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061 太上長老

關燈
易府與林府之間的距離並不遠, 大概只隔了幾條街而已。

易衡遠遠地看到了另外一戶掛著大紅燈籠的人家,心頭微熱。

那裏,就是林家了。

新嫁娘已經在母親的攙扶之下從房間裏走了出來,安安靜靜地等待著花轎。

兩個頭發花白的老人, 眼眶都紅彤彤的。

新嫁娘也是一樣, 縷縷擡手, 伸進那大紅蓋頭下, 似乎是在擦拭淚水。

易衡眼尖, 他分明看到, 林慕的手裏抓著的是一把剝好了殼的花生。

她哪裏是在偷偷擦淚,分明就是在偷吃!

“花轎到!”

聽到這個聲音, 林家門口的親戚連同林父林母都收斂了一些, 看向騎著白馬來迎親的易衡。

易衡翻身下馬,一時之間竟有些拘謹, 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富貴兒急得額頭冒汗:“少爺, 喚人啊。”

易衡頭腦一楞,沖著林父林母就是一拜:“爹,娘。”

林慕差點被花生嗆到,強忍著沒咳嗽出來。

好家夥, 這麽直接的嗎?

林父林母也被易衡的這突然的兩句搞懵了。

“咳咳, 賢婿,快起身吧。”林父輕咳一聲,打了個圓場。

又是一番繁瑣的流程走下來,易衡和林慕就像是任人擺布的兩個人偶。

終於, 到了上花轎的時候。

易衡牽住了林慕的手。

她的手並不像易衡這樣常年練武的人一般粗糙又長有繭子。

她的手很軟, 又軟又滑。

易衡沒忍住, 摩挲了兩下。

沒有人看見, 紅蓋頭之下的林慕的臉也被映得紅紅的。

****

月色如水,靜靜地傾瀉在窗前,林慕一身鳳冠霞帔,坐在窗邊,無聊地偷吃著床上的各種花生桂圓和棗子。

易衡是微醺著回來的。

喜宴之上,人人都勸他喝幾杯,於是易衡就真的喝了幾杯。

也是奇怪,他明明是個元嬰境的修士了,喝了這普普通通的酒,卻有了幾分醉意。

或許,這就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吧?

聽到他打開門的聲音,林慕差點被棗子噎住。

“你怎麽才回來,這兒又不是真的……”後面的話,在對上易衡的眼神的時候,被林慕咽了下去。

他的眼睛裏面,滿滿當當的,全都是她的影子。

林慕突然就像是被燙了一下似的,“蹭”地站起身來:“咱們還是快點想辦法出去吧。”

易衡輕笑了一聲,揉了揉太陽穴:“嗯。”

“這個陣的陣眼,我找不到。”林慕散出靈力,卻無功而返。

看她垂頭喪氣的模樣,易衡嘆了口氣:“我也找不到,你說,我們會不會就這樣一直被困下去?”

聽到他的這句話,林慕眼神閃了閃:“有可能吧。”

“那這樣,也挺好的。”

“是嗎?”林慕嘴角突然勾起來,“你其實裝的挺像的,可惜,你不懂他。”

她一拳打中眼前這個“易衡”的要害。

“他身上還有那麽重的擔子,他不會就這樣停下的。”

林慕輕嘆了一聲。

眼前的洞房花燭的幻境消失,林慕從這個陣法重脫困了。

她睜開眼睛,林修平的殺招已經近在咫尺。

幻境中過了快一天的時間,實際上,外面不過是彈指一揮而已。

看到林慕這麽快就清醒過來,林修平詫異地挑了挑眉。

不過,林慕就算是想躲,也已經來不及了!

他的手掌上籠罩著一層黑色的詭異靈力,拍向林慕。

電光火石之間,靠在林慕身側的易衡突然睜開了眼睛。

一柄木劍,洞穿了林修平的那只手。

他神色大變,迅速地收手:“你竟然也這麽快清醒過來了,看來,你們的感情並不是很深厚啊?”

林修平的這話頗有幾分挑撥離間的意思,可林慕和易衡又怎麽會上他的當呢。

易衡嗤笑了一聲:“你的幻境,實在是太假了。”

洞房花燭夜之前,“林慕”竟然老老實實地在那裏坐著,什麽東西都沒吃,連蓋頭都不掀。

以他對林慕的了解,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算是明天這個修真界要亡了,都沒有人能阻止林慕吃飯。

何況是區區一個成親?

林修平掏出一枚丹藥吞下去,氣勢又漲了幾分,手上被洞穿的傷口也緩慢地恢覆了。

“哼,就算是破了這個陣又如何,在我面前,你們兩人依舊是螻蟻。”

“呃……”林慕頓了頓,“話是這樣講沒錯,但……”

伴隨著一聲巨響,林修平“砰”地倒在了地上。

他的身後,郎越拿著一塊不知從哪弄來的磚頭,快要哭出來了:“宗主,對不起,你要害我們,我只能,只能……”

丁喻白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幹得漂亮。”

按照常理來講,像郎越這樣連金丹都還沒凝的修士是上不了化神期大能的。

但他實在是太歐,這板磚是林修平收集的一塊奇異玉材,堅硬無比,他又剛好敲在了一處要害上,林修平自然就直接昏迷不醒了。

易衡心情有些覆雜地一劍戳死了林修平。

這種撿人頭的憋屈感,真是莫名其妙。

抓住林修平的化身,打開儲物袋的時候,易衡才突然想起來了另外的一個東西——

之前在苗家的時候,好像他們還抓了苗孤晴的化身來著?

