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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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下的煙頭兒一個接一個，終於，陳霆捏扁了手裏的煙盒，一甩手丟進了海裏，瞬間就被漆黑的海浪吞沒了。
半盒煙，不多不少，他半個月的用量，現在都被他一股腦解決了。
什麽事讓他這麽煩？
不單單是項允超之前鬧的一出。
但項允超也確實牽扯其中，牽扯著那些陳霆死也不願回想的曾經。
…………
碼頭沒有出貨，不見一個人影。幾盞燈也都是年久的泡子，昏暗的很，襯著黑漆漆波濤洶湧的海面，聆聽著陣陣海浪破碎的聲音，像是在參加一場簡陋的葬禮，葬送著自己。
陳霆倒沒有這許多感慨，更困擾他的是之前的那個電話。仿佛就是在等著項允超回來一般的，又一次響了起來，在陳霆聽來，就像是催命的鐘鼓。
等待的滋味往往是讓人焦灼的，可陳霆很冷靜，沒有煙了，他反而更加清醒，煩躁的情緒也逐漸平靜下來。如果所來人能夠摧毀他的一切，他也很有自信手裏掌握的東西可以將那人送進地獄。
勢均力敵的形勢，或者是兩敗俱傷的結果，陳霆全都不在乎。
風，變小了。
海浪也平緩了。
遠處車燈閃了兩下，夜，依舊是夜。
經年的燈泡到底還是熄滅了，周遭一片漆黑。陳霆眨眼看了看極少的幾顆星星，瞬間，白亮的燈光照在他身上。
“好久不見了呢，霆哥。”皮鞋聲在這空曠的地方並不明顯，不過比起自然的聲音，依舊很突兀就是了。
陳霆聞言回身，伸手擋住了那白亮的光，“都是老鼠，何必看得這麽清楚。”
來人揮了揮手，車燈倏地滅了，“老鼠？呵呵，我喜歡這個稱呼。”
“什麽事？”陳霆待那人距離十步之遙時開口，顯然不想讓人再靠前了。
燈光消失後，眼睛短暫的失明，那人楞了一會兒，才慢慢面向陳霆，倒也沒堅持那十步的距離，原地站定，“我來收回我的恩惠，因為你……並沒有完成我給你的任務。”
“呵，被貓抓過的老鼠總是要學精明的。你認為呢？”弱點這種東西，有時候暴露出來反而就不是弱點了。
“是麽？可我現在……又一次……抓住你了，你說說看，我還會放了你麽？”那人手杖狠狠地在地上戳了一下，黑夜留下的剪影宛如教父。
陳霆動動被風吹的有些僵硬的肩膀，瞇起眼看著十步以外的人，對他的話無聲地笑笑，貓抓住了老鼠，難道不也是被老鼠困住了麽？“說吧，你還要怎樣。”
“你記住，我要那件事……從沒發生過，你懂該怎麽做。”
“也包括我？”
“當然。”
“現在就告訴我你要滅口，不怕我拼個魚死網破？”陳霆摸摸口袋，只剩下打火機孤零零的躺在裏面。
那人好像有些冷了，似乎在拉扯被風吹開的大衣，身影依舊那麽挺拔，和他做過的事大相徑庭。隨即，一個盒子向著陳霆丟了過去，“你的一切，都在這裏了。做好這件事，我放你自由。”
聽起來自相矛盾的話，陳霆卻明白利害之間的轉化關系，不過明知最終的結果，陳霆也還是為了這句話而有了片刻的呆楞。隨即他撿起了那個盒子，裝進口袋，“我知道了。”
目送著陳霆的車子擦身而過，那人微笑著很滿意陳霆的臉上掛滿了糾結的憤恨。
…………
陳霆相信，會有一段時間，他做夢都會想踩爛那張戴著無框眼鏡的臉。
…………
天亮了，香港，又是一天。
電視裏播著熟悉的《香港早晨》，陳霆窩在沙發中喝著阿業煮的難喝的咖啡。
