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關燈
“你們別吵了……這樣,我也通些醫理,又是金丹,我去。”是段長空開口打斷了僵持。

“皆可。”舒華宴友好微笑,反正只要不是他出人,愛誰去誰去。

段長空不是輕易退卻的人,既然說了他去,當夜就打包了行李準備赴往別樣天先查出來的可能地點。

段承放心不下他,一邊叮囑了治瘴氣的法子,又給了他不少可以防瘴氣的藥丸法器,段長空乖乖聽著,沒怎麽在意。

段承見他不上心,頓時嚴肅了語氣:“這別樣天都不敢去的,拿我們當探路石,你可別莽撞栽了跟頭!”

“知道了知道了,外祖。”段長空點點頭,心下想的是這有什麽,他在長川澤見的險情可多多了,動不動風吹浪打的,鉆個下水道有什麽。

可等真到了地方,段長空才發覺是自己天真了。

他是豎著進去的,橫著出來的。這環境,真的……太糟糕了……

段長空抓著救援醫修的袖子不放,本就炯炯有神的眼更是瞪大,他說:“這絕對是鼠族老巢,真的,要是它不是,罰我天天見顏淮。”

若是知曉些段長空嚴重過敏顏淮的人都知道,他這是比天打雷劈還毒的毒誓,而旁人聽了,只能面面相覷,少谷主這說的什麽胡話?

既然地點確定了,接下來就是解決鼠禍的時候了,鼠族老巢之外有幻陣瘴氣相護,尋常金丹亦難以抵擋,唯有金丹中期以上,又通曉些解瘴之術的修士適合前往。

金丹中期以上的修士不多,萬道盟又覺著讓元嬰老祖去丟了人族的顏面,這一番點派,來了三人的玄天宗竟是遣派人數最多的宗門。

其餘跟隨的修士守在鼠族老巢外圍布下大陣,以免鼠族逃竄再度為禍人族。

藥王谷來了兩人,分別跟其他世家不通醫理的弟子組了隊,南思遠帶了個道門的金丹中期修士,玄天宗三人,寧清、秦無劍、林無端;秦無劍本來說他單走的,免得兩個師弟沒有隊友,哪知寧清讓他和林無端一隊,他自己找了落單的顏淮。

顏淮對此並無異議,雖然,很可能是因為他不在意有沒有同伴,其他修士因著他鬼醫身份敬他,又畏他而不敢接近,倒也有趣。

因為詳細情報寫了,自入口入內後,還會有很多分叉入口通往不同地,哪個是真的鼠巢入口,誰都不能確定。

這種事,七分靠運氣,三分看實力。

入內修士都帶了追蹤符,就算是走錯路了,也還有逃出的餘地。

他們挑了正午時分進下水道,外邊還是陽光明媚,一進這入口,本清明的視野就陷入了一片漆黑中。

前方有修士掏了夜明珠照明,顏淮他們走在最後一隊,昏暗視線對顏淮不太友好,他又封了六識其三,感知更為薄弱起來。

寧清燃了手中燈盞,也不是真燈盞,是燈盞樣式的照明法器,他刻意放緩了步子和顏淮並肩,燈盞為兩人照明了眼前的路。

入口是下水道的地方,進去了環境也不會好到哪兒去,汙水在他們腳下橫流,周遭雜草叢生,還有水草順著汙水歪歪扭扭地豎起來。

陣陣惡臭於六識比常人更清明的修士而言簡直是難以忍受,好在,現在封嗅覺還來得及。

秦無劍不是那麽在意形象的人,進來沒多久就嘔出聲了,好在和他走一起的是林無端,帕子和清心丸林無端他都備著。

這一路不好走,除卻水流和腳步聲,再無其他響動。

他們走了很遠,還是沒到分叉口,秦無劍不由有些懷疑了起來:“我們這走的,到底是真路還是幻境啊?”

南思遠燃了張符箓,覆問:“秦道友可願信我?”

十人中就數南思遠符箓造詣最高,他都這麽說了,秦無劍怎麽可能不信他,只嘆了口氣道:“好吧,繼續走。”

