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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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第二日清晨,敏兒小聲喚道。

“怎麽樣?小許子可查出了些什麽?”鄭澈安問道。

“嗯……”敏兒斟酌了一下語言:“奴婢和小許子並沒有查到什麽過節……不過據說皇後挺喜歡唐公子的,動不動就叫到自己宮中喝茶,除此之外……唐公子似乎和唐家關系還不錯。”

“是嗎?”鄭澈安一挑眉:“深受皇後的器重?呵呵……”

“太子,”小宮女進來行禮道:“唐公子求見。”

“讓他進來。”鄭澈安揮了揮手。

唐闋依舊一身白衣,不過似乎略略有些長,行禮的時候有些不方便:“給太子請安。”

“免禮。”鄭澈安的語氣比昨天好了許多,他放下茶盞,站在桌旁開始練字。”

唐闋安靜的站在一旁看著,盡量放輕呼吸,直到見鄭澈安練完一頁才開口道:“草民也許久未練字了,不知太子可否讓草民也練練?”

鄭澈安一楞,命敏兒又拿上一套紙硯,認真的看唐闋寫字。

唐闋的手很漂亮,手指細長,骨節分明,一提起筆就是一道風景,動作更是行雲流水,寫出來的字工工整整,簡直就是字帖。唐闋把一些動作特意做的明顯些,方便鄭澈安看清。

鄭澈安提起筆,照著唐闋的動作寫了幾個字,果然進步不少。

“太子,得罪了。”

鄭澈安一楞,隨即自己提著筆的右手就被握住了,那只手帶著幾分涼意,卻十分有力的握著他的手,緩緩的寫了幾個字。

兩人離得很近,鄭澈安能感受到唐闋微涼的身體貼在自己後背上,帶著淡淡的墨香。

唐闋松開手,往邊上走了一步與鄭澈安並肩:“您看,這樣會好看些。”

“你……”鄭澈安眉毛一挑,看著唐闋好看的側顏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在唐闋肩膀上狠狠一按,唐闋整個人就被按在了桌子上,左臂反扣在背後,傳來一陣陣的疼。

“誰讓你隨便碰我了?”鄭澈安居高臨下的問道。

“太子……我……”唐闋只覺得眼前天旋地轉,肩膀上的疼痛使他的身體不由得微微顫抖:“對……對不起……”

“哼,”鄭澈安放開唐闋,看了看桌上整齊的字,回憶起剛才的感覺眉頭一皺:“你都不吃飯的嗎?這麽輕。”

唐闋從桌子上下來,左肩鉆心的疼,讓他心中一驚。

“太……太子殿下……”唐闋艱難的行禮道:“草民……”

“沒事,”鄭澈安道:“下次要幹什麽提前和我說。”

“知道了……”唐闋的聲音有些急促:“草民……家中還有一些事情……就……就先回去了,還請太子殿下見諒……”

說完不等鄭澈安回答,唐闋就快步走出了東宮,逃跑似的往家走。

“下手重了?”鄭澈安站在書房楞楞的看著門口,想起剛才握住唐闋細細的胳膊,壓在桌子上感覺身下的人瘦的厲害,一摸上去全是骨頭,根本不像是名門貴族家的嫡子……

唐闋火急火燎的回到了唐府,轉身閃進了自己的房間,裏面收拾的整整齊齊,卻沒有一件華麗的物品,顯得有些寒酸。

“嘶……”唐闋隔著衣服揉了揉還有些疼痛的左肩——果然,傷口又裂開流血了。

唐闋脫下染了血的白衣,流著血的傷口似乎和衣服融為一體,脫下的時候一陣陣撕心裂肺的疼。

唐闋的後背上有數十條鞭痕,新舊交疊,有的已經只剩下淺淺的痕跡,有的才剛剛結痂。

今天被鄭澈安壓的地方,正好有一道結痂傷口,在此被弄破現在血流不止。

唐闋從床前的櫃子裏摸出一瓶藥粉,小心翼翼的撒在肩頭,見血流明顯減少才松了口氣。

“少爺,您在嗎?”屋外傳來管家的聲音:“老爺說他在前廳等您。”

“知道了。”唐闋立即換了一身衣服,出門往前廳走去。

唐闋的父親唐錚江是唐勝雪的親哥哥,沒什麽能力,多年來仗著唐勝雪的關照在官場混的不錯,已經成為刑部尚書了。

“啪!”唐錚江見唐闋進來,上前就是一巴掌,唐闋也不閃躲,那一掌實實的打在了唐闋清秀的臉上,瞬間印上了紅紅的掌痕。

“跪下!”唐錚江怒道。

唐闋被打的牙根隱隱做痛,卻規規矩矩的跪了下去,腰板挺的筆直。

“你昨天是怎麽和你堂哥說話的?”唐錚江指著唐闋問道。

唐闋擡起頭,不卑不亢:“孩兒只是實事求是。”

“嘭!”唐錚江拿起手中的茶杯摔在唐闋面前,破碎的玻璃和茶水迸濺在唐闋身上,可唐闋動也不動,眼神默然的看著自己的父親。

“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麽打你?”