“……香港迪士尼樂園發言人表示，上午約7時30分，樂園後勤位置郵件室發現可疑物品，樂園即時報警，並疏散部分員工。經調查後證實為一玩具裝置，沒有可疑。事件處理期間約500名員工疏散，一名45歲女員工報稱不適，送北大嶼山醫院治療……”
陳霆面無表情的看著。
“……過去一年，全球出現了不少“黑天鵝”事件，面對環球經濟發展的不確定性，國家積極推動“一帶一路”戰略發展，以及東亞區域經濟合作的不斷深化，正好為充滿挑戰的環球經濟提供發展機遇。“一帶一路”以基建為主，帶來數以千億美元的基建融資需要，香港可以更加直接和有效地參與“一帶一路”的基礎建設融資和營運管理……”
雖然朗豪坊是要轉型成正經企業，不過這樣大的一盤棋陳霆並不關心。
“……香港警方日前在葵湧貨櫃碼頭進行緝毒行動拘捕4名非華裔男子，檢獲60公斤懷疑海洛英，總值約4300萬港元。警方表示，23日晚上約9時，接獲碼頭保安員報案指，發現4名男子形跡可疑。警員到場初步調查後，在4人手持的4個發泡膠(泡沫塑料)箱中，檢獲該批約60公斤懷疑海洛英……”
“毒品……”那些各種顏色的小藥丸，透明度極高的晶體，潔白又罪惡的粉末，陳霆都經手過，還險些……他恨那些東西勝過一切，同時也懼怕著，所以在他真正意義上掌握恒社之後，將所有的那些毒瘤一並掃清，也在恒社立了一條不成文的規矩，不做□□。誰若敢破壞這條規矩，維港中便會多一只人肉水泥筒。
殺人多了，陳霆早已不在乎了。電視無聊，讓人只想關了它。
“……今天，天宇集團全資子公司盛泰國際投資集團有限公司對外宣布，根據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地政總署12月19日下午的公告，公司旗下全資子公司盛泰置業有限公司以54億港元奪得位於啟德發展區的1L區3號地盤乙類住宅用地(新九龍內地段第 6562 號)……”
無意間聽到了熟悉的名字，陳霆按在電源鍵上的手指一抖，電視被他關上了。回過神來趕快又重新打開。
“據了解，該地塊位於香港新一代的城市中心——啟德發展區，北鄰啟德港鐵站，南擁雙面維港景色，西望啟德體育城，區位優勢得天獨厚，是啟德發展區最有價值的地塊之一。項目相關負責人表示……”
可惜直播節目不能快進，陳霆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天宇現在的當家人項允超在玩什麽把戲。
“我們非常榮幸能取得香港第二塊地皮，”屏幕上的項允超面帶微笑，胸有成竹的樣子很能感染人，這也大概就是陳霆放不下他的一大原因了吧，畢竟黑夜裏過得久了，誰不向往光明？
“……這次成功投地標志著我們對啟德的整體規劃邁進了一個重要的裏程碑。公司對香港的經濟前景和房地產市場、啟德區域的長期發展前景非常有信心……”
眼神跟著項允超開開合合的薄唇，陳霆什麽也聽不到了，只剩下那句不可能再聽到的話……
……等你處理完這邊的事情，我們就去荷蘭好不好？
“……我雖然出生在臺灣，不過因為母親是香港人，所以對這裏有著割舍不斷的感情。今次來到這裏進行投資，也是本著感恩為第二故鄉盡一份微薄之力的心思，希望給大家帶來一個更為舒適便利的生活環境，希望我們今後多多合作，共同建設，謝謝大家！”
項允超的講話結束了，雖然知道他沒可能看見自己，陳霆還是努力縮了縮，昨天的不愉快哪裏就容易忘記？
