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關燈
…………

【項允超/陳霆?】叛愛13

…………

或許是因為要來臺風的緣故,天空的黑雲滾滾而來,又像被抽絲剝繭一樣的卷走,換上新的一批,更重,更厚。陰仄的感覺揮之不去,可是習慣做低頭族的人們並沒誰在意,他們或各行其路,或捧著手機手指在上面劃來劃去忙於各種消息,沒有表情的臉上會突然掛上詭異的笑。

一大早總是人頭攢動的十字路口亮起了綠燈,行人駐足,停在路口的計程車立即起步。人群的後面,一只足球“砰”的落在地上,快速的滾動過來,穿過人們腳邊的縫隙,一路滾下路階。後面緊跑過來兩個穿著校服的男孩子,追著足球鉆進了人群。躲閃中,足球不知被誰的腳絆了一下,往馬路上滾了過去。一個打扮入時,裙子卻有些短的過分的女人不知被誰趁機摸了一把,她穿著高跟鞋沒有站穩,撞到了誰的肩膀,不但不道歉,嘴裏還不好聽的罵了一句,惹來不少白眼。混亂中,兩個男孩一心一意的追著足球,蹲下去伸手去夠,指尖剛觸到球面卻被推得更遠。男孩懊惱的站起來,跺了下腳,他身邊一個頭發稍長的男人正拿著手機在玩游戲,被他兩個一左一右先後撞到,手裏的手機沒拿穩,飛了出去,掉在了計程車的車輪下。

綠燈已亮,著急的計程車司機嚼著檳榔踩下了油門。這一瞬間,頭發稍長的男人突然有了動作,他雙手用力一推,將兩個少年推了出去。

計程車司機罵罵咧咧的打了點方向,踩了剎車。跟在後面的車顯然沒註意到這突發情況,雖然也跟著剎車了,卻還是來不及一下子撞在計程車車尾上。一時間喇叭聲不斷,各處的罵聲更大了些,讓這個繁忙的時段和繁忙的路段立刻堵了起來。

扶正了因為急剎車而歪掉的眼鏡,項允超不得已從車上下來,看著車頭追尾撞出來的凹痕皺了皺眉。

“啊————”

有女人驚叫一聲,隨即更多人跟著叫了起來。街頭的人群瞬間亂了。充當司機兼保鏢的吳眠趕忙拉過項允超往人群外面帶。

兩分鐘以後,附近巡邏的警員趕到,控制了場面。

五分鐘以後,救護車到了。

人群被驅散,項允超這才看見有兩個男孩被擔架車推著上了白車,然後有兩個身上帶傷的男人帶著手銬,警員掀起衣服給他們遮住了臉,帶上了隨後趕到的警車。

隨後就有媒體的人跟著到來。

“剛剛好像沒撞到吧?”明明就及時停車了啊,怎麽那兩個孩子還是受傷了?

吳眠一直看著那邊不語,聽他說話才接道,“是沒撞到,可是剛才有人當街持刀行兇。”和著他的話音,馬路上封鎖線裏的警員正將一把帶著血的家用剔骨刀裝進證物袋。

“是……剛才那兩個人?”

“是其中一個,頭發稍長的那個男人,另一個是氣不過和他打架的計程車司機。”

聽他一說,項允超才註意到那個被他們追尾了的計程車司機一直沒出現,“車子那邊……”

“這個不用你管,我先送你回去。”吳眠拿出手機叫人過來接項允超,眼睛卻還在四下裏觀察,不知為什麽,今天這些人就是讓他覺得有些奇怪,有些不妙。是要出什麽事麽?

…………

街頭發生的事很快上了早間新聞,成了大家早茶時的談資。

陳霆就坐在樓下的茶餐廳裏吃著腸粉看著電視。

新聞節目的鏡頭拍到的都是事後現場,地上的血跡深刻地刺激著長期被工作麻木的人們,剛剛還安靜的餐廳裏一時話多了起來。

“哇——夠勁!”有人大聲的叫了一句,手裏裝著牛奶的玻璃杯“啪”的落在大理石的桌面上。

有人不滿地看了過去,翻了個白眼。

“噫——都是血,好惡心呀!老板快點換臺!”一個造作的聲音冒了出來,讓在場的人感受了一把什麽叫指甲劃鐵板的脊背發寒。

幸好沒人理他。“哎呀好危險啊……”更多的正常人都是這樣的感慨。

新聞已近尾聲,電視上畫面一轉,拍到了已被帶上警車的嫌犯,雖然蒙著頭,但通過他不斷掙紮的動作,陳霆也能透過無聲的視頻聽到他的嘶吼,憤怒的嘶吼。這一段是媒體的車追著警車去拍的,這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他們將民眾的公共安全置於何地?!

快速吃完最後一口,陳霆付賬離開這個吵鬧的地方,接過找零,他無意中擡頭看了一眼電視卻發現零碎的鏡頭一閃,似乎照到了一輛熟悉的車,車前蓋翹起來一塊緊貼著一輛計程車的尾部。陳霆心中一動,不會這麽巧吧……

“你有完沒完!”

“老子看你就來氣!”

兩道不怎麽舒服的嗓音在這時飈起了高音,伴著桌椅的摩擦聲,顯得十分不友好。陳霆看見老板為難的表情,投過去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轉身尋找這兩個撞上槍口的人。

好巧不巧,一個摔牛奶,一個小造作。

而令陳霆深感意外的是,比較能打的竟然是那個小造作!

