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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離別前的舞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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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會會場露臺。

玖蘭樞此刻正在和黑主優姬共舞,為了避開邀舞,也為了讓其他血族明白黑主優姬的身份特殊,不要出手傷害她。

只是,玖蘭樞非常明顯地在分心,明顯到連缺心眼的黑主優姬也發現了的程度。

黑主優姬看著此刻若有所思的玖蘭樞,露出了牽強的笑,“樞學長,你如果……有事要忙的話,不用一直陪著我的。”

玖蘭樞回神,朝黑主優姬優雅地笑了,“怎麽了,優姬?”

“樞學長……”黑主優姬嘆氣,擡頭看著玖蘭樞,“你心不在焉很明顯啊。”

玖蘭樞不解,“唔?”

黑主優姬苦惱地笑著,“你的舞步根本沒踩到節奏,全踩我腳上了。七次欸,一支舞誒。”

玖蘭樞忽然有些尷尬,“啊……抱歉……”

玖蘭樞在錐生一縷拉走了錐生零之後就一直在心不在焉,拉著黑主優姬來到露臺跳舞,是因為這裏恰好能看到錐生雙子所站的角落。

錐生零和錐生一縷談笑自然,他在自家弟弟面前露出的那些表情是玖蘭樞從來不曾見過的。那溫柔讓人心生向往,讓玖蘭樞想獨占。

錐生零的關註輕易被錐生一縷奪走,讓搗騰花花腸子弄出個情侶裝的玖蘭樞非常不悅。此刻玖蘭樞只想能早點結束舞會,好和緋櫻閑就純血的事談一談。

錐生零既然有心要錐生一縷和緋櫻閑安全離開,玖蘭樞便不想傷那兩人的性命。玖蘭樞有自信能向緋櫻閑提供她想要的東西,若是能交易獲得緋櫻純血就最好。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玖蘭樞不想動武。然後,拿到緋櫻閑的血以後,就讓緋櫻閑帶上礙事的錐生一縷有多遠走多遠。

而且玖蘭樞發現,錐生零這個人真的是一點自覺都沒有的,一貫冰山屬性的人卻隨隨便便地就在那麽多人面前露出那樣溫柔的表情,完全沒有發現四周越來越多被吸引的視線。雖然以錐生零的性格,他絕對是不會去理會那些人的,可是他這樣“招搖過市”,便免不了會惹來眾多覬覦。一想到有一大堆亂七八糟的家夥在肖想自己認定的人,玖蘭樞就獨占欲作祟。忽然有些後悔,後悔昨天下午沒誘惑錐生零誘惑得徹底一點。

然後,玖蘭樞這樣頻頻分心的結果就是黑主優姬的腳快被踩腫了。

“樞學長,你不用一直顧慮我啊,”黑主優姬亮出爽朗笑容,“而且我也要回去站崗了,你不用擔心我,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玖蘭樞聞言欣慰一笑,“我明白了,謝謝你,優姬。你去吧。”

黑主優姬隨即告退,離開了露臺。

覺得舞會沒什麽意思的黑主優姬不願意留在這嘈雜的地方,寧願回去站崗。正慢慢往門口走著,此時黑主優姬剛好路過架院曉身邊,聽到了他在對一旁藍堂英說的話。

架院曉問剛剛忽然不見人的藍堂英,“你去哪兒了?”

“曉……”藍堂英似乎是不死心地環視四周,“你有看見那個轉校生嗎?那個紅瑪利亞。”他的話裏有著不明意味的嚴肅。

黑主優姬一直還在在意著紅瑪利亞就是緋櫻閑,就是錐生零的“主人”這件事。

假如能夠讓錐生零得到緋櫻閑的純血,就可以使他變成穩定的LevelD,中止那個絕望的墮落。而緋櫻閑此刻就在黑主學園裏,自己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什麽都做不了嗎?

黑主優姬曾親口說過不會去送死,但是此刻聽到紅瑪利亞的名字,她瞬間忍不住了,直接湊了過去。

“你找紅同學做什麽?”

“哇!是你!”藍堂英被忽然從身後冒出的黑主優姬嚇了一大跳,“死女人!你怎麽……”

“紅同學今晚好像是沒有來,”黑主優姬沒有理會藍堂英的驚訝,直接說:“你們是不是發現了什麽?是不是和緋櫻閑有關。”

藍堂英忽然看到黑主優姬認真起來的臉,那個終日笑嘻嘻的丫頭此刻氣勢逼人,突如其來的嚴肅認真讓藍堂英有些不適應。

錐生零在一條拓麻的生日宴會上親口說出了緋櫻閑的名字,黑主優姬當然是知道的,但她居然也知道紅瑪利亞與緋櫻閑的關系?

