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笑的方式哭， 在死亡的伴隨下活著。”

閉上眼睛。

在絕對的光明之中無法望見光亮，身處於無邊的黑暗之中，才能看到微弱的光芒。

沒有人說的清蝙蝠俠究竟是惡是善。

但對於達維徳·杜馬赫。

他或許是最純粹的惡。

法律上那些對最窮兇極惡的人的描述統統都可以套用在他身上。

但換一種角度。

惡究竟是什麽？

樣貌？

過往？

空洞的心臟？

猙獰的傷痕？

還是...一雙只能夠看到一個人身影的眼睛， 和他因此圍繞著這個人所做的一切事情？

[可以了嗎？]

“嗯...”

達維徳深吸了口氣。

他臉上稍稍有些感傷， 有些猶豫地握著手上的兩支藥劑。

“他說他很幸福？”

[是的。]

渡鴉稍稍松了口氣：[這是真的， 你沒有聽錯， 達維徳。]

達維徳的唇角瞬間勾起了笑容，然後又壓平。

纖長的眼睫微微顫動。

他告訴他惡魔的生命很長， 不會有傷痛，也不會死去。

所以他陪伴著他，一起走過了最後的一段時間。

沒有人能從他手中奪去布魯斯的生命，除了時間。

達維徳握緊了手中的兩支透明的藥劑，深吸了一口氣：“那走吧。”

[狂笑...你準備好了嗎？]

那雙紅眸中閃爍著希望的光芒， 他堅定的點點頭：“我想救他。”

[可能會很艱難。]

“沒關系。”

達維徳彎起眼睛笑了笑：“惡魔不管怎麽樣都不會痛也不會死去的，不用擔心我。”

負二十二號黑暗多元宇宙。

蝙蝠俠被小醜抓住， 小醜當著他的面敘述起韋恩父母被槍殺的慘狀，甚至他用幸福的一家三口，重新上演了這個故事。失去父母的孩子還沒有哭喊幾聲，就被小醜噴射了小醜毒劑、小孩子哈哈大笑了起來。這樣的場景使蝙蝠俠失去了理智， 他打死了小醜， 但小醜心臟裏的病毒也感染了他，並轉化了他。

達維徳本以為自己能夠救下布魯斯，能夠保護好他。

但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點實在是太遲了。

遲到他差一點就沒能從狂笑手下救下羅賓們和蝙蝠女。

“後退！”

黑色的氣息在瞬間凝聚，巨大的蝠翼展開， 直接擋下了所有掃射出的子彈。

達維徳握住了狂笑的手腕， 靈巧的手指反轉，透明的液體瞬間插在了布魯斯的頸項上， 透明的液體一滴不漏地被註射進了狂笑體內。

達維徳稍稍松了口氣，拔出了針管。

“達維徳？！”

“放開他！”

狂笑身體一晃，達維徳飛快地將他攬進了懷裏。

接下來該做的，就是等待藥劑生效。

達維徳皺著眉觀察他的狀況，布魯斯的皮膚已經因為小醜的病毒變得蒼白可怖，嘴唇也紅的可怕。

“達維徳？...你怎麽？”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一點都不像方才出其不意地掏出槍，要幹掉羅賓全員時的樣子。

達維徳猜測是藥劑已經起了作用。

他低下頭吻了吻他的額頭：“睡吧，等你醒過來的時候，一切都會好轉的。”

布魯斯沈重地“嗯”了一聲，在他懷中閉上了眼睛。

“把他放開，你這個惡魔！”

夜翼已經擺出了長棍，面色不善地盯著他。

蝙蝠家的其他人也同樣像他一樣擺出了戒備的姿勢。

“那只是解藥。”

達維徳擡起眼眸，面色平靜地說道：“他感染了小醜的病毒，他會殺了你們的。”

他盡量讓自己顯得和善一點，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爭端。

“會殺了我們的是你才對吧？放開他，我再說最後一次。”

傑森的槍口指著達維徳的腦袋。

這根本算不上威脅。

如果他想要的話，達維徳可以在瞬間讓所有的人都倒在地上。

達維徳嘆了口氣，還是輕柔地將布魯斯放在了地上，然後舉起雙手，向後退了一步。

夜翼和提姆對視了一眼，呼叫了正義聯盟。

蝙蝠俠有些異常，但達維徳更加危險。

他甚至還給他註射了某種不知名的藥液。

達維徳繼續在心中嘆了口氣。

[平時還是要和大家好好相處的啊...]

