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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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闋再次醒來的時候天色還是暗的,鄭澈安摟著他躺在床上,唐闋看著鄭澈安眼底的青黑心疼的緊,一動不動的不想打擾到他休息。

“唔……醒了?”鄭澈安睡的極輕,見唐闋醒了先摸了摸他的額頭:“還難受嗎?”

“沒事的……”唐闋溫和一笑:“陛下您多睡一會兒……臣好的很呢……”

鄭澈安一楞,不由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避開唐闋的傷口,在他纖細的腰上不輕不重的掐了一下:“關心我?怎麽也不問問南邵的戰事?”

“啊……”唐闋臉有些發紅:“世子殿下……”

“已經破城了。”鄭澈安坐起身子伸了個懶腰:“餓不餓?起來吃點東西!”

唐闋迷迷瞪瞪的睡了一整天,身子確實有些發軟,猶豫再三,悄悄的抓住了鄭澈安的衣角,有些依戀的跟著他往前走。

鄭澈安心裏開心的要飛起了,嘴角的弧度又向上翹了翹,恨不得走的再慢一些。

雖然現在是二更的天,但宮人哪裏敢休息?還冒著熱氣的松子粥很快就端了上來。

自鄭澈安登基以後,這還是兩個人第一次同桌共飲,鄭澈安不由得往唐闋身邊湊了湊。

松子粥帶著一種芳香的氣味,很快就布滿了整個大殿,唐闋一直最喜歡這個味道,舀了一勺輕輕的吹了吹。

“陛下不要嗎?”唐闋把勺子遞到了鄭澈安面前問道。

“要啊!”鄭澈安含笑的低下頭,張嘴咬住了唐闋伸過來的勺子。

唐闋有些不好意思,即使周圍沒有別人,握住勺子的手卻微微有些發抖。

鄭澈安溫和的笑了笑:“我們後日就可以啟程回京了,要不要在周圍玩幾天?”

“看陛下的意思吧!”

“行,陪我再躺會兒……”一碗松子粥見了底,鄭澈安真的感覺有些發困,他一整天都坐在唐闋床邊,聽著親兵一次次的進來匯報韓勻慶的戰事,直到攻破了南邵才摟著唐闋瞇了一會兒。

唐闋睡了一天,但傷口還是隱隱作痛,偶爾幾時太陽穴疼的厲害,躺在床上並沒有睡著,而是陷入了昏迷狀態。

鄭澈安小心翼翼的抱住唐闋,很快便睡了過去。

唐闋睜開眼睛,只感覺身子一晃一晃的,眼神茫然的看著陌生的天花板。

鄭澈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快到皇城了。”

唐闋這才清醒了不少,他現在坐在馬車裏,以一種極其暧昧的姿勢窩在鄭澈安懷裏,立刻感到十分不好意思。

“喝些水。”鄭澈安端了杯茶送到唐闋面前。

唐闋緩緩的坐起來,被鄭澈安攬著腰坐在他腿上,長長的頭發隨意的披散著。

“淵恒,外面下雪了。”鄭澈安挑起唐闋一縷發絲道:“很漂亮。”

唐闋不知道鄭澈安為什麽要和他說這些,只是輕輕的點了下頭。

“出去看看?”鄭澈安給唐闋披了件衣服。

唐闋自然不會掃他的興,跟著鄭澈安出了馬車,天上飄著小小的雪花,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宮人在原地休息,鄭澈安和唐闋穿過人群,登上了一座隱蔽的小亭子。

“陛下……有什麽事嗎?”唐闋似乎感受到了鄭澈安情緒的波動。

鄭澈安註視了唐闋的眼睛許久,伴隨著四周零星的雪花,極為珍重低頭親上了那片薄唇。

唐闋極其順從的微微擡起頭,生澀的回應著鄭澈安的親吻。

鄭澈安心中一陣狂喜,有些把持不住的加深了這個吻,唐闋有些喘不上氣來,本能的想要掙脫鄭澈安的擁吻,沒退幾步後背便貼到了亭子邊的石柱上。

亭子四角的石柱刷的紅漆,在天地一片雪白中顯得十分搶眼,唐闋披著一身白衣,靠在柱子上,迎接著鄭澈安的親吻,雙手不由自主的抱住了面前的人。

“唔……”唐闋眼角發紅,軟軟的靠在柱子上,把頭埋在鄭澈安胸前。

鄭澈安就以這個姿勢把唐闋困在自己與石柱之間,輕輕的湊到唐闋耳邊,聲音十分有磁性:“淵恒……”

“嗯?”

鄭澈安比唐闋高出去快半頭,低沈的聲音讓唐闋身子一震,不可一世的九五之尊認真的註視著他的眼睛,語氣卻帶著幾分顫抖:“對不起……”

“陛……陛下……”唐闋不知所措的茫然道。

鄭澈安握住唐闋的手,引領著他來到了自己佩戴的玉佩前,唐闋只是略微一碰,臉有紅了幾分:“臣……”

“對不起……”鄭澈安緩緩的靠在了唐闋頸肩上:“何以結恩情?美玉綴羅纓……淵恒,你為什麽不和我說啊……”

“當、當年……我……我怕……”

“對不起。”鄭澈安緊緊的抱住了唐闋,不停的重覆著這句話。

唐闋一直無法理解當時的鄭澈安為什麽突然那麽激動,因為在他昏迷的時候,鄭澈安去見了徐毅君。

“你還有什麽想說的?”鄭澈安冷冷的問道。

“呵……得了!成王敗寇,我也沒辦法……”徐毅君悠閑的靠在鐵門上,背對著鄭澈安無聲的笑了笑:“唐大人怎麽樣了?”

“唐闋,用不著你關心。”

“占有欲很強啊?”徐毅君帶著幾分嘲諷:“可這又有什麽用啊!沒了就是沒了,補償又有什麽用?”

“你想說什麽?”鄭澈安眼眉一挑。

“唐闋……唐淵恒……呵呵,他是我見過最笨的人!”徐毅君揚起頭:“陛下啊!他當初下獄的時候,你可曾去看過他?”

鄭澈安啞然,那時正趕上他登基,忙的焦頭爛額的脫不開身,雖然他和唐闋都默契的沒有提這件事情,但回想起來仍舊讓鄭澈安愧疚不已。

徐毅君等不到他的回答,嘴角微微上揚:“您沒有,但我去過。”徐毅君猛的站起身子,抓住鐵門的欄桿狠狠的瞪著鄭澈安的眼睛:“你知道他說了什麽嗎?”

鄭澈安楞楞的看著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徐毅君深吸了一口氣:“當時,唐淵恒虛弱的縮在陰牢的角落裏,看到我時只是微微的點了點頭,我看了他很久,他始終一句話也不說,安靜的好像睡著了,直到我走的時候,他才突然叫住了我。”

“‘你有什麽想說的?’我問道,他臉上帶著與平常一樣的溫和笑意,語氣很輕快:‘請好好輔佐陛下。’我不可思議的一回頭:‘什麽?你難道不想求我帶你面見陛下嗎?’”

“唐淵恒輕輕的搖了搖頭:‘陛下長大了,他會成為一代明君的,我……累了。’”

“‘如果有來世……希望我不要再遇到陛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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