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心之所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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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玖蘭樞抱著錐生零離開,隱匿於暗處的兩道人影忽然不見了。直到那兩個人重新出現,已經在遠離黑主學園的某處了。

那兩人正是初和雷米爾。

雷米爾清澈的少年音裏有一份不合表面年齡的清冷,“你能忍得住沒有出手,我很佩服。”

初笑得很無所謂似的,但明顯是有著芥蒂的,“咻~你不也忍住了~”

雷米爾搖頭,十分自然地接話:“我和你不一樣,我在看生命的時候,會因為曾經的原因習慣性地觀察靈魂。就是因為我習慣性看靈魂,所以才能保持長期平靜。而且即使不是看靈魂直接看表象,我本身也沒有多少情緒可以憤怒,這個是我的靈魂特性決定的。但是這換心的畫面,對你來說……”

雷米爾忽然停住,頓了一會兒,他繼續說:“對不起。”

初面不改色,繼而一聲輕笑,“你在道歉什麽呢?剛剛我都能忍住,你這一句兩句不痛不癢的,我怎麽可能忍不住?不過,沒想到玖蘭樞竟然驚慌到挖心換心,交換心臟。這換心,說不定還能讓他們避過什麽傷害。”

初不能否認,他是忍得很辛苦的,而習慣性觀察靈魂的雷米爾也清楚知道。但現在還不是殺她的時候。

殺她,就必須以雷米爾的靈核——靈魂核心把她可能選中的軀殼煉成籠牢,將自投羅網的她徹底禁錮,然後由初崩碎她的靈魂。但失去靈核的雷米爾,他的靈魂會逐漸崩解,他必須在失去靈核的短時間裏,煥發錐生零靈魂的新生。

失去靈核的雷米爾,需要將剩餘全部靈魂力量自主碎裂,圍繞錐生零的靈魂震動。對錐生零虛弱得停止新生力量的靈核誘發共鳴,當那虛弱的靈核成功共鳴震動起來時,雷米爾的靈魂力量就可以滲入融合,成為錐生零靈核的養料,當錐生零的靈核能重新自主產生新力量時,靈魂的煥發新生就成功了。

但如果過早制成籠牢,雷米爾過早失去靈核,靈魂的持續崩解就會導致靈魂力量無法再生的前提下持續流失。一旦力量不足,就會導致煥發失敗,力量過低甚至會無法自主碎裂,連嘗試實施煥發的機會也不會有。而且,即使不實施煥發靈魂,失去靈核的雷米爾,他靈魂的崩解也不會停止,他的靈魂會持續崩解至無法維持,最後崩碎。

墮天使沒有真正的身體,只依靠靈魂力量聚攏出靈魂決定外貌的實體,也因此墮天使才會沒有血液,不受空間約束。只要靈魂還存在,雷米爾就會擁有隨時可以聚攏和分散,所有五感直接作用於靈魂的實體。初在封閉空間移動需要撕裂虛空,而雷米爾不需要,他的實體可以在任何地方凝聚。

失去靈核,碎裂靈魂,沒有真正身體的雷米爾就將永不存在,什麽都不會留下,找不到任何存在過的痕跡。雷米爾從沈睡中被喚醒,從決定用這個方法保住錐生零的靈魂那一刻起,他就時刻在為作出最徹底的犧牲做著準備。因此,初不能讓他白白犧牲,制造籠牢的時機必須慎重。

初悠閑自得地笑了,“接下來就是等‘夾帶私貨’的那玩意生效,用來做什麽來著?反正等就對了~”

雷米爾順著初的話,接著說:“用來轉移命格。煥發靈魂前先轉移粘連弱化的命格,確保煥發後靈魂不會被隨之牢固的命格強行影響。因此需要一個足夠強大的,自願的……”

初打斷雷米爾說下去的勢頭,扶額嘆氣,“誒誒誒,我沒忘,我只是隨口說一下,你不用再解釋一次。”

雷米爾隨即停了。

只有將粘連弱化的命格轉移了,讓錐生零活下去才有意義。這就是初選擇等到“他”的最後一世才和雷米爾聯手的原因,他又怎麽可能不記得?