“那個女人和零現在的狀況有關,”黑主優姬緊緊盯著藍堂英的眼睛,她這下是徹底認真起來了,“你發現了什麽?我要知道,藍堂學長,告訴我!”

藍堂英皺眉,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讓這個表面大大喇喇,內心其實纖細而純粹,幹凈得一塵不染的女孩接觸血族這些骯臟的事。黑主優姬堅定,但她真的能在誘惑面前守住自己的心嗎?

看著黑主優姬的眼神,藍堂英終於嘆了口氣,“你們過來一下。”

“英!”架院曉知道,如果對樞大人來說地位非同一般的黑主優姬出了什麽事,後果不是藍堂英能承受的。

藍堂英認真地看著表兄的眼睛,“曉,這一次我堅持。我覺得她有資格知道,而且,我想讓她知道。”

架院曉還想反駁,但藍堂英此刻已經決定了,直接拉起黑主優姬的手腕往外走。架院曉嘆氣,馬上跟上。

至少兩個人的話,要是真的發生了什麽事還能一起保護她,盡量不讓她出事就是!

攤上這麽個表弟,架院曉沒辦法,只能認了……

————

會場一角,錐生零和錐生一縷徹底沈默下來了。

錐生一縷說了快要走了,但之後既沒有說什麽時候,而且一直到此刻都沒有離開過錐生零身邊,他知道緋櫻閑很可能今晚就會帶著錐生一縷離開。但是錐生零覺得錐生一縷不說得太明確,他自有自己的打算,也就沒有問些什麽。

之前的交談,錐生零能感覺到,緋櫻閑似乎還沒有將她的心意告訴錐生一縷,錐生一縷大概不知道吧?緋櫻閑這次忽然選擇離開是為了他。只是這個是他們之間的事,自己似乎不適合多說什麽吧……

於是,兩個人就這麽靜靜在會場一角站著,冷眼旁觀屬於他人的熱鬧。

錐生一縷看著舞池裏舞動著的一雙雙翩翩人影,一雙眼睛不知道在找什麽,一顆心不知道在打什麽主意。此刻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了不遠處,那個一直註視著這邊的女孩。錐生一縷一開始就註意到了她,那個女孩由他牽著自家哥哥進入會場的時候開始,那雙墨綠眸子的視線就一直落在自家哥哥身上沒有離開過,此刻似乎已經下定了什麽決心,正在給自己打氣。

錐生一縷轉頭看了看自家哥哥,發現他的視線落在了對面露臺。然後沿著哥哥視線看去的錐生一縷,他看到露臺上,那個面目可憎的純血種正在和一個女孩跳舞。那個女孩正是錐生一縷剛到舞會會場門口時,站在自家哥哥和那個混賬純血種身邊的那個。

此時,那個女孩離開了,而那混賬純血種也開始往這邊看了過來。

等了這麽久終於等到了,這一晚上沒白站。呵呵呵……

此刻,錐生一縷內心惡質地笑了起來。

錐生一縷一直惦記著:

昨天自家哥哥被那個混賬純血種占了便宜,今天那個占自家哥哥便宜的混賬家夥居然和另一個女人在露臺孤男寡女眉來眼去跳舞聊天待了一整晚?

和女孩子跳舞很愜意是吧?吃定了零單純專一死心眼不容易有情敵是吧?今晚我就要走了,我就送你一份華麗麗的大禮。要笑納哦,混賬純血種!

錐生一縷忽然輕輕湊近錐生零耳邊,“零,你看看,那邊的那個女孩子。”

錐生零本來在看著黑主優姬,想著:這一晚她應該是不會出什麽岔子的了吧?此刻忽然聽到錐生一縷在說話,錐生零轉頭看去,恰好錯過了就在這時原本他所關註的黑主優姬身上即將發生的事——

黑主優姬湊近藍堂英和架院曉,短暫交談後,三人悄悄離場了。

回頭的錐生零順著自家弟弟的目光,看到了不遠處那個一臉羞怯的少女。

錐生零認得她,那是“聖巧克力日”前一天,自己救過一次的女孩。後來在“聖巧克力日”當天,為了給自己送巧克力,她一路追到了馬廄裏來。錐生零無意中有看到過那個女孩的名牌,她叫新藤撫子。

錐生零不解,隨即看向此刻笑容有點奇怪的弟弟,“新藤同學?她怎麽了?”