“項允超……阿超……你真是回來‘感恩’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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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的煙頭兒一個接一個，終於，陳霆捏扁了手裏的煙盒，一甩手丟進了海裏，瞬間就被漆黑的海浪吞沒了。
半盒煙，不多不少，他半個月的用量，現在都被他一股腦解決了。
什麽事讓他這麽煩？
不單單是項允超之前鬧的一出。
但項允超也確實牽扯其中，牽扯著那些陳霆死也不願回想的曾經。
…………
碼頭沒有出貨，不見一個人影。幾盞燈也都是年久的泡子，昏暗的很，襯著黑漆漆波濤洶湧的海面，聆聽著陣陣海浪破碎的聲音，像是在參加一場簡陋的葬禮，葬送著自己。
陳霆倒沒有這許多感慨，更困擾他的是之前的那個電話。仿佛就是在等著項允超回來一般的，又一次響了起來，在陳霆聽來，就像是催命的鐘鼓。
等待的滋味往往是讓人焦灼的，可陳霆很冷靜，沒有煙了，他反而更加清醒，煩躁的情緒也逐漸平靜下來。如果所來人能夠摧毀他的一切，他也很有自信手裏掌握的東西可以將那人送進地獄。
勢均力敵的形勢，或者是兩敗俱傷的結果，陳霆全都不在乎。
風，變小了。
海浪也平緩了。
遠處車燈閃了兩下，夜，依舊是夜。
經年的燈泡到底還是熄滅了，周遭一片漆黑。陳霆眨眼看了看極少的幾顆星星，瞬間，白亮的燈光照在他身上。
“好久不見了呢，霆哥。”皮鞋聲在這空曠的地方並不明顯，不過比起自然的聲音，依舊很突兀就是了。
陳霆聞言回身，伸手擋住了那白亮的光，“都是老鼠，何必看得這麽清楚。”
來人揮了揮手，車燈倏地滅了，“老鼠？呵呵，我喜歡這個稱呼。”
“什麽事？”陳霆待那人距離十步之遙時開口，顯然不想讓人再靠前了。
燈光消失後，眼睛短暫的失明，那人楞了一會兒，才慢慢面向陳霆，倒也沒堅持那十步的距離，原地站定，“我來收回我的恩惠，因為你……並沒有完成我給你的任務。”
“呵，被貓抓過的老鼠總是要學精明的。你認為呢？”弱點這種東西，有時候暴露出來反而就不是弱點了。
“是麽？可我現在……又一次……抓住你了，你說說看，我還會放了你麽？”那人手杖狠狠地在地上戳了一下，黑夜留下的剪影宛如教父。
陳霆動動被風吹的有些僵硬的肩膀，瞇起眼看著十步以外的人，對他的話無聲地笑笑，貓抓住了老鼠，難道不也是被老鼠困住了麽？“說吧，你還要怎樣。”
“你記住，我要那件事……從沒發生過，你懂該怎麽做。”
“也包括我？”
“當然。”
“現在就告訴我你要滅口，不怕我拼個魚死網破？”陳霆摸摸口袋，只剩下打火機孤零零的躺在裏面。
那人好像有些冷了，似乎在拉扯被風吹開的大衣，身影依舊那麽挺拔，和他做過的事大相徑庭。隨即，一個盒子向著陳霆丟了過去，“你的一切，都在這裏了。做好這件事，我放你自由。”
聽起來自相矛盾的話，陳霆卻明白利害之間的轉化關系，不過明知最終的結果，陳霆也還是為了這句話而有了片刻的呆楞。隨即他撿起了那個盒子，裝進口袋，“我知道了。”
目送著陳霆的車子擦身而過，那人微笑著很滿意陳霆的臉上掛滿了糾結的憤恨。
…………
陳霆相信，會有一段時間，他做夢都會想踩爛那張戴著無框眼鏡的臉。
…………
天亮了，香港，又是一天。
電視裏播著熟悉的《香港早晨》，陳霆窩在沙發中喝著阿業煮的難喝的咖啡。
“……香港迪士尼樂園發言人表示，上午約7時30分，樂園後勤位置郵件室發現可疑物品，樂園即時報警，並疏散部分員工。經調查後證實為一玩具裝置，沒有可疑。事件處理期間約500名員工疏散，一名45歲女員工報稱不適，送北大嶼山醫院治療……”