初忽然懶散下來了,他想了一下,接下來自己好像暫時沒多少重大事情要做了。

只有等,等儀式完成。

初期待地笑了。

————

被迫妥協的錐生零窩囊地縮著,任由玖蘭樞將自己橫抱著回了黑主家自己的臥室裏去。

黑主灰閻攔住了隨時會暴走的夜刈十牙,強行拖住了他,要他一起去處理黑主學園校門外山道分岔口那一坨詭異血肉。

這時房間裏只有玖蘭樞和錐生零兩個人。一路上兩人都在沈默,直到將錐生零安放於床上,玖蘭樞才算徹底安心下來了,但此刻他仍心有餘悸。

只差一點點,我就失去你了。

嬌生慣養的純血大人安下心後,隨即為錐生零在床頭墊起枕頭被子,好讓他能舒適地倚在上面。看著玖蘭樞笨拙而認真地做著這些事的樣子,錐生零不禁覺得畫面有些滑稽。說來,玖蘭樞一個純血之君,小時候輾轉在各貴族家庭長大,怕是從未自己動手做過,也不會被允許自己動手做這些事的吧?

伸手覆上了自己那已經沒了傷口,胸骨也完全長好的胸前,錐生零能察覺到胸膛裏的心臟氣息變了。帶著自己氣息的那顆心臟,在對方的胸膛裏,而自己的胸膛裏的那顆,是帶著玖蘭樞氣息的心臟。剛剛錐生零暈死過去了,沒有親眼看到什麽,但發生了什麽,他現在也能猜到個八九不離十。

錐生零看著這時坐到床邊來的玖蘭樞說:“我們的心臟……現在怎麽辦?”

錐生零和玖蘭樞交換了彼此的心臟。

這樣的事如果是發生在人類身上的話,恐怕他們早就死了。但他們不是人類,他們是生命力頑強到不可理喻的純血種吸血鬼。而且他們兩人都是玖蘭純血,玖蘭樞和錐生零還是直系血親關系,交換了心臟以後,他們居然毫無不適。

彼此的身體,就這麽理所當然地全然接受了彼此的心。

玖蘭樞牽起錐生零的手,讓它按在自己的胸口,同時伸手按在錐生零的胸口上。讓彼此能感受到,彼此的心就在對方的胸膛裏有力地跳動著。玖蘭樞看著錐生零的眼,微笑著說:

“就讓它們繼續維持著這個樣子吧。從現在起,你的心由我保護,我的心也交給你處置。我發誓不會讓你的心再受任何傷害,你也要答應我不要輕易舍棄我的心。”

玖蘭樞溫柔地說著承諾,錐生零感覺得到,胸腔中那原本不屬於自己的心臟,因為自己的情感而亂跳著。

【零試試在他面前“死去”一次,看他什麽反應,就知道他是不是真心的了。】

我在你面前“死去”了一次,我得到的是你的心,和你的真心。

錐生零覺得,他再也找不到什麽理由不相信眼前的這個人了。他也不想再有什麽“下一次”的遺憾了,他想要把一切都告訴他。之後無論玖蘭樞是堅持還是放棄,錐生零都決定接受……

錐生零直視著玖蘭樞的眼睛,緩緩開口說:“玖蘭樞,我有些事……有些關於我自己的事……想要讓你知道。”

玖蘭樞心中有些恐慌,他一邊希望錐生零告訴自己他的秘密,一邊害怕,害怕他的秘密不是自己所能承受的……

玖蘭樞壓下所有情緒,輕輕開口,“說吧,我在聽。”

