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仿生人。

有著16歲少年的外表。

如果不是他胸前的反應堆， 關節處的異常，就根本無法看出，他其實是一個機器人。

美的不像是人類。

還稍帶些嬰兒肥的臉頰， 甚至還染著腮紅。

漂亮的眼睛是鑲嵌了真正的紅寶石， 包括一個植入了芯片的視網膜， 圖像可以轉變成電脈沖發送到大腦裏， 並轉化成形狀和圖案。

紅唇帶著些櫻色，經過調試， 他可以無障礙地發出任何人類能夠發出的音節。

紅眸之下的眼角有一小塊閃爍著亮光的光圈，來確保布魯斯知道他在正常運行。

布魯斯在心中長嘆了口氣，打算啟動這一臺機器。

他擡起手，轉動著嵌在他心臟處的反應堆。

閉上了眼睛。

纖長的銀白眼睫煽動，

那雙紅寶石制成的眼睛緩緩睜開。

達維徳有些迷茫。

眼前的人和他閉上眼睛之前看到的是同一個人。

腦海中也突兀地有了聲音。

[達維徳。]

芭芭拉的聲音的聲音冷靜地甚至有些冷酷：

[因為之前的契約， 我們沒有能及時將你帶走。所以相當於，傳送來的只有你的意識。]

達維徳眨了眨眼睛。

[這裏是負四十四號地球， 殺戮機器的地球。]

啊，他知道殺戮機器。

這個世界的阿爾弗雷德死於黑門監獄的罪犯之手，這讓蝙蝠俠拜托鋼骨，用曾經掃描出的阿爾弗雷德的意識構建出了“阿爾弗雷德協議”。但阿爾弗雷德卻殺死了幾乎所有的罪犯們， 蝙蝠俠想要修改他， 卻被阿爾弗雷德改造成了像是鋼骨一樣的機器。

只是，現在好像明顯不是這樣一回事。

他的感官靈敏度都明顯地降了下來。

達維徳疑惑的擡起手，敲了敲自己胸前那個散發著幽幽藍色光芒的反應堆。

蝙蝠俠忍不住笑了笑：“那是史塔克友情贈送給你的反應堆。”

他擡起手握住了達維徳的手，微微用力將他拉了起來：“忘記說了， 是安東尼·史塔克。你的數據庫裏應該可以查到他的資料。”

“數據庫...？我是什麽？”

達維徳順著他的力道坐起了身， 他一手扶著蝙蝠俠的手，一手托著裝著他的， 像是玻璃棺材一樣的東西，懵懂地眨了眨眼。

“...一個機器人。你的名字叫做‘達維徳’。”

布魯斯握著他的手，彎腰為他拔去脊椎上連接著的纜線。

“我是你的主人，布魯斯·韋恩。你可以叫我，布魯斯或者布魯西。”

泛著無機光澤的寶石並沒有倒映出什麽情感。

看起來還是少年的仿生人歪了歪頭，猶豫地張口：“…主人。”

聲音有一些少年人的軟糯，毫無機械的冷硬感。

但達維徳知道他十六歲的時候早已經變聲，這根本不是他那時的聲音。

他猜的沒錯。

這樣的聲音確實是布魯斯特意調試後的結果，是在他印象中年幼的萊恩聲音上做了一些改動。

布魯斯皺了皺眉。

他的手指微動，壓住了達維徳的下頜。

修長的手指按住了他的舌頭，一旁的屏幕上同步展現出了舌頭之中的線路。

布魯斯思索了片刻，將截圖傳給了鋼骨。

這和他記憶中的線路沒什麽區別，應該沒出什麽錯。

他做了最後的檢查，從桌旁拿起一張紙巾將手上的傳感器上由特殊的活性酶構建的唾液擦拭幹凈。

布魯斯有些欣慰地看著他：“我想你或許可以通過圖靈測試。來吧，我先找衣服給你穿上。”

他當然可以通過圖靈測試。

達維徳垂下眼眸，因為他根本就是人類。

圖靈測試是測試人在與被測試者（一個人和一臺機器）隔開的情況下，通過一些裝置（如鍵盤）向被測試者隨意提問。問過一些問題後，如果被測試者超過30%的答覆不能使測試人確認出哪個是人、哪個是機器的回答，那麽這臺機器就通過了測試，並被認為具有人類智能。

他相信布魯斯是希望他能夠擁有人類智能的。但他有些不太明白自己的舌頭究竟是被布魯斯發現了什麽端倪。

他搖了搖頭，將關註點重新放回布魯斯的後半句話上。

他才發現自己沒有穿任何衣服。

達維徳疑惑地看著自己的身體，在布魯斯的幫助之下掙紮著站起身。但是他還不會控制自己奇怪的四肢，抓著布魯斯的手臂搖晃了兩下就摔倒在了他身上。

“咦？…”

布魯斯疑惑地皺起了眉，卻還是摟緊了他的腰，避免達維徳摔在地上。

他之前明明已經進行了調試，步行根本沒有一點問題。

他看著懷中身高僅到他下巴的少年，還是在心中嘆了口氣。

“別趴著，站好。乖一點。”