“我看到她註意你很久了,應該等一下就會過來邀請你跳舞了吧?”錐生一縷略帶調笑,看著自家哥哥那雙看上去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眼睛裏,一瞬間出現了一絲窘迫。錐生一縷認真地說:“等一下如果她真的過來邀請你的話,你就答應她,和她跳一支舞。”

錐生零怔住了,隨即皺眉,不解地問:“為什麽?”

新藤撫子上一世確實有邀請錐生零跳舞,如無意外,這一世她也會來提出邀請。錐生零是做好了拒絕準備的,畢竟在眾目睽睽之下穿得那麽正式他已經夠別扭了。還要他跳舞?不可能,無論如何都不可能。

但是,為什麽一縷忽然這麽要求?

“我要走了,就是今晚……”錐生一縷微微頷首,苦笑著將看向雙生哥哥的視線移開了,輕輕開口:“這一次,我不想讓你一直看著我離開。”

錐生零沈默了。

那個時候,錐生零被緋櫻閑咬了的時候,他是一直看著錐生一縷從眼前離開的。眼睜睜地,目不轉睛地,視線一直緊緊跟隨地看著,直到錐生一縷偽裝決絕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線中。那時的錐生零還不知道弟弟為什麽那樣做,那時候看著弟弟的他是絕望的。

錐生一縷重新直視著錐生零的眼睛,微笑起來,“我不想看到零那樣的眼神,那種‘以後也見不到了’的眼神。這一次,我想悄悄離開,好嗎?”

錐生零不知道該說什麽,那時的一縷,被自己那樣註視著的一縷,他是什麽樣的心情?錐生零很想拒絕,但他又不想一縷再受傷一次。因為他知道,自己一定會忍不住用那樣的眼神去看一縷。因為,這一次很可能真的就是“以後也見不到了”,這一次很可能,真的就是永別。

一縷,我快沒有時間了。

這時,錐生一縷視線餘光見到臉色紅紅的新藤撫子終於鼓起勇氣向他們走來了。他輕聲對錐生零說,“她過來了,去和她跳一支舞吧,你就聽我的。”

“那個……錐生君……”

含羞帶怯的嬌弱女聲適時地響起了。

錐生零和錐生一縷一起巡聲轉過頭去,看到了那個有著墨綠眸子戴著眼鏡的羞怯女孩。淺咖啡色的頭發編成麻花辮,然後挽成了俏麗可愛的垂髻,身上穿著一套可愛的淺綠色雪紡寬吊肩無袖晚禮裙。來人正是新藤撫子。

新藤撫子看到錐生零臉上那對著自家弟弟沒褪盡的溫柔,便大著膽子,紅著臉問:“錐生君,能請你跟我跳支舞嗎!”

這一聲音量不大的詢問,放在一場舞會當中,本應毫不起眼。只因問的人和被問的人放在一起,情形非常眼熟,那一句舞會中再尋常不過的邀舞問句瞬間被註意到了。頓時,錐生雙子和新藤撫子身邊響起了一陣陣的議論聲。

“哦哦哦哦!!又是新藤勇士!!!”

“啊!她就是上次‘聖巧克力日’第一個送巧克力給錐生君的新藤勇士!!”

“你們說這次錐生君會不會答應她的邀請?”

“應該不會吧,錐生君周圍生人勿近的殺人力場可不是鬧著玩的啊。”

“錐生君明明那麽帥,而且還加入了夜間部,可是還是有點太兇了呢……”

錐生一縷拍了拍皺起了眉頭的錐生零的肩頭,小聲地在他耳邊說,“零,聽我的。不準板著臉,對女孩子要溫柔一點,微笑微笑。”

錐生零轉頭看著眼前的弟弟,看著他臉上帶著的那個有著明顯調侃意思的笑容。錐生零感覺現在的情形有點像上一世自己被初拖出去逛街的時候,莫名其妙地被無良的初慫恿去泡過來搭訕的小姑娘。可惜錐生零此刻沒辦法像上一世那樣,暴揍初一頓……

新藤撫子見錐生零默不作聲,小臉變得更紅了,她聲音越來越小,怯生生地說:“因為,因為……以前承蒙你救過我一次,所以,那個……其,其實我只是……想和你說說話而已……是我唐突了……”

“我不怎麽會跳舞……”

聽到錐生零的聲音淡淡地響起,新藤撫子心頭一酸,低下了頭。

果然被拒絕了呢……

但是,送出了巧克力,已經很滿足了,被拒絕也是意料之中……

“如果……等一下不小心踩到你的話,請多多包涵。”

“欸?”

