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追風逐雲(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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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燭映菱窗,有風有月,樹影婆娑。

在無邊的黑暗裏,在溫暖的臂彎中,在熟悉的氣息下,蒼耳再次聽到了那個人的心跳聲。

沈穩的、有力的,只是此時不知為何跳得有些快,連著他的心也一並撒起歡來,仿佛汲取到了什麽熱度,讓他流過這裏的冰涼血液也溫熱起來。

他不太明白這是種什麽感覺,但是有那麽一瞬間,他似乎明白了那些為了甜言蜜語、山盟海誓義無反顧的人的心思。

他遵循本心仰起頭來,去吻瑯泠。

瑯泠怔楞一瞬,馬上反應過來,頃刻間奪回了主動權,以更為兇狠的力道壓著蒼耳掠奪,吮得蒼耳舌尖發麻,人也被踉踉蹌蹌地推到了床上。

瑯泠把人壓在床鋪裏面,肆意地侵略夠了,這才溫柔起來,一點點地引著蒼耳與他唇舌交纏。

很難說蒼耳在這方面到底是純白如紙還是魅惑如妖,但他確實學得很快,瑯泠只是做出些許引導,他便能反過來將瑯泠撩得欲火翻滾,偏偏自己還不自知,有時被瑯泠忍不住欺負狠了,還會睜開霧蒙蒙的眼睛,很無辜地看他。

瑯泠最受不住這種無辜小獸一般的眼神,尤其是在這種時刻。

他吻著蒼耳,手上動作加快了些許,眨眼已解了蒼耳大半衣衫。

瑯泠極喜歡將蒼耳從層層的衣衫中剝出來,就好像這樣就能剝去那人滿是尖銳防備的外殼,只留下最柔弱敏感的內裏。

就好像這樣能與這個人貼的再近,再近一點。

燈影搖曳,衣料摩挲,唇與舌糾纏不息的暧昧聲響被人嗚咽著咽下,所有該有的不該有的心思都掩藏在濃重的夜色中。

一切的氣氛都正正好好。

偏偏這個時候,敲門聲不合時宜地響起,打斷了床上兩人的動作。

暗梟面癱著一張臉,以一種慷慨赴死的勇氣站在門外,硬著頭皮說:“閣主,呷浪山莊那邊有重要情報稟告。”

瑯泠放過氣喘籲籲的蒼耳,聲音低沈,帶著幾分不容置疑:“擱置,一會兒再議。”

暗梟在心裏把那這個節骨眼上匯報情況的探子罵了千八百遍,只是想到他交上來的東西,最終不得不再次作死地開口道:“閣主,跟蹤呷浪山莊那些暗衛的探子被發現身亡,尋他的人在那處發現了一幅畫,還請您過目。”

瑯泠看了已經衣衫半露的蒼耳一眼,深吸一口氣,忍了又忍,終於扯過薄衾來將人裹上,抱著人小聲地說:“別走,就一會兒,等我。”

蒼耳縮在衾被裏,乖巧地點了點頭。

瑯泠的衣服還好好地穿在身上,因此只是理了理衣襟,便眉目陰沈地走出了房門。

暗梟努力無視他的臉色,恭敬地將一副畫遞上。

瑯泠知道若不是真有重要的事,暗梟是絕對不會在這種時刻打擾他的,因此也沒有發作,只是將那畫接了過來,展開看了一眼,深深地皺起眉。

畫上以略顯拙劣的筆法,畫了一只蝙蝠,和一只被蝙蝠咬斷了脖子的鳥。那蝙蝠不怎麽突出,倒是那鳥畫的羽毛散落,翅膀折斷,死得很是淒慘。

這幅畫旁人看來是會不屑一顧的,說不得還要因為絲毫不符合事實被批判嘲弄幾句,只是因為出現的地點蹊蹺,才會被探子呈了上來。可是暗梟是隱隱猜到他們閣主房中人的身份的,聯想到自家主子的綽號“聽風鳥”,再想到瑯泠現在仍與那人待在一處,不覺驚出一身冷汗,這才忙不疊地將這畫送了過來。

眼見得瑯泠眉頭越鎖越深,暗梟小心翼翼地說:“主上,這……”

瑯泠冷笑了一聲,撕碎了那張薄薄的紙,任由紙屑從指縫滑落:“挑撥離間,不必理會。”

暗梟便知道自己沒有多想,這幅畫確實是那個意思。他猶豫許久,到底躬身低聲說:“雖然如此,但還是請主上……多小心蒼公子。”

“不必。”瑯泠冷冷斜他一眼,微微闔上眸,“他至多,只是一把刀而已。刀要如何使用,看的不是刀的意志,而是使刀人的意志。說白了,這是棋手與棋手的鬥爭,棋局的走向,與他一枚棋子無關。”

雖然因他而起,圍繞他布局,卻仍舊應該與他無關。

但那幕後之人這次挑釁,似乎全然不是這個意思。

瑯泠沈吟了一下,吩咐道:“呷浪山莊那些暗衛的去向不必再追蹤了,只是告誡各分閣,尤其是有任務在身的那些,謹防有人半途偷襲。”

“至於蒼耳……”他頓了一下,“我親自看著他,出不了什麽差錯的。”

暗梟無法,只能低頭應是,眼看著瑯泠有條不紊地安排好各種事,轉身進了房,眼中是藏不住的憂慮。

只希望真如閣主所言罷。

瑯泠回到房內,剛踏進裏間的門,就見蒼耳轉頭看過來,被那一幅畫攪得糟糕不已的心情終於好了起來。

他走過去,將蒼耳連人帶被子抱在懷裏,把下巴擱在那人頭上蹭了蹭,滿足地喟嘆了一聲。

蒼耳隱約察覺到是發生了什麽與他有關的事,只是瑯泠不提,他也不問,只仰著頭說:“繼續麽?”

