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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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容和莫淩雲來時只見林無端遠去的背影,景容開口問了句:“無端師弟這是往哪兒去?”

“我也不知。”寧清無奈,無端師兄樣樣好,就是死腦筋,他既然說要渡人,那他肯定是認定那人需要渡化了,功成前他是不可能收手的。

“也罷,不要耽誤行程了,動身吧。”

一個元嬰大圓滿的舟行法器,速度,質量,都無需懷疑,只是,強撐了幾天的莫淩雲說他暈船。

莫淩雲苦著臉,一手按著頭,半靠著景容不住喚:“師尊,師尊,頭暈。”

景容收了法器,扶著莫淩雲往前走,面上也添了分歉意,“為師的錯,沒顧及你承受不了這般疾行。”

景容這一認錯,莫淩雲更委屈上了,腦袋直往景容肩上靠,嘟囔著:“我不行了……頭暈,眼花,腿軟。”

“好,我們先不急著走,找個地方休息休息。”景容拍了拍莫淩雲的肩,不怎麽熟練地哄著他。

寧清只笑,不參與這師徒倆。

他們落腳這城臨近江河,頗似去年莫淩雲待過的江南城,寧清是直接包了個小院,不過比莫淩雲租過的那個環境要好的多,視野也開闊。

緩過來了的莫淩雲瞅著池塘裏的蓮花,輕功點水只為,他瞧見了幾個能吃的蓮蓬。

摘了蓮蓬的莫某人翹著腿心滿意足,剝著蓮子直往嘴裏扔,不遠處的師父和師叔並肩站著不知在商議著什麽,又有水鳥掠過湛藍天際,直將一切暈染成了一幅畫卷。

莫淩雲輕哼著小調,在景容回頭時揚了揚手裏快被他扒幹凈的蓮蓬,面上也笑開了,“師尊,吃蓮子嗎?”

“不必。”景容答他。

好,晚上就做蓮子百合粥。莫淩雲做了決定。

寧清蹲下身去,伸手撥了撥清澈無瀾的水面不知在想些什麽,景容低頭看他,喚:“折瀾?”

“不對勁……”寧清語意輕緩,“有妖氣。”

他剛要起身,就被突如其來的水浪掀得一退,好在身側的景容捉住寧清袖急急一退,“折瀾!”

坐的更遠些的莫淩雲狀況要好些,也就,被潑了一臉池水。

“什麽東西……”莫淩雲伸手瀟灑地抹了把臉。

“它逃了。”景容等寧清站穩了才松開他袖,離事發地最近的師兄弟兩人是半點沒被水灑到,怎麽看怎麽仙氣飄飄。

唯有離得最遠的,他們的好徒弟,好師侄,莫淩雲被潑了個透徹。

莫淩雲摸了把自己濕漉漉的頭發,憋著口氣道:“這妖是不是跟我有仇?大老遠跑過來就為了潑我一臉水?”

“淩雲?你沒事吧?”景容往他那兒走,瞧著莫淩雲那一臉狼狽樣,寧清一時有些忍俊不禁,勸慰道:“師侄先去換身衣服吧,當心著涼。”

“嗯,我先去換身衣服。”莫淩雲點點頭,又看了眼走到他身旁了的景容,“師尊,我沒事,別擔心。”

景容嗯了聲,他本來是想給莫淩雲用個凈塵術的,但看莫淩雲這麽快樂地蹦跶去換衣服,也就算了。

莫淩雲換了身衣服,擱院子裏抖著自己半幹的頭發,他正要哼個江南好風景,一擡眼就見,一個面容熟悉的女子半倚著屋檐含笑看他,“小子,有沒有見過我的寵物,它剛剛,不聽話跑出來了。”

原來,倒黴也是能接踵而至的。莫淩雲默默低了視線,屋頂這位,不就是上次一劍差點給他劈水下去那位,春秋姑娘嗎?

莫淩雲認真想了想該怎麽答話,而後十分有骨氣地開口道:“師尊救命啊!!!”

本還懶散笑著的春秋一楞,許是沒見過莫淩雲這麽果決且有骨氣的人,她伸手指了指莫淩雲,“我記住你了。”

隨後剎那消失在這院落中。

景容亦是隨著莫淩雲的呼喚瞬息而至,“怎麽了?”

“我剛剛,好像看見個人。”莫淩雲欲言又止。

“什麽人?”景容看了看莫淩雲半濕的發,隨手拈了個訣替他烘幹,“頭發濕太久不好。”

“又好像是錯覺。”莫淩雲摸摸頭發,覺著,他不至於這麽撞大運走哪兒都能遇見春秋吧。

“無事便好。”景容也沒怪他這麽瞎叫喚,他手裏多了支深色簪子,開口道:“先把頭發梳一梳。”

“唔,師尊你替我簪發吧?”莫淩雲盤腿坐好,又歪了歪頭,往景容那兒湊,“從拜師大典以後你好像沒替我束過發了。”