等終於走到分叉口了,他們又遇上了難題,新洞口有十七八個,但以鼠族的尿性,這其中對的入口可能只有一個兩個。

要分開走嗎?可是如果沒了照應,前路未知,誰也不能確定會發生什麽。

但如果五組人都走錯了路……

“試試吧。”南思遠排開一列符箓,朱砂撒在其上時他默念了經訣,金光自符箓表面綻開,封住了幾處洞口。

還剩四個洞口,而南思遠排出的符箓已經自燃了。

“思遠只能做到這一步,餘下的,就看緣分吧。”南思遠笑容不變,率先選了一個洞口踏入。

其他組的人也陸陸續續走了進去,又有一組重覆了南思遠他們的路;顏淮他們等在最後面,等其他人進去了才緩步踏入洞口。

這一進洞口,環境又是一變,蔥郁藤蔓攀著石壁,清澈見底的水流緩緩流過這無人之地。

顏淮封了的三識被他自己解了,他靜心去聽,只覺太靜了,這次是徹底的,連流水聲都沒有的死寂;空氣中也嗅不到半點異味,完全跟進洞前的場面不同。

一定要說的話,就連當幻境都太假了。

至於陣眼?顏淮這隨手一拉,撕碎了整個空間幻境。

他撕碎了空間幻陣,暴露出來的原景卻是在河岸旁,跟原先走著的幻陣景象差距不大;但跟外界還是有一定差距的,外面是正午時分,這兒是一片黑暗。

顏淮不想低估鼠族,一路上也防備得很,可到了這會兒,依舊沒有半點鼠族的蹤跡。

顏淮掃了眼四周,排開符箓剎那被寧清捉著了袖,聽他說:“等等,讓我試試。”

顏淮慣是獨行和獨自解決任何事,身邊突然多了個隊友他還有些適應不過來,寧清既然這麽說了,他自是收了符箓站到一側去。

木系靈根自攜生機,淺綠色靈力在空中逸散,追尋著生機最為濃郁的所向之地。

寧清神色平緩,靜心感知著靈力所向,直到那淡色靈力指向朝南,是如同一潭死水的大河隱沒在月色之下,廣袤無垠而無聲無息。

涉水渡河,這事該讓水靈根的顏淮來做;他翻手間一道長長的水橋自岸邊突起,望不到盡頭哦水橋還在向遠方延伸著。

前路未蔔,水橋是當真全由水塑之的橋梁,提燈上前甚至可以將這橋身照個通透。

顏淮信步上前,走了兩步才想起來自己還有個隊友,他回眸看他,只見寧清提著燈正小心踏上水橋。

“若是怕,握著它。”顏淮轉回頭,向身後遞了支竹笛,他握住了首,剛好能讓身後人握住尾。

寧清看著背對著他的身影,不覺彎了彎唇角,他伸了左手握住笛的另一端,哪怕他不怕,他也想靠顏淮再近些。

而且像顏淮這樣的人,會主動關心他人,實屬不易。

這一路寂靜,連他們兩人的腳步聲都很輕,寧清瞧著手中笛,小聲說了句:“我送你的笛墜,你還留著嗎?”

這笛子上空空如也,並沒有他送他那笛墜。

大概過了很久,顏淮才應了句:“留著。”

“哦,對了,還有,笛子我已經刻好了,等下次見,再送你。”寧清有些開心,他沒想到會在這兒重逢顏淮,因而沒帶他那笛子。

“不必。”意料之中的答案,寧清也不在意,只繼續隨著顏淮的步子向前。

橋的盡頭,是被重重雜草掩蓋了的洞穴入口,顏淮收了笛子,長劍握於掌中,他斬開叢生雜草,沒有絲毫猶豫地縱身而下。

寧清緊隨其後。

兩人穩穩落在了山洞裏,洞沿密密麻麻的老鼠受了驚嚇四處亂竄著,又被顏淮一道水波攔在了他們兩人三尺之外。

走了這麽久,終於要到鼠族老巢了。

洞穴中潮氣很重,石壁邊緣也正滴答滴答滴著水,亂竄的鼠群們尖嘯銳利刺耳,寧清有些頭疼,被顏淮不動聲色地塞了顆藥丸。

作為最善毒的醫修分支之一,顏淮對這種潮濕又多是毒瘴的地方做了充足準備,他儲物空間內解毒化瘴的東西也不少。

在抵達石門前,他們所見的都是低階鼠族亂竄,但一旦推開門,就沒這麽簡單了。

是靈力拂開沈重石門發出鈍悶聲響,灰暗濃稠的鼠瘴襲來被顏淮一劍斬破,矮小的灰袍鼠目老者正站在瘴氣後看著他們。

“人族,還是闖進來了啊……”老者聲調嘶啞,它們鼠族布下重重幻陣,還借隔壁妖族的寶物布了水幻,這一路上都有毒瘴無味滲入,進來的人族被毒倒了好幾個,沒想到,還是讓人闖進來了。

“你們鼠王何在。”顏淮沒什麽多餘情緒,他身側的寧清收了燈,已出鞘的長劍握於手中,時刻防備著這鼠妖出手偷襲。

“我們鼠王,不是你們這些卑劣的人族想見就能見的。”那灰袍老者尖嘯一聲,化作了一只巨大的灰老鼠擋在石門內。

“意思是,不讓?”顏淮擡眼看它,這巨大無比的灰老鼠,沒有百年道行都修不出這原身來。

“我讓與不讓,你們到這兒來都是死路一條。”鼠妖一揮爪,攜著濃稠鼠族瘴氣的妖毒隨它掌風撲向兩人。

顏淮和寧清各自一躍,兩人瞬息間隔了十數丈,長劍所指為同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