心裏一時百感交集。

世界上有三種東西無法掩藏:咳嗽、貧窮和愛情。

從來沒有徹底斬斷過的深刻愛意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項允超,現在他終於知道,陳霆亦然。

剛剛走過生死的他們現在還要在乎那麽多麽?

幾分鐘思想準備的空白中,陳霆已經醒悟剛才的對話內容都是什麽了,傲慢的偏過臉去,耳朵卻悄悄的紅了起來。

被項允超溫柔的按住肩膀壓回床上,任他挑開染血的襯衫,滿含歉意的吻著那個見血的牙印。陳霆閉上眼睛沒有推拒,雙手捧著項允超的臉,絲毫沒有遲疑的吻住了他的唇。

…………

第二天直到中午陳霆才醒來,身邊是空的。就在他轉頭尋找項允超的時候,看見床頭的花瓶裏插了一束白玫瑰。陳霆一楞,他大概也需要查一下白玫瑰的花語是什麽了。

幾分鐘後,陳霆放下手機,看上去整個人既有點開心感動,又有點……糾結。

“怎麽了?”端著剛弄好的早午餐,項允超開心地坐到床邊。

陳霆翻個白眼,一臉的惱恨,看的項允超膽戰心驚。半晌,陳霆還是妥協了,眼裏都是不舍,“要跟著我走這條路,無論你會不會後悔,我都不會放手了。”

…………

白玫瑰花語:我足以與你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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