錐生零張開嘴,卻一下子什麽聲音都沒有發出來。他皺眉狠狠抿了抿有些顫的唇,暗罵自己沒出息。隨後,錐生零深呼吸一下,平靜了下來,他將自己靈魂的事向玖蘭樞徐徐訴說。

錐生零沒有告訴玖蘭樞真正的前世的事,他只告訴他,自己是兩世為人,帶著上一世的記憶;告訴他,有一個叫初的,一直揚言要守護著自己的家夥,硬是說要自己幸福,將他帶到了這個世界;告訴他,自己不信任他,是因為上一世有個和他一樣善用權術的人將自己利用了;告訴他,自己的靈魂快要撐不下去了,經過三次靈魂剝離,自己的靈魂就將永不存在;告訴他,自己已經經歷過了一次靈魂剝離……

玖蘭樞就在這時死死抱住了錐生零,他激動的問著:“就是一條麻遠來之前的那個時候,對嗎?那時你明明已經喜歡上我了,就因為第一次靈魂剝離,你才會逃開;就因為你覺得自己沒辦法繼續活著,你才會推開我,對嗎?”

錐生零不語,只沈默點頭。

玖蘭樞完全不知道,那時候他只知道自怨自艾,不斷懊惱為什麽意中人不願意接受自己,卻不知道原來對方竟獨自承受了那麽多。承受自己將命不久矣,承受自己的靈魂將不覆存在,承受自己沒有和任何人相守的時間。

為什麽你可以這樣,上一世的那個玖蘭樞,他對你那麽殘忍,你卻輕描淡寫地只說他利用了你?為什麽連一個你應該痛恨的人你也這樣……是因為我?你不想恨我,所以你才連帶著也不想恨他?

玖蘭樞緊抱著那個人,懊悔不已,“我什麽都不知道……對不起……”

“為什麽要道歉,你又沒有做錯什麽……”錐生零任由他擁抱,輕輕地說著,“你不知道,是因為我沒有說……”

玖蘭樞胸腔內之物在狠狠地疼痛,不知是因為它原主人的傷痛,還是因為它新主人的情緒。

玖蘭樞放開了錐生零,看著眼前平靜的人,他不能想象獨自承受那些事實會是什麽樣的感覺,忍不住地在心疼這個一直沈默的人。

“那個靈魂剝離……”

玖蘭樞輕聲地說著,說到一半卻停了。

錐生零低頭沈默,等著玖蘭樞接下來的話:是啊,已經發生過一次了。玖蘭樞,我沒有多少時間了……選擇和我在一起,以後你會很痛苦的……

看著那個一直默默不語地獨自承受一切絕望的人,玖蘭樞小心翼翼地說:

“那個靈魂剝離……疼嗎?”

錐生零瞬間擡頭看著玖蘭樞,一下子瞪大了眼,沈默了好一會兒,錐生零忽然覺得眼眶發澀,隨即全身無力似的把腦門砸到了玖蘭樞的肩頭上了。他的聲音似乎在笑,又似乎在顫抖。

“玖蘭樞,為什麽你的關註點這麽奇怪?為什麽你總是能讓我……讓我想變得軟弱……在你身邊待得久了,我就會覺得……自己越來越軟弱了……”

“軟弱有什麽不好嗎?”玖蘭樞聽著錐生零漸漸不穩的呼吸,輕輕撫著他傷口已愈合了的背,“人總會軟弱的啊,在自己信任的人面前。你肯在我面前表現出軟弱,我會很開心啊。”

“可是被發現軟弱的話,就會暴露弱點,”錐生零有些急躁不安地在說:“被抓住弱點的話,就會……被利用……”

“我永遠都不會再利用你,零,我保證。”玖蘭樞伸手按上錐生零的胸口,雙唇湊近在自己肩頭的側臉,輕輕柔柔地說:“我用我的心保證。零,如果哪一天你發現我利用你,只要你將它挖出來,捏碎它,那樣我用不了多久就會死。而你的心臟,將它放入胸膛我就已經用了咒術,無論我死去多久,它都會一直跳動下去。只要你再找到我的身體,就能再取回你的心。”

錐生零輕笑一聲,聲音快堅持不住地顫:“你傻啊……隨隨便便就告訴我怎樣能殺掉你……”