新藤撫子忽然聽到錐生零的聲音再次響起,驚愕地擡起了頭。四周忽然徹底安靜下來了,幾乎針落可聞。

只見錐生零緩緩走到新藤撫子面前,笑容淺淡地朝她微微頷首,那雙看著新藤撫子的紫眸裏帶著溫柔。他纖細卻高挑的身體優雅地半躬了腰,左手背在腰後,右手向著新藤撫子伸出。標準的紳士向淑女發出跳舞邀請的禮儀。

新藤撫子看著眼前的錐生零,不禁臉紅失神。

錐生零清冷的聲音也柔和了幾分,盡量讓自己微笑得不要太僵硬,他對新藤撫子說:“新藤同學,請問你是否賞光,和我跳一支舞?”

回神的新藤撫子應了一聲,“啊……好!”

新藤撫子怯生生地伸出了顫巍巍的手,搭上了錐生零伸出的手掌,紅著臉任由對方牽著自己步入了舞池。

錐生零一直在註意另一旁,從他邀請跳舞的時候,自家弟弟就在憋笑,此刻他正看著自己明目張膽地笑出了聲,而且有笑得越來越愉快的趨勢。明顯覺得眼前畫面新奇有趣的錐生一縷,臉上帶著的那種笑容讓錐生零一下子回想起小時候惡作劇成功的弟弟帶著的笑。錐生零忽然記起,自家弟弟從小就是小惡魔屬性的,他這個惡趣味的要求,怕不是還夾帶了捉弄自己的成份?

直到萬眾矚目的兩人於舞池中隨著舒緩的音樂開始了舞步,剛剛錐生零忽然答應新藤撫子的邀請時,一下靜得聽不到人聲的四周,此刻終於徹底沸騰起來。

“為什麽!為什麽剛剛不是我去邀請錐生君跳舞啊啊啊啊啊!!!!”

“那個笑容!我的天啊!救我!我心臟不好!!!!”

“為什麽到現在我才知道錐生君的美好!為什麽要在錐生君已經是夜間部王子以後!!”

“媽媽!有人撩我又不娶我!!!”

“#@&@#&#!!!!!!!”

在眾花癡逐漸語無倫次的尖叫聲中,錐生零與新藤撫子在舞池中隨著音樂翩翩起舞。錐生零註意到了舞池外錐生一縷溫柔愉快的笑容,還有朝他招手後忽然豎起的大拇指。錐生零臉上的笑意不禁又溫柔了幾分,無奈又縱容。

錐生零想起之前自家弟弟的話,不得不承認,自家一脈雙生的弟弟確實對自己非常了解。

錐生一縷說,錐生零總是不敢拒絕自己不想要的。

就例如現在,這一支舞是錐生零不想要的,但他不敢拒絕。不是因為新藤撫子而不敢拒絕,是因為錐生一縷。錐生零的“不拒絕”是有條件的,他總是不敢拒絕自己不想要,而有人對他有期待的事。但要看那個期待著的人,對他是否重要。如果那個人足夠重要,那麽錐生零就會因為那個人的期待而不敢拒絕。

既然錐生一縷想讓我去跳這支舞,而今晚緋櫻閑的沖突又不會發生;那麽,自己跳一支舞滿足自家任性弟弟這個不算過分的要求,又有何妨?

錐生零順勢想到,一縷說自己不敢追求想要的……

錐生零到底想要什麽?他想錐生一縷得到幸福,所以他做出了艱難的抉擇。還有什麽呢?還有什麽他想要,卻不敢追求?是……自己和玖蘭樞的愛情嗎?那份愛情,是自己想要的嗎?

是的,錐生零不止一次有過不顧一切去任性的想法,但最後都被自己的理性熄滅了。因為他不願玖蘭樞痛苦,自己也害怕承受不住疼痛。

而且,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因為錐生零至今無法確定玖蘭樞的感情是不是出自真心……

錐生零想起錐生一縷剛剛的話——

【零試試在他面前“死去”一次,看他什麽反應,就知道他是不是真心的了。】

錐生零哭笑不得,在純血種面前詐死?這得多厲害才能成功啊一縷……

說好了不會一直註視著錐生一縷離開,但錐生零還是忍不住有意無意關註他站立的方向。此刻錐生一縷仍微笑著看著自己跳舞,但只是數個旋轉,終於,錐生零再也尋不到到弟弟的身影了。

錐生零目光漸漸黯淡,優雅和諧的舞步變成了不情不願的任務,他此刻只想盡快結束這一支舞,離開這個煩人的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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