“知道,”唐闋換了一種十分恭敬的語氣:“父親對我管教嚴格,是為了我好,我一定會好好記得。”

“呵……”唐錚江似乎被氣的發笑,拿起桌上的鞭子挑起唐闋的頭:“你知道嗎……我最看不慣的就是你這個樣子,明明恨,卻還能擺出一副聽話懂事的樣子。”說完走到唐闋背後,手起鞭落,狠狠的抽在唐闋背上。

鞭子一下下的落在唐闋背上,剛結痂的傷口再次皮開肉綻,雪白的衣服瞬間被血染紅,可唐闋死死咬住嘴唇,一聲不吭。

“你……和你那個沒用的娘一摸一樣!”唐錚江冷笑道,手上的力氣沒有半分減輕的意思:“你說話啊!不是神童嗎?口齒伶俐,無人能及?”

唐闋微微擡起頭,精致的雙眼有些無神,他緩緩閉上眼睛,忍受著下一次的鞭打。

唐錚江似乎打夠了,把沾著血的鞭子扔在地上,叫來管家凈了凈手:“我就不明白了,你這麽一個人,怎麽就選擇了鄭澈安那個廢物?要不是看你還有幾分利用價值,皇後娘娘早收拾你了。”

唐闋雙眼依舊渙散,只在聽到“鄭澈安”三個字的時候才略略有了些神采。

唐錚江得不到唐闋的回答,擡腿對著唐闋滿是傷口的後背踹了一腳,對管家狠狠的說道:“把他這幾天的早飯都禁掉!要是有人敢扶他,就直接去見閻王好了!”說完生氣的轉身離開了。

“唔……”唐闋的脊骨被踹的生疼,挺直的腰板有些支撐不住開始微微顫抖,然而彎下腰卻會蹦開後背上更多的傷口……

“咚!”唐闋直挺挺的趴在了地上。

管家心疼的緊,畢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少爺,卻又不敢違抗老爺的命令。

“管家……”唐闋的聲音有些顫抖:“快去看看老爺吧,一會兒他又要生氣了……”

“少爺……”老管家雙眼通紅:“您……保重!”

管家的腳步聲在唐闋耳邊漸漸消失,唐闋一動不動的趴在地上,冰冷的地面刺激著他的神經。

不知過了多久,唐闋才伸手拉住面前的椅子腿,借力慢慢的直起身子,背上由於過度疼痛而失去了知覺。

唐闋走回房間花了大半個時辰,趴在床上已經出了一身冷汗,汗水與血水混在一起,疼痛好像鉆進了骨頭裏,生理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柳翠……”唐闋盡量提高音量道。

一個五六歲的小丫頭走了過來,看清唐闋的狀況後幾乎用尖叫的方式吼道:“公子!”

“別大驚小怪的……”唐闋強忍著一波波的疼痛:“給我把衣服劃開……”

整個後背被血紅色填滿,如果強行脫掉衣服,反而會扯開更多的傷口。

柳翠顫抖著拿出一把小剪刀,慢慢剪開唐闋的衣服,深處傷口的布料似乎能擠出血來,唐闋本就消瘦的脊背顯得更加觸目驚心。

上了藥的唐闋精神好了不少,他趴在床上看著柳翠在一旁忙碌著,輕輕一皺眉:“怎麽?今天心情不好嗎?我感覺你不太對勁。”

柳翠一邊擦著眼淚,一邊給唐闋包紮傷口:“我……我今天看見老爺打夫人了……可是,夫人……只是多刺了會兒繡,沒有去接他而已……”

“乖,”唐闋艱難的伸手拍了拍柳翠的胳膊:“老爺最近心情不好,你也要提醒夫人,不要惹他生氣……”

“對了!”柳翠看著滲出血的紗布,輕輕的給唐闋蓋上被子:“您今日怎麽回來的這麽早?沒有陪太子殿下去講堂嗎?”

“啊!太子!”唐闋如夢初醒的想要坐起來,一陣劇痛卻讓他又扒了回去:“你……趕緊去一趟東宮,去告訴太子,我……這幾日身體不太舒服,過幾日親自去給他賠罪……”

“公子……”柳翠有些擔心的看了一眼唐闋:“奴婢知道了……”

唐闋摸了摸自己依舊發燙的臉頰,唐錚江那一耳光用的是全力,現在還隱隱作痛,明天……應該會腫起來吧……這個樣子,自然是不能讓鄭澈安看到的。

“你說他病了?”鄭澈安坐在東宮的暖爐旁問道。

“是,”敏兒點了點頭:“剛才唐府的婢女前來稟報,說唐公子染了風寒,並不嚴重,但是這幾天天氣寒冷,怕一次好的不徹底,所以在家靜養幾天。”

風寒?鄭澈安瞇了瞇眼睛:“從小庫房裏選些藥材……算了,不要管了。”

“殿下?”敏兒不解道。

“一場風寒而已,要不了他的命。”鄭澈安喝了口剛熱過的茶:“況且我和他並不是很熟,畢竟是尚書家的嫡子,應該也不差幾兩藥錢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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