玖蘭樞將錐生零推開一點,擡起他的臉,果不其然看到了安靜流淚的臉,輕笑著擡手抹去了淚痕。玖蘭樞笑著說:“沒關系,我知道你一定舍不得殺我。”

錐生零皺著眉,淚水再次無聲地湧出,一瞬間覺得自己實在是太丟人了,“玖蘭樞,我很快就會死了,我是沒有辦法長久地陪伴……”

玖蘭樞再次用吻打斷他要說的話,安撫眼前愛鬧別扭又死腦筋的人。他終於知道他們到現在都沒能安心地在一起,最大的敵人一直是錐生零的別扭。

“零,你不是天生血族,你可能不理解我們對愛情的渴望,相比相守時間的長短,我們首先在乎是否擁有相守的資格。”

“血族壽命如此漫長,愛上人類的不在少數,不能長久相伴的自然也不在少數。相比可能性不大的,天長地久的相伴,我們在乎的是在可以相伴的時間裏相愛。”

錐生零一直安靜聽著,他不敢相信玖蘭樞就這麽輕易地接受了自己“命不久矣”的事。自己認為最艱難的障礙,在玖蘭樞看來根本不需要考慮嗎?

即使只餘短暫的生命也可以嗎……

你選擇我,真的可以嗎……

看到玖蘭樞的灼灼目光,錐生零猶猶豫豫地說:“可是……可是我……”

玖蘭樞笑意溫柔,“還有什麽?”

錐生零似乎覺得玖蘭樞什麽都不在乎的話太奇怪了,硬是想找些什麽理由出來似的,“我……我,我是個男的。”

玖蘭樞輕輕噴笑一聲:“謝謝提醒啊,我親愛的零。”

直視迷茫的錐生零,玖蘭樞嘆氣,“零,你可能孤苦慣了,你是不是覺得自己不可能,不應該,不值得得到該有的東西?你認為得到了的也必然失去,你不願承受失去的痛苦,更不願我一起痛苦,所以你一開始就索性不要。”

錐生零安靜地聽著玖蘭樞將自己的心剖開,將裏頭的結一個個解開,淚水沈默地泛濫。

對,我不可能幸福的啊,我憑什麽?

遇上初,才得到這樣作弊一般的機會去拯救一縷。我的幸福已經用盡了不是嗎?要是還能得到幸福,難道不是透支的嗎?到哪天會需要償還的吧?到時我不在了,痛苦的是你,我只是不想讓別人替我償還。

輕柔的吻細碎地落下,薄唇抹去他的淚痕,惡質的性格再次沈睡,玖蘭樞似水的柔情再一次洶湧而出,將錐生零淹沒。

“我們已經浪費了太多時間,不要再因為那些奇怪的理由妨礙我們好嗎?我不在乎你能不能長久陪伴我,我只在乎,你在餘下的時間裏,是不是願意讓我陪伴你。”

錐生零半倚半躺在床上,一直訴說愛意的人不知何時已壓到了身上,溫柔而誘惑的吻,伴隨甜言蜜語的承諾不斷落下。

“零,即使你不願意,只要你一直記得,我始終愛著你,這就夠了。”

錐生零覺得不妙。

再這樣下去……會變成他的俘虜……

那樣的話……

也許……也不錯?

心已經淪陷了嗎?胸口跳動著的小東西,你一定是你那個原主人的間諜吧?不然,為什麽我接受你才這麽一會兒,我就變成這樣了呢?變得……一切都願意接受,願意奉獻……

一聲順從的輕嘆給了身上的人莫大鼓勵,玖蘭樞伸手想要撕去兩人身上那些染上了血汙的衣物……

“玖蘭君,話說完了就快點滾,我徒弟需要休息。”

