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沁把自己關在衛生間裏，聽著外面不斷重覆著的那首“想把我唱給你聽”，很久很久。客廳裏始終回蕩著那熟悉的旋律，直到某一個音符戛然而止，終於寂靜。

始終沒有聽到穆楠的聲音。

輕輕轉動門把手，秦沁從衛生間走了出來，穆楠坐在沙發上，手機安靜地躺在一邊。

她在看他，他也在看她，兩個人的視線在空氣中膠著，誰也沒有閃躲。

半晌，秦沁突然笑了。

“想喝一杯嗎？”

“你覺得我應該想嗎？”穆楠也笑。

“我覺得你一直都是想的，只不過現在是不知道該想還是不該想，或者說合不合適想。”

秦沁的話很繞，但是穆楠聽得懂。

沒錯，酒早就準備好了，只不過一開始只是想跟秦沁浪漫一下，現在因為這個電話，很難不被誤會成解酒消解某種情緒。

幸好，有個聰慧剔透的秦沁，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猶豫。

“我只想你陪著我。”穆楠沖著秦沁攤開掌心。

秦沁順從地將自己的手放進穆楠的手心，然後被他用力地拉進了懷裏。

“我會一直陪著你，在你身邊，在你眼前，但是你一定要牢牢地看緊我，千萬不要轉身，否則當你轉回來的時候，一定不會再看到我，因為我不是一個會在原地等待的人。”

坐在穆楠的懷裏，秦沁用力地抱住他的腰，將自己縮在他的懷中，輕聲說道。

她是個對待感情會付出全部的人，是個不會給自己留後路的人，一腔熱血一往情深，只為了眼前這個人噴灑燃燒，她是個只會前進不會後退的人，若無法前進，那麽，她只會選擇離開。

穆楠的手臂緊了緊，他懂。

“我會牢牢地看緊你的，不會讓你從我的視線中消失。”

秦沁動了動，將臉貼在穆楠的胸口，“我允許你難過一下子，但是不許太久。”

“沁沁……”穆楠無聲地微笑，“我如果說我不難過，你相信嗎？”

“我如果說我相信你會相信嗎？”

“我希望你相信。”

“我只是站在你的角度考慮，如果我有一段這麽深刻的感情……大概做不到這麽容易就全部忘記了。”

“如果你是我的話，恐怕早就放棄了。”穆楠握著秦沁的手，“我如果有你一半的清醒和通透，也不會將這樣盲目的感情繼續了這麽多年。”

“不質疑過去，不畏懼將來。”秦沁勾著穆楠的手指，“經歷過的事情永遠都值得感激。”

“是，”穆楠點點頭，輕吻了一下秦沁的額頭，“感激。”

秦沁笑了笑，她不知道穆楠說的感激是指什麽，但是沒關系，只要他懂得她的話就好。

那個未接來電作為平安夜的一個小小插曲，沒有耽誤兩個人的對飲談心，反倒是讓秦沁和穆楠都毫無芥蒂地打開了關於索佳瑤的話題，不再那麽小心翼翼地刻意回避。

寒冷冬季中熱熱鬧鬧的聖誕節前夕，寂靜的小院兒，溫馨的房間，對飲的兩個人。

“第三十二個問題，”秦沁端坐在桌上，笑瞇瞇地看著對面有些睜不開眼的穆楠，“羅雪嬌和索佳瑤誰漂亮？”

穆楠用手撐著被地心引力不停拉扯的下巴，用殘存的理智和意念支撐著自己的大腦，“你剛才是贏了嗎？”

“當然了，我出的剪刀，你出的布。”

“那是因為我手不好使了……”穆楠知道自己醉了，但是也知道自己被秦沁套路了。

“先回答問題。”秦沁拍了拍桌子，上次自己喝醉被他嘲笑，這次終於有機會一雪前恥了。

“嗯……”穆楠搖搖欲墜的頭終於趴在了桌子上，嘴裏還嘟囔著，“你最漂亮……”

“嘁——”秦沁撇了撇嘴，滿臉嫌棄的表情，卻被愉悅的眼神出賣了，“狐貍精要是有男的，你肯定是祖宗輩兒的，醉成這樣還不忘了勾引人。”

走到穆楠身邊，秦沁伸手戳了戳他的臉，“喝醉了？還成不？接著喝？”

“繼續……”穆楠只有嘴動了動，連手都消停了。

“小樣兒，我這個人可是很少吹牛的，說喝倒你就喝倒你。”秦沁洋洋得意。

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穆楠從座位上拖進房間再挪上床，秦沁坐在床邊喘粗氣，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畢竟這一米八的骨骼身高擺在那裏，分量也還是可以的。

當初秦沁酒醉，穆楠只是很體貼地幫她脫掉了外衣，可如今角度對調，穆楠就沒那麽好運氣了。

作為向來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有仇必報而且還要翻倍平方報的秦沁，穆楠脫了她一件，她少不得要脫穆楠十件，不過礙於穆楠身上實在沒那麽多可以脫的東西，秦沁覺得自己很有良心地給他留了一條內褲，然後將被子往身上一捂，自己轉身很瀟灑地去看書去了。

她沒忘她除了陪穆楠過節，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任務，就是學習，畢竟她是一個指望成績拿獎學金的優質學霸。

穆楠醒來的第一眼，看到的是身邊熟睡著的秦沁。

呼吸均勻綿長，睡顏可愛嬌憨。被子下露出淺藍色的睡衣，側身而臥的她領口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膚，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象睡衣之下的其他美景……

讓自己心動又躁動的女孩兒躺在身側，已經不滿足於飽眼福的穆楠伸出手來，想摸一下女孩兒的臉。

那只手在距離秦沁只有幾厘米處停了下來，他看到了自己光裸著的手臂。

穆楠楞了一下，立刻低頭看了一下自己，不光是手臂裸著，肩膀也裸著。然後，他似乎發覺了自己有什麽不對，另一只手在被子下面摸了一下自己……竟然幾近□□！

騰地一下坐了起來，穆楠的表情變得十分怪異，緊緊地皺著眉頭，不可思議地看著熟睡的秦沁，又看了看自己。

昨天發生了什麽！

他不是怕沒發生什麽，他怕的是發生了什麽，而！他！竟！然！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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