陳霆面無表情的看著。
“……過去一年，全球出現了不少“黑天鵝”事件，面對環球經濟發展的不確定性，國家積極推動“一帶一路”戰略發展，以及東亞區域經濟合作的不斷深化，正好為充滿挑戰的環球經濟提供發展機遇。“一帶一路”以基建為主，帶來數以千億美元的基建融資需要，香港可以更加直接和有效地參與“一帶一路”的基礎建設融資和營運管理……”
雖然朗豪坊是要轉型成正經企業，不過這樣大的一盤棋陳霆並不關心。
“……香港警方日前在葵湧貨櫃碼頭進行緝毒行動拘捕4名非華裔男子，檢獲60公斤懷疑海洛英，總值約4300萬港元。警方表示，23日晚上約9時，接獲碼頭保安員報案指，發現4名男子形跡可疑。警員到場初步調查後，在4人手持的4個發泡膠(泡沫塑料)箱中，檢獲該批約60公斤懷疑海洛英……”
“毒品……”那些各種顏色的小藥丸，透明度極高的晶體，潔白又罪惡的粉末，陳霆都經手過，還險些……他恨那些東西勝過一切，同時也懼怕著，所以在他真正意義上掌握恒社之後，將所有的那些毒瘤一並掃清，也在恒社立了一條不成文的規矩，不做□□。誰若敢破壞這條規矩，維港中便會多一只人肉水泥筒。
殺人多了，陳霆早已不在乎了。電視無聊，讓人只想關了它。
“……今天，天宇集團全資子公司盛泰國際投資集團有限公司對外宣布，根據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地政總署12月19日下午的公告，公司旗下全資子公司盛泰置業有限公司以54億港元奪得位於啟德發展區的1L區3號地盤乙類住宅用地(新九龍內地段第 6562 號)……”
無意間聽到了熟悉的名字，陳霆按在電源鍵上的手指一抖，電視被他關上了。回過神來趕快又重新打開。
“據了解，該地塊位於香港新一代的城市中心——啟德發展區，北鄰啟德港鐵站，南擁雙面維港景色，西望啟德體育城，區位優勢得天獨厚，是啟德發展區最有價值的地塊之一。項目相關負責人表示……”
可惜直播節目不能快進，陳霆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天宇現在的當家人項允超在玩什麽把戲。
“我們非常榮幸能取得香港第二塊地皮，”屏幕上的項允超面帶微笑，胸有成竹的樣子很能感染人，這也大概就是陳霆放不下他的一大原因了吧，畢竟黑夜裏過得久了，誰不向往光明？
“……這次成功投地標志著我們對啟德的整體規劃邁進了一個重要的裏程碑。公司對香港的經濟前景和房地產市場、啟德區域的長期發展前景非常有信心……”
眼神跟著項允超開開合合的薄唇，陳霆什麽也聽不到了，只剩下那句不可能再聽到的話……
……等你處理完這邊的事情，我們就去荷蘭好不好？
“……我雖然出生在臺灣，不過因為母親是香港人，所以對這裏有著割舍不斷的感情。今次來到這裏進行投資，也是本著感恩為第二故鄉盡一份微薄之力的心思，希望給大家帶來一個更為舒適便利的生活環境，希望我們今後多多合作，共同建設，謝謝大家！”
項允超的講話結束了，雖然知道他沒可能看見自己，陳霆還是努力縮了縮，昨天的不愉快哪裏就容易忘記？
“項允超……阿超……你真是回來‘感恩’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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