夜刈十牙極度不爽的聲音毫不留情地打斷了有情人獨處的甜蜜蜜時光,玖蘭樞與錐生零同時一頓,隨即轉頭看向聲源。

只見一臉殺人表情的夜刈十牙和明顯準備將他拖走但遲了一步的尷尬著的黑主灰閻,兩人站在了錐生零那大門洞開的房間門口,夜刈十牙這時手中舉著獵槍,獵槍瞄準的目標則是抱住錐生零的玖蘭樞的腦袋。

直到親眼看到那頭該死的純血種給自家小徒弟渡血的情景,實心眼的夜刈十牙才知道了那個玖蘭樞原來對錐生零存著別的心思。但他剛剛聽身旁那只老狐貍說,那個玖蘭樞在他第一次來到黑主學園的時候,看他在泳池邊的表現,就已經能看出他對自家小徒弟虎視眈眈了。

但夜刈十牙怎麽想都想不出來:

你就編吧!!哪裏能看得出來了!?

我看不出也就算了,你個該死的老狐貍明明看出來了,居然放任自流,任由那混賬純血種蠱惑單純的零,任由那該死的玖蘭樞抱著零亂啃!

零不僅是我徒弟,他還是你養子,他現在才十七歲!你就是這麽當監護人的!?

果然,當初我最最最不該的,就是將零交托給你個該死的毫無責任心的老狐貍照顧!!

錐生零看到門口那兩人,大驚失色:

玖蘭樞你居然連門都沒關,就敢對我……

我也好不到哪裏去,連門關沒關都沒有註意到,就……

玖蘭樞一雙眼睛往三人身上看來看去。

先看了看被家長抓包地下情,通紅了臉的“前-最強獵人”——錐生零。

再看了看滿臉煞氣隨時暴走的“現時排行NO.1的獵人”——夜刈十牙。

又看了看喜大普奔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傳說中的獵人”——黑主灰閻。

玖蘭樞嘆了一聲,微笑著頗為不滿。

“夜刈先生,這種時候還來打擾,未免太沒眼色了吧。”

不然?等你把我心愛的小徒弟吃了才來?

夜刈十牙危險地嗤笑一聲,想著等一下再掐死身邊那只一直轉轉悠悠探頭探腦此刻正在默默點頭的老狐貍!

玖蘭樞沒有再說什麽,他轉頭湊近了錐生零,在他耳邊十分明確地說:“等下次回來,我要你全部補償給我。”

錐生零耳根發熱之際,玖蘭樞迅速將他攬入懷裏,故意弄出聲響地往唇上狠狠吻了一下。隨後玖蘭樞松開手站起身,優雅得體地行了一個告退的禮,繼而在三位偉大獵人一起楞神時,從窗口離開了。

夜刈十牙忍住了追出去爆玖蘭樞頭的沖動,收起了獵槍。他雙手環抱地走到了錐生零床邊,居高臨下逼視著視線正在飄忽的自家小徒弟。

夜刈十牙黑著臉,半瞇著獨眼,“玖蘭樞?你確定??”

錐生零低下了頭,但這一次他不猶豫了,“嗯……”

夜刈十牙嘆氣,不禁自嘲:

你還在這糾結什麽呢?你徒弟覺悟那麽高的人,他都已經決定了,你還想幹嘛?棒打鴛鴦嗎?那頭玖蘭樞為了你徒弟,連純血種的心臟都能毫不猶豫地說挖就挖,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你還能怕他騙你徒弟不成?

“行吧,你不後悔就行。”

夜刈十牙冷淡說完,轉身打算離開。就在他一把勒住全程沒找到機會八卦的黑主灰閻的脖子,打算將這老狐貍拖出去剝皮抽筋,快要離開門口的時候他頓住了。夜刈十牙回頭:

“你下次再見到就告訴他,要是他有什麽對不起你,你就是反對我也會將他轟成渣。”

夜刈十牙不再理會徒弟呆怔的表情,死死勒住那正在掙紮著想要留下來八卦打擾自家徒弟休息的狐貍脖子直接走了。

隨後才反應過來的錐生零一聲噴笑。

玖蘭樞,你好自為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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