難得蒼耳如此主動,瑯泠哪可能不從,更何況他也想的緊。他壓下心中的思緒,輕輕地吻上去:“自然。”

自是一番被翻紅浪,覆雨翻雲。

把蒼耳裏裏外外又打了好幾遍標記之後,瑯泠這才歇下來,抱著蒼耳去清洗了一番,又毫無負擔地在床上與人溫存了一會兒,完全把各種擔子扔給了屬下。

他摸著蒼耳的長發,低聲地與他打著商量:“明日是天行城的引春節,如今你沒有任務在身,就多留明日一天怎樣?”

蒼耳面色還泛著紅,嗓音也依舊喑啞:“可是呷浪山莊……”

“沒關系的。”瑯泠端了水杯,餵給他一口水,“這跟石瑤湖的情況可不一樣,過節就是過節,老百姓不會那麽在意呷浪山莊到底發生了什麽的。”

蒼耳被他餵了好幾口水,這才覺得嗓子稍微舒服了,察覺到瑯泠話語裏的期待,便往他懷裏蹭了蹭,“嗯”了一聲。

瑯泠神色更是柔和了幾分,忍不住又吻了吻蒼耳的眉心,隨即正色道:“若是這兩天有什麽不舒服的,隨時告訴我,懂麽?”

蒼耳一臉茫然,不過聽出瑯泠的嚴肅,還是點了點頭:“哦。”

瑯泠神色覆雜地使勁揉了揉他發頂,目光落在蒼耳心口的位置,暗含擔憂。

不管那幕後之人想做些什麽,他接著就是了。他唯一擔心的,便是對方會在蒼耳身上動什麽不好的手腳,想要挾持——或者更狠毒一點,想要擊垮他。

如果是後者,那麽蒼耳無疑會更危險十分。

他得盡早做出一個能把這人摘出去的計劃方案了。

他漫無目的地想著,懷中卻傳來輕微的鼾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瑯泠低頭一看,見蒼耳已經貼在他胸膛睡著了,或許是因為姿勢有些不對的緣故發著些鼾聲,很輕很細,聽起來有些軟軟的。

跟這人的外界評價一點也不相符,倒是與他睡著時奶貓似的安靜睡顏很是一致。只是瑯泠時不時就感覺到一點微弱的推力,深刻懷疑要不是自己攬著蒼耳,拿身體擋著他,這人就又要毫無安全感地蜷起來了。

他知道這多年殺手生涯、或者從更早時候養出的性子並不是那麽好改的,但還是忍不住將人又往懷裏挪了挪,盡力將人護在自己的臂彎下。

說來也奇怪,也許是被熟悉的氣息包圍讓蒼耳有了些安全感,他又無意識地蹭了蹭瑯泠的胸膛,竟也沒有了想蜷起來的意圖,只是有什麽執念似的非要貼著瑯泠緊緊的,不然就不安地皺眉頭。

哪怕剛剛運動過,蒼耳身上還是很涼,在這還未開春的時候能讓同睡在一個被窩裏的人打哆嗦。不過瑯泠很樂意拿自己當人形暖爐暖著他,見他睡得安穩了,心裏也多了幾分欣慰之感。

只是他摸著蒼耳腰腹處隱隱的肋骨痕跡,還是覺得,這人實在太瘦了點。

看來,給這人補身體的計劃也要提上日程了。

瑯泠這般想著,聽著蒼耳平穩的呼吸聲,自己也慢慢墜入了夢鄉。

一夜好夢。

次日,照舊還是蒼耳先醒,只是他微微一動,瑯泠也跟著醒來了。

說實在的,每次他倆睡在一起都是這樣,都是警覺的人,無論誰先醒,都必定會吵醒對方,所以真要細究起來,其實也可以說他們是一起醒的。

瑯泠難得看到睡得迷迷糊糊的蒼耳,一時心軟得一塌糊塗,傾身過去烙下一個吻,擁著人說:“這宅邸裏建了溫泉,我尚未用過,左右白天無事,不若一起去泡一泡?”

蒼耳哪有反駁的權力,於是用過了早餐便被瑯泠拉去泡了溫泉,又在溫泉裏胡天胡地了一回,大概是被作弄狠了,一整個下午都提不太起勁兒來。

直到臨近傍晚的時候,瑯泠又不知從哪兒摸出一套蒼綠色的新衣服來,哄著蒼耳穿上了,又將帷帽仔細地給他戴上了,這才放心地帶著他踏出了府門,坐上了馬車。

作者有話要說: 蒼耳好可愛好想rua啊啊啊啊【危險發言】

嗯,這個部分到下個部分都是他倆的各種日常了,走劇情要到下下個部分了【頂鍋蓋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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