這本就是一次由普通口角引發的打鬥事件而已,陳霆沒想到那個人簡直是要和他拼命一般。看得出來是有些格鬥技巧,但是亂沒章法,與他對打就像是要活活生吞了他一樣,不知退卻,不知懼怕,不知……疼痛?

陳霆率先發現了他的不對勁,忙叫老板報警,又廢了番功夫才把兩人背靠背的用四只衣袖綁在了一起。等著出警的時間裏,陳霆捏著小造作的下巴,強制他看向自己,對著那雙紅的要滴血的眼睛審視了很久。

發炎的眼角,過多分泌物,瞳孔微有放大,無神,卻異常兇猛。鼻翼翕張急促,口角僵硬卻沒有口水外流。捏開齒關看了看舌頭,有收縮發硬的跡象,陳霆放開他,接過濕巾擦了擦手,略一沈吟,轉而告知餐廳老板,“今天餐廳大概要歇業一天,砸壞的桌椅以及其他損失我會讓阿業送過來,休息吧。”

老板與他交往頗深,哪肯要他賠償,不由分說的拒絕了。

陳霆不與他爭執,暗暗記下要阿業傍晚送錢過來,便離開餐廳回了辦公室。

以他這些年的經驗來看,這看似普通的打架鬥毆事件可是一點也不簡單。

…………

“據星島即時新聞報道,警方指出,今晨發生於加士居道一路口的一起惡性傷人事件,致使三人受傷,其中包括兩名未成年的在校學生。嫌犯身份已經查明。經證實,該男子姓李,32歲,無業。李姓男子平日沈迷游戲,很少與人接觸。據其鄰居回憶,李姓男子深居簡出,生活基本都靠外賣,偶爾幾次出門還都是在深夜十分。平時與物業內的流浪貓交好,並沒發現該男子存有暴力傾向。警方案件負責人陳警官表示,此事還在繼續調查中,已將該男子送交精神鑒定中心做司法鑒定,但不排除該李姓男子有吸毒嫌疑……”

辦公室裏,陳霆翻看著晚些才出來的報紙,感慨著警方的辦事效率,以及媒體的曝光速度。

“霆哥,有什麽不對麽?”阿業是他的助理,平時也就像保鏢一樣的守在他辦公室,半個小時過去了,見陳霆盯著一頁報紙就沒動過地方,還以為出了什麽事。

隨手把報紙放一邊,陳霆突然想起來什麽,“阿業,上次從場子裏搜來的丸仔呢?”

“哦,外面,就只有一個空的塑封袋而已,我去給你拿。”幸好他一直跟著陳霆知道陳霆有收集整理各種“物品”的癖好,沒有手快的把那些垃圾處理掉。

不是空袋子。

半個巴掌大的小袋子裏,有一角還殘留著一點粉色的碎屑。陳霆小心的用拆信刀挑出來一點,放在鼻尖下聞了聞,又聞了聞,反覆了幾次,才皺著眉頭把那點粉色擦在攤開的白紙上,“阿業,你來試一下,這個……和我們平時見到的丸仔……有什麽不同?”

…………

車子被撞壞,扔在了街頭,吳眠也難得的沒跟著他,項允超對過來接他的司機報了個地址,短暫的消失在了德字頭蛋仔興的監視裏。

他有個必須去的地方,有件必須要做的事,但是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昨天蛋仔興突然找到他,硬是拉著他在一群裙子短的什麽都遮不住的男人堆裏唱了大半個晚上——沒錯!是男人堆!主要的話題就是關於啟德的第二筆資金匯入。

項允超雖是為了報仇而來,卻也沒傻到敢把身家性命都交給這麽個粗人。啟德的地基還沒挖完,工程上並不需要他緊急註資。這時候想要他的資金只能證明是蛋仔興在幕後操作。現在幾乎誰都懷疑當初丟了的那筆毒資在項氏,蛋仔興這麽做,其心思太昭然若揭了。如果遂了他的願,大概很快項氏和他們家族就要徹底消失了。

想要錢……做什麽呢?

其實並不難猜。項允超從不談論幫會之事,但不代表他一點不清楚,這就要多謝曾經的陳霆現在的吳眠了。德字頭不像現在的朗豪坊,黃賭毒沒有不沾的,尖沙咀一帶的所有三產都是他們的。本來應該是處於資金平衡的狀態,現在突然需要大筆資金……這是要進貨補檔的意思啊!至於進什麽貨,補什麽檔……項允超結合從吳眠那裏聽來的消息,也便有了些眉目。蛋仔興他們,似乎搭上了某位南邊的大人物。

這錢……項允超不能給!至少不能痛快給!

他目前離不開香港,只能找個隱秘地方召集集團的大股東們遠程開了兩小時的視頻會,盯著手機屏幕盯到他眼睛都開始酸澀難忍直流眼淚,最終討論出一個“受到國際上多方關稅戰爭的影響,天宇的行情持續下跌,資金被保護性凍結,暫時無法調用”的結果,用以搪塞蛋仔興,堵悠悠眾口。

…………

短短兩天之內,香港的街頭巷尾突然出現了不少脾氣暴躁難以控制自己的人。他們不斷對身邊人發起無差別攻擊,一時間鬧得人心惶惶。根據不具名人士透露,一種新型毒品正在悄悄興起,蠶食著人們的精神。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