渡鴉安撫他：[算了，你先乖乖的不要妄動，等布魯斯醒來一切就好說了。]

達維徳垂下頭輕聲“嗯”了一聲。

超人來的很快。

他很快就向羅賓們了解了情況。

沈思片刻之後他開了口：“布魯斯最近的狀況是有些不太對勁，你們和沙讚先一起守著他等他醒來吧，我和達維徳談一談。”

“沒什麽好談的，超人。”

達維徳插了話：“我什麽都沒打算做，只是想要把那支解藥給他。”

他的紅眸一眨不眨地看著超人，平靜地像是在做什麽報告會。

“你真的沒打算做什麽？”超人狐疑地看著他：“那你怎麽會知道布魯斯中了小醜的病毒？又從哪裏找來的解藥？”

並非是超人刻意針對達維徳。

而是這真的是擺在表面上的，非常令人疑惑的問題。

“還是說？這是你和小醜的一唱一和。”

達維徳握緊了手，銳利的指甲深陷進皮肉之中。他皺起了眉：“隨便你怎麽想，超人。小醜的病毒很危險，如果處理的不及時，會害了布魯斯，也會害了你們這些家夥。我倒是根本不在乎你們的性命，但我絕對不會任由布魯斯變成那個樣子。”

他冷笑一聲，轉過身毫不猶豫地就要離開。

“沒有人說你能離開這裏吧？”

綠燈俠攔在了他的面前：“蝙蝠俠現在還在昏迷，如果你真的做了什麽怎麽辦？”

“我們恐怕還需要你的‘協助’，杜馬赫先生。”

達維徳垂下眼眸，手掌一翻，拿出了另一支透明的藥劑：“拿去，這是最後一支解藥。你們想生產多少就生產多少，讓我離開。我發誓絕對不會再出現在你們的視線之中。”

超人和神奇女俠對視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發現了疑惑。

但他們的疑惑並沒有存在太長的時間。

蝙蝠俠在沙讚的攙扶下走下了樓：“讓他走。”

他的臉色看起來好像已經恢覆了正常。

達維徳松了口氣，他沒想到事情居然會這麽簡單，忍不住彎起了眼眸。

感謝無情戰魔幫他找到研究人員配制了解藥。

“可是...”

戴安娜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但她立馬就被布魯斯打斷：“他說的對，小醜的毒劑讓我無法克制自己。如果不是他的解藥，我不知道自己會做些什麽。”

達維徳望向那雙澄凈的鈷藍色眸子。

他想要和他說很多東西，最終卻只是笑了笑：“你沒事就好。”

他緊緊握著自己的手，又在一瞬間松開。

背過身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向前走了幾步，他垂下頭，紅眸中飛快地劃過苦澀：“如果有什麽麻煩...就聯系我。”

“布魯斯是我們的朋友。”

戴安娜皺起了眉：“有什麽麻煩我們當然會幫他解決，從來都不需要一心只想殺死他的你來幫忙。”

達維徳咬了咬下唇。

他擡起頭，大步流星，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韋恩宅。

該死的。

他想要反駁戴安娜。

但他知道戴安娜說的是對的。

但起碼...起碼小醜的毒素已經被破壞了，不是嗎？

起碼他總算是松了口氣。

不是的。

他還沒有走幾步。

就聽到了布魯斯的輕笑聲。

心中警鈴大作，達維徳猛地回過了頭——但已經遲了。

蝙蝠俠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一個噴霧瓶，綠色的噴霧幾乎全部糊在了沙讚臉上。

氪石子彈毫不留情地穿過了超人的小腹。

戴安娜匆忙扶住了超人：“克拉克！”

巴裏飛快搶下了不停地咳嗽著的沙讚。

“什麽？”

“蝙蝠俠？”

“你瘋了？”

透明的針劑在慌亂之中掉在了地上，玻璃管摔得粉碎。液體潤濕了地板。

這是...

