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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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暮時分,清風伴著淡淡的桂花的香氣,闖入少女的心扉。

今年的晚會非常熱鬧,露天廣場炫酷的射燈千變萬化,舞臺兩側絢美的煙花直沖天際,兩位主持人踩著煙花崩裂的聲音走上舞臺。

“我靠,這個女主持人不是那個網紅.歌手,就是唱了《我滴乖乖》那個!”

“紀嘉言!”

“去年都是學生會的人自己上!”

“差距太大了吧?”

顧小婳三個吃瓜群眾本想安靜得看著節目,無奈旁邊幾個同學一直八卦不斷,不到一會功夫又扯出幾個高幹子弟。

顧小婳擔心得皺著小眉頭,“靜姝的節目不會過了吧?”

“不會的,不會的……”秦姍慌得一匹。

以前覺得秦姍不靠譜,沒覺得她這麽不靠譜過!回想起她剛剛悠閑得在那打游戲,顧小婳氣不打一處來。

“我醜話說前頭,要是靜姝的節目錯過了,你就麻利點回宿舍去跪榴蓮!”

“跪完能吃嗎?”

“滾!”

顧小婳目不轉睛得盯著舞臺,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不一會兒舞臺上一位身穿白色道服,腰系黑色緞帶的女生英姿颯爽地走上舞臺。

“快看,那不是靜姝嗎?”

只見她眼神如閃電,一個擺頭發絲如劍,一個旋風腿就劈了下來,只見那厚厚的木板“啪”得一聲,瞬間碎成了兩片。

緊接著,行雲流水一般翻了幾個帥氣的後空翻落在舞臺左後側,身子未穩,腳才沾地,又向前沖了兩步,唰得一下擡起右腿,一字馬下劈,另一塊木板也被成功劈開。

頓時,現場掌聲雷動。

她一邊鼓掌一邊感慨:“估計從明天開始,跆拳社的門坎都要被踏破了!”

“那必須的!既可以強身健體,又能漲姿勢……”秦姍一本正經道。

童灣灣一陣愕然。

顧小婳噗嗤失笑,戳了戳秦姍說:“你趕快給我踩剎車!灣灣跟前少開車!”

“哦……”

梁靜姝的節目一結束,舞臺上飄來一陣平緩的音樂聲響起,時而像谷間氤氳的山風,時而像湍急的溪流。

“我愛豆的歌!”秦姍激動得捏了一把顧小婳。

腦殘粉絲又附身了!

顧小婳打了個哈切,戳了戳童灣灣說,“咱們去後臺找靜姝吧……”

兩人一拍即合,跟秦姍知會了一聲,擠出擁擠的人潮,七拐八繞找到了後臺。

演職人員穿紅戴綠各種造型,濃妝艷抹進進出出,忙的一塌糊塗,這去哪找人?

商議之下決定分頭行動,她去化妝間,童灣灣去換衣間。

走進化妝間,看到一個正在化妝的藏舞團隊,她們頭發分編成無數根小辮,頭上戴著仿造的巴廓,又點綴了一些逼真的寶石,極具藏族民族風味。

再看看那些姑娘的臉蛋,妙目澄波,兩腮如霞,流盼間媚態橫生。

美是美,但畫的都是一個模板,怕是親娘都認不出來吧。

她穿過人群,往裏面走去,餘光看到腳下一只悠悠伸出來的腿,白色的絲綢褲,紅色的短靴。

想拌她?

顧小婳停下腳步,側目看向這條大長腿的主人。

滿頭的小辮子長長地搭在腰間,鵝蛋臉上墨眼朱唇,雪膚桃腮。

空有一副好皮囊,腹中原是草莽。

“魏嫣,你幫我弄一下頭發……”旁邊一位略微有點胖的女生喚道。

顧小婳烏亮的眼眸瞬間染上一絲冷意。

魏嫣見自己奸計未得逞,憤憤不平地扭著腰肢走了。

“小婳?你怎麽來了?”一個清朗的聲音傳了過來。

她怔了怔,往裏面望過去,喊她的人是秦姍那位出了名的自戀大哥——秦宙。

秦宙和秦姍是親兄妹,而且是龍鳳胎,兩人打小就念一個學校,高考又一起報考了江城大學有名的管理學專業,打算畢業後回家接管自家的公司。

所以她跟秦宙也算“親上加親”,平時也比較熟絡。

她禮貌地燦然一笑,伸出小手揮了揮,“嗨……秦宙大哥,你也有演出啊?”

“嗯,我跟鯨魚兩人。”秦宙整理著領口回道。

白靖宇?早上還生病的人,晚上都可以演出了?吃了速效救心丸啊?

所以說,他這個病八成就是“上課綜合征”!

難怪會掛那麽多科!

白靖宇狹長的眼睛淡淡地在她身上掃了一圈,似是認出來她來,神情有些訝異,但很快就恢覆如常,拿起稿子去一邊去背臺詞了。

他這個向來就是這副冷冷淡淡的樣子,話不多,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樣子。所以兩人之前從未說過話,自習室那算是第一次。

不過他好像從頭到尾都沒應過聲。

她餘光掃了一眼亂糟糟的化妝間,三三兩兩圍在一起化妝,熱鬧得很,只有他們兩人這邊,有些冷清。

秦宙的造型和妝容都已經就緒了,可白靖宇……依舊是之前那套衣服,頭發也是亂糟糟的,好像還沒來及化妝。

她好奇地問:“你們節目在第幾個?”。

“壓軸的!”秦宙自信地照了照鏡子問,“秦姍呢?”

“在外面犯花癡呢……”

顧小婳這才想起梁靜姝,隨口問道:“秦宙大哥,你有看到剛剛表演跆拳道的人去哪裏了嗎?”

