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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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梁生氣了。

準確的來說,是使小性子的脾氣加上還沒消散的起床氣,在看到沈也披星戴月回來之後,衍生成了一種不哄就不好的傻乎乎的只存在於戀愛中的脾氣。

當然,哄男朋友開心其實是很簡單的一件事情。在戀愛中,這更像是一種專屬於他們的小情趣。

沈也回來的時候猜著穆梁這時候差不多該醒了,發現自己不在家也許就不睡了,所以特地買了燒烤回來。

今夜的燒烤,就是明天的脂肪。

穆梁最近特別愛吃肉,沈也跟著他吃啊吃,雖然現在看起來還很瘦,可是坐下來都有小肚子了。

沈也一共買了四串羊肉串,兩串面筋,兩串五花肉,兩串烤饅頭以及二十串小酥肉和二十串鴨腸,拎著這麽多東西走回來,簡直十裏飄香。回來的時候,門口值班的門衛都被香醒了。

彼時穆梁正在工作,淩晨三四點沈董事長那邊突然傳來消息,所有股份原價收購。這可不是什麽小數目,如果正常完成交易案的話,股價肯定會漲。準備去談判的條件全部收回,交易案的細節也需要修改。又要加班加點了。

外面傳來聲音,不用猜就知道是沈也回來了。穆梁瞬間一股氣兒就冒上來了,怎麽壓也壓不住。倒是某個小朋友,還不知道男友已經發火了,笑嘻嘻拎著燒烤走到書房裏。

偏偏還在他面前瞎晃悠,像個小屁兒蟲似的,賤賤地問他想不想吃,想吃的話就來香一個。

好吧,還是憋不住,噗嗤笑出來。他總是這樣的,舍不得對沈也發脾氣,對著他好像也發不出什麽脾氣。

即使心裏清楚,穆梁還是要問:“你去哪兒了?”還一本正經的樣子。

諒是沈也再怎麽傻乎乎,也不會看不出來穆梁雖然嘴角向上,眼角卻還是朝下的。這種時候什麽男子漢的尊嚴都要拋到一邊,放下手裏拿的東西,就跳到穆梁身上,整個人蜷成一個團,摟著穆梁的脖子。

穆梁抱著他,在他頸窩裏幹幹脆脆“叭”地親了一口。“跟個猴兒似的。”他說。

沈也在他懷裏哼哼唧唧的,“你才是猴,你全家都是猴。”

“你不也是我家的,不還是猴。”說完,穆梁又幹幹脆脆地香了他一口。

沈也在穆梁懷裏擡起頭,認真地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像是會說話。

“怎麽了?”穆梁問。

“你再這麽親我,我就要醒了。”能把帶著顏色的話說得這麽純情,也就只有沈也可以做得到了。

穆梁像是喝醉了酒,摁著沈也又親了一口,“那就再來一次。”

“那可不行,”沈也嚴詞拒絕,“你不心疼自己,我還心疼你呢。”

穆梁笑得眼角魚尾紋都顯出來,“謝謝你心疼我。”

“那你還生氣嗎?”沈也固然知道穆梁是很好哄的,可是心裏還有擔心。太愛他了,什麽細節都會擔心。

“不生氣了,被你哄好了。”對於他們來說,過於的坦誠也是一種情趣。

沈也從他身上滑下來,“來吧,出來吃宵夜。”

“好。”穆梁說。

在室內溫度二十三度的前提下,喝一點冰冰涼涼的酒,沈也是不會多說什麽的。

威士忌杯裏放一個大冰球,穆梁很有自知之明地只倒了小半杯,還沒有沒過冰球的一半。沈也還未成年,喝酒在穆梁這裏是絕對不允許的,他變聲期還沒有結束,碳酸飲料也要少喝,穆梁就給他倒了杯牛奶。

“餵哥們,你也太不給力吧!”沈也撐著頭看著穆梁的背影,茶幾上是已經拆開的燒烤,整個室內都充滿了肉香。

穆梁把牛奶遞給他,“等你成年了再說。”

等到穆梁坐下來,沈也就擠在他邊上,故意問他:“那你那什麽的時候,怎麽不等我成年了再說啊~”

“行,”穆梁就是不上他的道,“那我們不要再繼續了,等你成年了再說。”

沈也聽到這個放下杯子就往穆梁懷裏鉆,弄得他手握不穩杯子。小朋友把整個人都埋在大朋友的懷裏,嘴裏還哼哼唧唧的,說著什麽不可以不允許不要不行的。

“你是未成年啊~”穆梁表面諄諄教誨。

沈也早就看穿他的表面,“你不也很爽麽,就別裝了,要爽一起爽。”

“小混蛋!”穆梁笑罵道。

“只對你犯混!”沈也捏住穆梁的臉,狠狠地嘬了一口。

雖然沈也表面上是一個好好念書有點夢想也有點倔強的乖乖仔,其實他本質上還是一個特別有個性且黑白一瞬的人。他是個瘋子,在愛中的瘋子。

作為愛人,他只有和穆梁在一起的時候才是完整的。

就像現在,吃東西就吃吧,還非要把腿壓在穆梁的腿上,像一個還在上幼兒園的小孩似的,窩在所愛之人的懷裏撒嬌耍賴。

“欸,差不多得了啊。”穆梁的嘴裏還塞著肉,一把把沈也的腿拍開。

“我是你男朋友。”沈也忿忿地說。

“那男朋友也不能老是這樣啊,我都沒法好好吃東西了!”