“好。”景容五指攏入莫淩雲稠密的發,他束發水準其實也不怎麽樣,但徒弟想,那也只能上手了。

景容束的發式是玄天宗弟子常見發式,較之莫淩雲平常幹脆利落的高馬尾要文雅得多,那簪子緩緩推進,落下了束發的最後一筆。

“好了。”景容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莫淩雲忙站了起來,看著景容道:“師尊,我今晚做蓮子百合粥。”

“嗯。”景容應聲。

“你陪我去采蓮子吧?我怕那水妖回來偷襲我。”莫淩雲說得真誠。

景容卻是唇角一彎,隨即道:“好。”

自己收的徒弟,傻也得寵著。

景容先是陪著莫淩雲上街買了百合,回來又陪他采了蓮蓬,再靜靜看莫淩雲泡百合剝蓮子,至於他為什麽不幫忙,從某次景容讓廚房漫天飛舞面粉後,莫淩雲就禁止景容碰廚房的東西了。

這會兒景容坐著瞧他剝蓮子,莫淩雲剝著剝著一樂,捏著一粒剝好的蓮子湊上前,“師尊嘗嘗?新鮮蓮子味道也不錯的。”

等景容乖乖吃了,莫淩雲又繼續自己的剝蓮子工程了,他哼著那哼了好多遍的江南小調,洗凈泡好佐料準備煮粥。

景容不忌口,寧清偶爾吃藥膳,蓮子百合粥清淡且滋補,倒剛好合適。

不過一個粥會不會太素了?莫淩雲想著,又烙了個餅,沒註意他身側錯開視線的景容。

這麽久了,景容還是忘不了,終南山下,莫淩雲烙一個餅給他遞一個這事,哪怕莫淩雲做的真的很好吃,也扛不住一次性吃那麽多啊!

初夏添了些燥意,粥要放溫些,餅趁熱就好。

莫淩雲在小池塘邊擺了張桌子,他就不信了,他身邊一個元嬰一個金丹,今天甩他一臉水那個水妖還敢來放肆!

說是三個人的晚餐,多數時候還是莫淩雲在吃,寧清和景容就是陪著他喝兩口粥就放了筷,莫淩雲一向是吃嘛嘛香的主,一個人風卷殘雲楞是半點剩飯沒留。

他抽紙抹了抹嘴開口道:“對了,師尊師叔,我們明兒繼續走吧?”

“你身體撐得住嗎?”寧清問他。

“那絕對沒問題的。”莫淩雲眨巴眨巴眼,仿佛忘了,今天扶著頭弱柳扶風往景容身上靠的人是誰。

莫淩雲說了沒問題,這一路上他還真沒再暈了,三人抵達南疆邊緣時被結界攔了一遭,景容驗了早被蠱族大祭司批過的拜貼,三人這才進了結界。

進結界之後又走了很久,他們才見著邊防,三人又核對了幾遍身份,才被蠱族中人放了進去,聽說這蠱族所占南疆地域頗廣,要到核心區去還要再靠車馬兩日。

“結界內禁止飛行。”守衛的蠱族人是這麽說的。

“多謝提醒。”寧清點了點頭,蠱族不講究他們那麽多禮數,他也依著蠱族習俗禮數來了。

南疆地勢地貌與莫淩雲曾見過的地方都不同,算不得高的山層巒疊嶂,一眼望去似入蓮心般花瓣層疊,河湖甚少,土壤也不幹燥,林茂而樹不高大,這郁郁蔥蔥的生機隨眼可見。

那邊防之人給了他們引鈴,借了他們馬車,說是以靈氣催動引鈴就能尋著前往蠱族主寨的路;寧清一一記下,大致明了守衛的意思。

蠱族忌諱頗多,且南疆遼闊,他們這群外人到這兒來,定要守他們蠱族的規矩。

借他們的馬車容下三人綽綽有餘,寧清以靈力驅動了馬車,算是用不著他們費功夫趕馬了。

莫淩雲沒進車廂,他坐在馬車上,叼了根可以嚼的草在嘴邊,這是蠱族人給他的,嚼起來味道偏甜,不過草渣得吐。

天是藍藍的天,地是蔥郁的連綿,風聲裏似能聽見蠱族小謠悠悠,莫淩雲擡手攤開五指,陽光透過大開的指間縫隙漏了下來,是個格外晴朗的好天氣。

莫淩雲枕著手,靜望著遠處的重山茂林,是日光溫柔,風也溫柔,太陽暖融融的照著,莫淩雲也添了些昏昏睡意,他不自覺漏了絲笑:“這南疆天氣可真好。”

莫淩雲曬太陽曬著曬著睡著了,馬車仍在依著引鈴指引路線前行,是一派悠然夏日的光景。

“蠱族一向不待見疆外人,師兄此行可做好了準備?”寧清給車廂隔了音,這會兒的談話,唯有他和景容能聽見。

“自然,淩雲經脈不能再拖了。”景容低了視線,他作為修界年輕一輩第一人和玄天宗少宗主,無數人都在看著他,要是他收的徒弟兩年有餘還在練氣徘徊,少不得有人要質疑。

他景容收徒,不是他一個人滿意就夠的。

車馬行了大半日,遇上了崎嶇山道,莫淩雲他們只能下車開始步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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