秦宙思索了兩秒鐘,搖了搖頭。

“好吧!那應該是在換衣間。”

她轉身準備走,被秦宙拽住了衣袖。

“反正你都來了,幫白靖宇畫個妝再走吧!”

顧小婳怔了怔,指著自己眨了眨眼睛,不可置信地問:“我?”

秦宙解釋道:“化妝師都太忙了,你能不能幫個忙?”

辦這種活動,學生會應該會雇專業的化妝師,就算但演職人員太多,忙不過來,那還有組織部的業餘化妝師呢,什麽時候輪到她來畫了?

秦宙尷尬地看了一眼白靖宇,拉著顧小婳到一邊,不好意思的解釋道:“是這樣的,她們給我畫完妝就找借口去忙了,顯然是不願意搭理鯨魚……那我夾在中間就比較尷尬了,既不能鬧事,又不能擱著白靖宇不管,你就簡單幫他畫一下!”

原來是這樣!難怪看著他好像有化妝,白靖宇卻還是一副灰頭土臉的樣子。這些學生會的人什麽時候變成外貌協會了?

想到這裏顧小婳心裏有點不舒服了!

點了點頭,答應道:“那我幫他簡單畫一下!別讓人看了笑話去!”

秦宙說了聲謝謝,走到白靖宇跟前交代了一下化妝的事情。

白靖宇緊張得推了推眼鏡,“是不是太麻煩這位同學了?”

顧小婳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麻煩,一點也不麻煩!”

大家都是同學,有什麽麻煩的!

她仔細得打量著白靖宇,他身高大概有一米八五,五官很端正,只是皮膚稍微暗沈了點,給塗點BB霜,再打點粉,應該會好很多。

“你們先慢慢弄,我去趟廁所。”秦宙囑咐了兩聲便便往外走。

顧小婳擡頭笑了笑,露出兩顆虎牙,“好的,交給我你放心吧!”

白靖宇一雙漆黑的眼睛風起雲湧,修長白凈的手指局促不安地攥著稿子。

顧小婳的視線落在他的手指上,不禁訝異,他竟然長了一雙寒玉般的手,骨節分明的樣子宣示著內心的緊張。

她咬著粉唇,小眉頭一皺,先想辦法讓他放松下來,不要這麽拘謹。

“白……靖宇?鯨魚是你的外號嗎?”

白靖宇瞇著眼睛,點了點下巴。

“我叫顧小婳,婳是女子旁加一個畫畫的畫,咱們是一個班的,你應該認識我吧?”

白靖宇徐徐擡起頭,幽深的眼眸掃了她一眼,閃過一絲光芒。

顧小婳拉著他的胳膊,將他按在凳子上循循善誘道:“其實我覺得你長得還不錯,只要稍微收拾一下絕對……”

他臉色頃刻凜冽,冷然拒絕:“我覺得我這樣挺好的……真的不用費心了。”

他這個樣子,讓顧小婳想到了圖書館的事情,難道是因為他經常遭受一些不公平的待遇,怕受傷,所以刻意與人保持距離?

想到這裏,她竟心生了些許同情與憐憫。

外貌從來不是誰能夠選擇的,但也不能成為被歧視的由頭啊!

她拿起化妝臺上的梳子,目光澄澈地說:“真的不麻煩!大家都是同學,相互幫助都是應該的!”

白靖宇心虛得躲開她的視線,“我……我不太喜歡化妝……”

“那……頭發得收拾一下吧?”顧小婳微微彎腰,眼眸裏泛著真誠的星光。

那坦率的、真摯的、熱切的眸子,讓白靖宇一時失了防備。

見他沒有應聲,顧小婳以為他是默認了,拿起手裏的梳子就朝他的爆炸頭上招呼了過去。

說時遲那時快,整個時空都靜止了。

白靖宇身手敏捷得躲閃到一邊,可那梳子已經捷足先登卡進了他的假發裏。電光火石之間,他迅速擡起手抱住了腦袋。

可額頭一陣涼意傳來……一切已經來不及了。

顧小婳瞬間睜大了眼睛,驚愕得看了看手裏的假發套,眨了眨眼,又將視線移到白靖宇的臉上,倒吸了一口涼氣。

平日裏被遮住的眉眼如剝殼的雞蛋一般露了出來,幾縷栗色的頭發散落在白皙的額頭上,在燈光下閃著好似瑪瑙般的光。

他的眉毛筆直如劍,沒有一根是雜亂無章的,分明是最近才修過的,左邊眉頭有顆痣,眉梢采用了歐美的斷眉手法,是最近流行的wifi眉,非常酷炫……

竟然有點好看!

她握著假發套屏住氣息一動不敢動,聽見自己的心砰砰砰得跳著。視線緩緩往下移,對上他冷若冰霜的眼眸,瞬間凍得她四肢僵硬。

下一秒鐘,白靖宇的目光像被點燃的兩炬火把,“蹭”得燒了起來。

這樣冰與火的視線就像一條蘸了鹽水的皮鞭狠狠抽到臉上,她只覺得火辣辣得無地自容。

“滿意了?”

她也沒想到竟然是這種局面……尷尬與懊惱湧上心頭。

想解釋什麽但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將梳子拿出來扔到一邊,點起腳尖快速得將假發扣到白靖宇的腦殼上。

扭頭就跑。

而這一切,在這個忙碌的房間,絲毫沒有第三個人註意到,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晚會結束後,大家嘰嘰喳喳回了宿舍。

顧小婳魂不守舍地泡著腳,想起剛剛的場景又緊張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驚險又刺激,就像是小時候做了壞事被抓住那種感覺。

怎麽會這樣呢?他的爆炸頭竟然是個假發套!

他又醜又矬的造型都是刻意偽裝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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