“那男朋友不給欺負,誰給欺負?”

“臭貧。”

兩個大男人風卷殘雲就是一會兒的事,吃飽喝足,紛紛窩在沙發裏,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飽暖之後不止思淫欲,還要一起想一想未來。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穆梁踹了一腳沈也的小腿肚子,小屁孩叫了一聲,順勢抱住對面那位。

“你又不是不知道。”這話的意思是,坦白是必須要坦白的,只是他還沒有想好該怎麽說。

一陣靜默之後,穆梁上嘴咬了一口沈也的臉頰。沈也當機立斷直接居高臨下壓住穆梁。雙手用力捏住他的手腕,肯定給捏紅了。

“做什麽?”沈也皺了皺眉頭,語氣有些低沈地問。

“誰讓你不回答我的問題的!”穆梁也有很大不滿,他看著沈也,翻了一個白眼之後又翻了一個白眼。

“不是說了現在不是時候麽?”沈也現在莫名煩躁著,即使因為從沈念萍那裏得到的結果很開心,他的心中仍有覆雜,“問題,我肯定會回答的,只不過你得讓我想想。”

“不,我現在就要知道。”穆梁反抓著他的手臂,指尖摁下的部分都發白。

“你問,”雖然沈也答應他,可是他現在恨不得腰下努力讓他昏睡過去,不要再問這些問題了,所有的煩惱都讓他來承擔,“我答。”他說。

穆梁被迫躺在地毯上,他昂著頭,盯著沈也的下巴。他的下巴上長出了黑色的小絨毛,摸上去有點硬硬的。他的小男友在慢慢長大。

——“去見誰了?”

——“沈念萍。”

——“說什麽了?”

——“坦白我們的關系。”

——“然後呢?”

——“我媽讓我們過段時間回家。”

穆梁皺了皺眉,他的鼻子一酸,接著問。

——“回家做什麽?”

——“見我爸,跪祖先,結婚。”

這小屁孩兒。穆梁直接一個猴子偷桃,體位直接上下變換。大朋友實實在在地壓在小朋友身上,讓他根本無反抗之力。

——“剛才為什麽不說?”

——“怕你擔心。”

——“之前是誰承諾坦誠相待真心換真心的?”

——“我。”

——“該怎麽罰?”

沈也伸長手臂,把穆梁拉下來。接吻,變成了一切的開始和一切的結束。小孩結實的大腿夾住穆梁的腰,摟得緊緊的,吻得難舍難分。

“罰我吧。”沈也湊到穆梁的耳邊,輕聲說。

如果說沈也是一只披著純純可憐的小鹿皮的狼狗,那穆梁就是一只黑色的天鵝。狼狗從來都不想吃掉天鵝,他是一只幼年狼狗,不合群也沒有什麽依靠,這只表面上劍拔弩張的黑天鵝就是他存在的全部意義。這麽說是自私的,可是也是無奈的。生存的意義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就是奮進全力保護那只他最崇愛的黑天鵝。

不過現實比想象更可愛。光是想著天鵝從水面到陸地上邁出的短短笑笑的步子,沈也就要笑出聲兒來。黑色的蹼踩在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狼狗跑得又快,追不上,就停在原地呱呱叫。明明是高傲得不行的黑天鵝,私底下卻和普通的大白鵝沒差別。

也許是想象中的畫面真的很好笑,沈也噗嗤笑出來,笑得咯咯的,反倒是自己像是個大白鵝。

穆梁整個人呈大字躺在床上,沈也則趴在他身上。沈也一笑,穆梁的胸口就癢癢的。

“笑什麽?”大朋友捂住了小朋友的嘴,也不知道是讓他回答問題還是閉嘴不要笑了。

沈也被他捂著嘴,睫毛一眨一眨的,沙沙掃在穆梁的皮膚上。

“太愛你了,所以開心得笑了出來。”聽到這話,穆梁松開了他的手。

“真回去啊?”穆梁抓起沈也的頭發,也和他一樣汗津津的。

“嗯,真回去。”沈也比穆梁更累,畢竟他是出大力的一方。他覺得他下一秒就要睡過去。

“結婚?”是虛虛的疑問語氣,穆梁也沒什麽力氣了。

“嗯,結婚。”沈也閉上眼睛,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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