多麽熟悉。

這句話不經意地戳中了達維徳腦神經。

乖一點。

眼眸半斂遮住沒有任何情緒的瞳孔。

他順從地點了點頭，抓著布魯斯的手臂一點點適應自己下肢。

那就乖一點。

白皙的腳掌踩在地上。

感受著腳踝處的控制器。

他穩穩地站在地上，松開了布魯斯的手臂，試探著向前走了一小步。

平穩的，沒有任何要摔倒的跡象。

達維徳擡起頭，期冀地望向了布魯斯。

布魯斯下意識地擡起手，碧藍的眼眸中流露出了笑意。他揉了揉達維徳一頭柔軟的，和真正發絲幾乎沒什麽區別的人造纖維：

“好孩子…”

“我還可以更乖一點。”

他彎起了眼眸，漂亮的鴿血紅寶石做成的眼睛彎成一條縫隙，笑了笑。

“嗯。”

布魯斯撫摸著他的頭發，低下頭親了親他的眼角。

夜翼疑惑地看著面前被緊緊鎖上的臥室門。

自從他來到韋恩宅還從來沒有見過布魯斯鎖過房間門。

但現在？

他曲起手指敲了敲門，問道：“布魯斯？你在裏面嗎？”

房間內突然響起了椅子拉開的聲音，接著就是噠噠的腳步聲。

緊接著，沈重的房門在夜翼面前被拉開。

站在他面前的卻不是布魯斯，而是一個看起來和他差不多高的少年。

看起來年紀並不大，穿著件小襯衫背帶褲，腳上蹬著一雙卡其色的牛皮小靴子。

微笑著朝他點了點頭：“晚上好，先生。”

穿著睡衣的蝙蝠俠從他身後走來，手掌撐在了門框上，這個動作就像是將達維徳圈在了懷裏。

他擡起手揉了揉他的白發，看向迪克：“這是理查德·格雷森，你可以叫他迪克。”

白發的少年乖巧地點了點頭，朝著迪克伸出了手：“你好，迪克，我是達維徳。”

迪克疑惑地伸出了手握上他的手掌：“你好...”他擡起頭看向面上罕見地流露出些許笑意的布魯斯，詢問道：“他是？”

布魯斯向後退了一步，擺了擺手：“路邊揀來的小孩子，你有時間嗎？先帶他去逛一逛，我把這些衣服塞回去。”

他側身，迪克才看清楚他身後的房間，床上和地毯上堆滿了各式各樣不同顏色的衣服。

迪克猛然想起，一個星期之前，布魯斯猛刷了一張卡將某個百貨大樓幾乎所有款式的16—18歲男孩的衣服買了下來，當時他還無比奇怪提姆的衣服通常都是他阿爾弗雷德和他自己挑選的，布魯斯按理來說不會插手這樣的事情。

他疑惑地撓了撓頭，敏感地覺得這小孩並非就是路邊撿來的，而是早有預謀的。

他仔細對比了一下這小孩和布魯斯的相似度，唔...不是另一個達米安。

但迪克最終沒有說什麽來揭穿他，只是隨口抱怨了一下：“你怎麽又隨便在街上亂撿小孩子？”

他牽起了達維徳的手：“好吧，跟我來吧，你應該餓了，讓我們去看看廚房還有什麽吃的。”

達維徳點了點頭，回過頭和布魯斯擺了擺手，被迪克牽著一步步離開。

他的小牛皮靴踩在地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音，步子邁的很小，明明差不多的身高。一樣的距離，迪克要走兩步他卻要走三步，看起來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別扭。

迪克想了想，還是決定告訴他一些大家都知道的“常識”：“雖然可能你已經有了一些自己的判斷，但我還是想告訴你。布魯斯可能偶爾會看起來比較冷漠，但他只是不善言辭，相信我，他是個好人。”

達維徳認真地點了點頭，其實有些不太明白為什麽迪克要和他說這些。他露出笑臉，擡起手拉了拉領口處的領結：“是的，我知道，他是一個好人。”

迪克不知道他究竟有沒有聽進去自己的話，他點了點頭。還是決定盡一個“好哥哥”的責任，細心地詢問道：“你的姓氏是什麽？雖然...可能會觸及到你的痛處，但你之前是在哪裏生活呢？下城區？你的父母...”

他突然沈默了一下，看著他的發色和眸色猜測這是一個白化人，可能他的父母正是因為這一點才拋棄了他。

達維徳疑惑地歪了歪頭，突然笑了起來：“不是這樣的。我是一個機器人，布魯斯那樣說只是希望你們能把我當成普通人一樣相處。”

他就說夜翼的態度怎麽會這麽奇怪。

達維徳卷下長筒襪，露出了膝蓋。他的關節可以明顯地看出是由機械連接：“我是一個仿生人。”

“咦？？仿生人？”

迪克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之前見過的最厲害的人工智能還是在史塔克那裏，面前這個少年...連半人的鋼骨看起來都比他更像是一臺機器。

達維徳笑了笑：“是這樣的沒錯，而且雖然是被布魯斯·韋恩創造，但我肩負著一個使命。”

迪克疑惑地挑了挑眉：“什麽使命？”

保護地球？保護哥譚？？保護蝙蝠俠？？？

迪克懷疑地端詳著他的小身板。

“讓布魯斯·韋恩幸福。”

達維徳說道：“你知道我該怎麽做嗎？”

作者有話要說：

後來

夜翼：“懂了，不是撿了個孩子，是撿了個童養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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