達維徳的瞳孔猛地一縮。

沒有用，根本沒有用。

布魯斯瘋狂地大笑了起來：“你們認為我瘋了嗎？我的朋友們？”

“困住他，戴安娜！”

“真的能夠困住我嗎？超人？啊哈，我本來不想怎麽早就暴露真面孔的，但這實在是太好玩了。”

蝙蝠俠笑了起來，卻朝著達維徳招了招手：“達維徳，甜心，快過來，我知道你會保護我的，對吧？”

達維徳的紅眸中飛快地閃過覆雜。

卻還是朝著布魯斯走了過去。

纏繞在他手指間的黑色氣息擋下了戴安娜的真言鎖套，又變成了一只巨大的怪鳥，虎視眈眈地攔在所有超級英雄面前。

一步、又一步...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噠噠”聲響停在了蝙蝠俠面前。

他朝著布魯斯伸出了手。

狂笑的笑意越發擴大誇張，他像是獎勵性地吻了吻達維徳的唇角：“乖孩子。”

“你知道的...”

達維徳閉上眼睛，將他橫抱起來：“我永遠都會，保護好你。”

他身上纏繞的黑色氣息幾乎讓所有人都無從下手。

沙讚很快也陷入了癲狂，被聯盟成員們暫且關進了無法逃脫的牢籠之中。

覆仇者們也趕到了現場。

但達維徳幾乎是無敵的，沒有人能夠對他造成什麽樣的傷害。

鋼鐵俠也趕到了現場，他摘下了面具：“達維徳，放手吧。和所有人為敵又有什麽好處？你為什麽又一定要維護那樣的家夥？”

“我不能。”

那雙紅眸中溢滿了哀傷：“如果我放開他，你們會怎樣對他？你們真的會治好他嗎？”

不，那是不可能的。

他知道結局。

狂笑會逃出來的，他會殺死所有人。

火星獵人點了點頭，毫不猶豫地將他心中所想的東西覆述了一遍。

同樣，他所說出的還有狂笑心中瘋狂可怕的念頭：“他會偷到瞭望塔所有的武器，他會用黑氪石讓超人親手殺死他的家人...他想毀了這個世界。”

“達維徳。”

榮恩看向他的眼睛：“他也會殺了你的，毫不猶豫地。”

“蝙蝠俠必須被囚禁起來，或者殺死，他太危險了。”

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超級英雄們望著蝙蝠俠扭曲的笑臉，沈默不語，內心卻不由自主地，有些讚同。

達維徳摟緊了懷中的布魯斯，擋在身前的黑色大鳥迅速地擊碎了綠燈俠的能量罩。

戒指中釋放出的紅燈能量燃燒盡了綠箭的弓矢，巨大的蝠翼擋下了超人的熱視線。

他煽動翅膀，飛快地躲過了美國隊長的盾牌。

“我不會讓你們傷害到他的。”

那雙紅眸堅定地望向超級英雄們：“他並非十惡不赦，他還有救。他不是你們的朋友嗎？！”

“他已經瘋了！被小醜的毒素徹底影響！蝙蝠俠永遠不會對沙讚做出那樣殘忍的事情！”

達維徳的身形一滯，他深吸了一口氣：“難道你們其中的任何人一次錯都沒有犯過嗎？更何況他自己也並非想要變成這樣，給他一次機會！他根本不想破壞這個世界，也從沒有想過奪取任何人的生命！”

“他可是蝙蝠俠啊！再相信他一次！”

紅眸執拗地望著所有人。

他始終牢牢地護緊被自己摟著的人，蝠翼都被燒地泛起了一些焦臭的味道，懷中的人卻連一絲傷害都沒有受到。

但...

一把N金屬制成的冰冷小刀被突兀地捅進了他的太陽穴，伴隨著汩汩流出的鮮血...和蝙蝠俠冰冷的聲音：

“好吵。”

[達維徳！]

“達維徳！”

他的生活從來都是一潭死水，黑暗，深邃，不見一絲光亮。

後來生命給了他唯一的光。

布魯斯·韋恩。

其實他遠沒有他想象中那麽耀眼，甚至和一些其他人比起來會顯得有些黯淡。

那是他最慶幸也最後悔做的事情，於死水之中，他不顧一切地抓住了他伸出的手。

世界上最痛苦的不是絕望，而是絕望之中見到了希望，再徹底絕望。

“每個人都可以救我。”

“但沒有人會伸出手。”

明明...從很小的時候他就明白了這個道理。

後來那個有著一雙漂亮藍眼睛的小男孩朝著他笑了一下。

他就真的以為...

還有什麽...

可以...

支撐著他...

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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