他從角落裏面翻出了那個玉瓶。

苗孤晴已經快要崩潰了:“你們終於想起我了啊?”

易衡:……

不好意思,如果不是添了新人,可能還想不起你來。

苗孤晴掃了一眼他手中的林修平:“喲,這老不死的也在呢?你也死了?”

也許是關得太久了,苗孤晴說話總有些不大對勁。

林修平沈默著,不想理他。

想他堂堂千機宗宗主,竟然被自己門下的弟子一板磚拍暈了,這也太丟人了。

“你們背後的人,究竟是誰?”易衡沒心思聽他們敘舊,直截了當地問著。

“背後的人?我背後哪有人?”

見苗孤晴裝傻,易衡嘆了口氣,作勢要把她放回儲物袋中。

“哎哎哎,我說還不成嗎?”苗孤晴很快就轉變了態度,“主上的名諱是白……”

剛說出一個字,她整個化身突然變得扭曲起來。

一道黑色的霧氣將她整個吞噬,連渣都沒有剩下。

“蠢貨。”林修平嗤笑了一聲,“易衡,我勸你還是趁早放了我。苗孤晴身上的禁制一破,主上肯定能知道你的位置。”

“原來是下了禁制……”易衡喃喃自語道,“這個白,難道是姓氏?”

他知道的姓白的人,只有兩個!

如果是那個白的話,這幕後之人,是魔淵皇族嗎?

千機宗外突然響起了一陣呼號聲。

“有人刺殺宗主,速來宗主殿!”

殿內四人的臉色一變。

易衡當機立斷,拉著林慕躲進先前方蘊帶他們去的那個密室中。

丁喻白和郎越對視一眼,裝作昏迷不醒的模樣,倒在地上。

一群人湧入了宗主殿中,見林修平倒在殿內,守殿弟子倒下一片,丁喻白和郎越也是昏迷不醒,都嚇了一跳。

“郎師弟,丁道友,你們醒醒。”

被人搖晃了約莫五六分鐘,兩人才“悠悠醒轉”。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丁喻白的演技竟然意外的不錯,無辜的模樣扮演得讓人根本生不出懷疑的心來。

至於郎越,根本就沒有人會懷疑他這麽一個躺贏的大比第一。

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翩然走進殿內,冷哼一聲:“豎子易衡,竟然闖進我千機宗謀害我千機宗宗主,傳令下去,凡是我千機宗弟子,見到此人,格殺勿論!”

密室中的易衡:……

這不對勁。

這老者究竟是何人,竟然知道殺林修平的就是他?

“聽太上長老令!”千機宗弟子呼啦啦跪倒一片。

林悟遠輕輕點頭,揮手讓弟子們退下。

“你們還不出來,是等著我親自將你們打出來嗎?”他神色陰鷙,盯著密室的方向。

易衡和林慕心裏一個咯噔,暗道一聲不妙。

千機宗的這位太上長老已經活了近千年了,是現存的為數不多的老怪物之一,能看出他們的藏身之地也很正常。

林悟遠冷哼一聲,一甩袖子,林慕和易衡只覺得一股大力湧入了密室之中,將二人硬生生地推了出來。

“不過兩個毛頭小子,主上竟然還要我親自動手,真是,殺雞用牛刀啊!”他喟嘆了一聲,似乎心中頗有些不平,“不過你們殺了我那不中用的兒子,剛好也能幫他報個仇了。”

易衡抿起了嘴唇。

千機宗果然不只有林修平一人知情!

太上長老都是如此,只怕,很多高層對於他們做的事情,都是默認的吧?

林慕扯了扯他的袖子,“快跑啊,還楞著做什麽?”

她恢覆成了劍的模樣,托起易衡,向著窗外飛去。

林悟遠一聲暴喝,窗戶竟然自動關上。

眼見著退路被封,林慕咬了咬牙,也顧不得了,直挺挺地撞碎了那扇窗戶,沖了出去。

“這把劍倒是不錯。”林悟遠看著兩人逃竄的背影,並不著急。

他微微邁出一步,下一秒,出現在了林慕和易衡的前方。

這是移形換影之術,眼前的這個人,竟然已經達到了合體期!

這是一個在化神期之上的層次,眼前的這個老者,他們絕不是對手!

“易衡,主上對你的命好像很感興趣,你說,你想選擇一個什麽樣的死法呢?”林悟遠桀桀地笑了起來。

“林慕,他的目標是我,你帶著小紅鳥先走!”易衡的語氣非常鎮定。

林慕咬了咬牙。

不行,林悟遠要的是易衡的命,她絕對不能把易衡丟在這裏!

蒼天啊,到底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讓他們一起逃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