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麽意思？”劉宇暢狠狠地瞪著穆楠。

“你心裏清楚，我離開一年並不代表什麽都不知道。”穆楠無視劉宇暢隱約透出的怒火。

劉宇暢看著穆楠，不語，過了好一會兒，突然笑了出來，“穆楠，我知道你可能聽到了些流言，但是你應該知道，很多東西雖然被流傳但是真實性是有待考證的，尤其是我，有人喜歡自然就有人造謠。”

穆楠依舊冷冷地看著劉宇暢的一舉一動，在聽到他這番話的之後，沒有認同也沒有反對。

“穆楠，不管你聽到什麽，今天你能跟我說這番話，我感謝你，因為我知道就算是我真的犯了錯，你還拿我當兄弟，否則你不會說。”劉宇暢上前，伸手搭住穆楠的肩膀。

友情的大帽子扣下來，穆楠低頭看了看自己肩膀，“你別忘了當初是多難才追到羅雪嬌的。”

劉宇暢的目光閃了閃，依舊笑著，“當然記得，不會忘的。”

穆楠伸手捶了劉宇暢一下，終於沒有再說什麽。

“說起這個，穆楠，你跟索佳瑤到底……”劉宇暢話說了一半，也不知道該怎麽問下去。

“結束了。”穆楠垂下眼眸。

“你為了她去法國一年，就這麽結束了？”雖然早知道是結束了，但是劉宇暢還是想不通，“當初不是她讓你去的嗎？”

“現在說這些早就沒意義了。”穆楠搖搖頭，有些事情堅持得太久，就變成了執念，當那執念一夕之間煙消雲散，留下的不過曾經深刻的卻看不見的傷口而已，隨著時間慢慢地覆原成最初的樣子，卻在偶爾陰雨的時候，能感覺到隱隱的酸澀。

一場硝煙彌散的談話，終是被友誼的小雨熄滅了。

劉宇暢看著躺在床上玩手機的穆楠，默默收回了視線，穆楠是典型的臉上藏不住事的人，但是卻並不代表他有什麽都會說，比如說自己剛才的解釋，只有劉宇暢自己知道，穆楠未必會相信，他只不過沒有繼續說而已。

畢竟是這麽久的兄弟，誰也不想鬧僵。

穆楠在玩手機，其實他是在打字，但是打了很久，還是一個字都沒有。

他不知道秦沁和劉宇暢到底是否有進展，他不知道秦沁面對劉宇暢的暧昧態度究竟是什麽想法，他也不知道秦沁在樓頂的那一個小時想了些什麽，想通了沒有。他只知道他自己在樓下坐著的這一小時，想了些什麽，想通了什麽。

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或許他穆楠就是這樣的備胎命格吧？

有需要就打電話給我。

這是從前他常常跟索佳瑤說的話，那些年，除了索佳瑤，他沒跟任何一個女生說過這樣的話，每次他說完，索佳瑤都會笑笑，然後回答：好，謝謝。

今晚當他意識到自己突然對對面樓頂上那個渺小孤獨的背影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心突然空了一下，那一瞬間讓他感覺像是穿越回了幾年以前。

但是下一秒，便回到了現實。

不用。

這不是索佳瑤的回答，這是秦沁的，幹凈利落，沒有轉圜的餘地。

奇怪的感覺來得莫名其妙又消逝得奔逸絕塵，在他還沒來得及品味的時候，只留下了一點點淡淡的痕跡。

這種感覺是什麽，他還是沒懂。

於是便傻傻地坐了下來，等她，順便慢慢想。

三年追逐，一年放手，一朝奔赴，四十天戀愛，這一段感情，她用了一分鐘了結，他用了四年看清。

從最初被分手卻不能回國不能逃避的痛苦，到最後可以看著她和別人親昵，報以禮貌微笑的淡然。

終於釋然，終於平淡，終於心無旁騖。

他以為這種狀態要持續很久很久，可沒想到，被攪亂的感覺來得這麽快。

可能只是因為覺得秦沁特別，所以對她多看了一眼；可能只是因為生病恰巧被她“照顧”了一下，所以對她多了一點感謝；可能只是因為以上兩條，所以不想她成為劉宇暢獵艷的目標。

可能……

一個念頭突然閃進了腦子。

穆楠挑了一下眉頭，這種可能，真的可能嗎？

校園另一個地方，另一間宿舍，秦沁用跟穆楠差不多的姿勢躺在床上，也在看手機。

擔心你。

這是劉宇暢給她發的最後一條微信。

她沒回。

她不會回應任何看起來會讓人誤會的問話，因為討厭不清不 楚不明不白的暧昧。

突然，手機一震，收到了一條消息。

睡了嗎？

秦沁立刻動了動手指：睡了。

不知道為什麽，她好像很喜歡跟穆楠這種聊天模式，尤其是對方因為她的回答安靜之後，她不會覺得尷尬，反倒有種勝利的竊喜，大概是因為她和穆楠的認識，就是從恨不得把對方氣死的對話開始的。

果然，穆楠又沒了動靜。

秦沁抿著嘴笑了笑，不繼續回覆也不催促，放下手機，枕著手臂，看著天花板。

心情乍好。

什麽時候睡著的不知道，直到任菲菲把她搖醒。

“起來啦，上課啦！”

秦沁睡眼惺忪地坐起來，任菲菲已經洗漱完畢整裝待發了，“你昨天幹嘛去了？”

“昨天中午本來跟程蜜逛街來著，吃飯的時候遇到程蜜認識的街舞社幾個同學，說下午一起去爬山，我們就一起去了，”任菲菲一邊照鏡子一邊後悔，“還不如不去呢，我防曬霜都沒帶，曬黑了好多。”

“……”秦沁無語了，火急火燎地抓勞工幫她去還錢，就為了去爬個山，虧秦沁還以為她是有多麽正經的事。

“錢幫我還掉了嗎？”任菲菲研究完自己的皮膚研究秦沁的精神面貌，“你昨晚上沒睡好啊？”

“還了。”秦沁從床上爬下來，不回答任菲菲下一個問題，她不想說她夢到了燒得不省人事的穆楠貼在她臉上，差點兒把她燙醒。

奇怪的是她明明一直在想劉宇暢的問題，夢到的卻是穆楠，秦沁一邊刷牙一邊胡思亂想，大約是昨天見到他太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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