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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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九塵向來是實幹派,和他相關的事宗門一般不怎麽需要操心,他自己就給解決了,這次也是,寧九塵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不到五日就傳回來了消息,還送回來不少受了輕傷的弟子。

他說那秘境,像是舒陽老祖的墓地。

舒陽老祖是前任千鷲宮宮主,也是現任千鷲宮宮主的老丈人,百年前也曾叱咤東境,只可惜他一死,女兒舒顏清就被人奪了生魂煉了活屍。

魔修的私事他們正道是不清楚的,但聽說舒陽老祖生前就不信任這入贅的女婿宴岐,死時也帶了不少寶物隨葬在隱秘的地方,這宴岐找了幾十年沒找到,倒被他們正道的瞎貓碰死耗子了。

“又是魔修。”景容低低念了句,“怎麽最近的事都和魔修相關。”

“許是那少宮主不甘於蝸居東境了呢?”寧清接話,“我聽聞,東境諸多勢力,如今都懾於千鷲宮之下,要說他們對我們南北兩境沒什麽想法,尋常人都不信吧。”

“也是。”景容看了眼桌上的折子,覆而擡眼看寧清,“九塵師叔那邊怎麽說。”

“師父已將此事報給萬道盟劃分前往探境名額,還有師父的建議是,金丹其下,不可,道心不堅者,不可。”

“這麽嚴?”這有些出乎景容意料,一般秘境築基弟子就能去了,九塵師兄探出的這個,竟然要求到了金丹。

“師兄可知,這秘境第一道設阻,便是萬蛇窟。”寧清了解的要詳細點,他跟寧九塵不合是一回事,各種情報共享是另一回事。

景容一怔,他雖然不怎麽去秘境之類的地方,但大概也是清楚前輩大能們的遺留秘境會有所設阻的,但像舒陽老祖這樣開場就是萬蛇窟的,還是第一次聽說。

魔修是最擅長奪寶和藏寶的,這堂堂元嬰老祖的墓地,必然少不了寶物,而其中,最引人垂涎的,必然是經脈相關的功法了。

魔修因其所修術法陰邪,可奪人修為煉其生魂,前期修煉的進速快得無法想象,但金丹以後,經脈就會陷入阻滯,因而魔修對經脈的研究要比正道透徹得多,哪怕至今也沒金丹後的解決法子,也不影響他們對研究經脈的熱忱。

“折瀾,你此行,帶上淩雲罷。”景容動了那麽些私心,雖說多數秘境都是用來給年輕弟子歷練的,但如果能找到解決先天經脈破碎的法子……

寧清頷首。

寧九塵這次發現的秘境探索要求著實有些嚴格了,雖然有句話叫金丹遍地走,但當今世道,除去他們這些大宗門大世家核心弟子已經基本是金丹以外,普通宗門世家的金丹已經算是頂梁柱了,修煉七八十年進不了金丹期的修士也比比皆是,這也算入魔修士越來越多的一大緣由。

舒陽老祖的墓說好聽點是秘境,但本質還是陵墓,道門人從不參與此等秘境探索,直接給他們人數減半了,長川澤時值潮汛,那兒的人是趕也趕不過來,剩下能去的弟子,點名都點的出來是哪些。

世上剩下的元嬰老祖不過雙十之數,也沒興趣跟小輩爭這點秘境的東西,萬道盟封了口徑,魔修那邊沒有知道這事可能,總之,數來數去,還真沒多少人進的了秘境。

玄天宗點來點去也就點了五六個願意且能去的,由寧九塵帶隊,並不幹涉他們在秘境內所作所為。

但這天下沒有不漏風的墻,南境別樣天內,舒華宴餵著一池的魚,問:“府君什麽時候回來。”

“三日後抵達。”

“那真是太好了。”舒華宴唇角微勾,意味不明道:“外祖的墓,我這做外孫的,怎麽能不去呢。”

*****

寧清來時莫淩雲正試著將靈氣註入劍中驅動這柄劍,淡淡流光隨著他並攏二指環繞劍身,偏偏這劍不爭氣,提起來兩三米就掉下去了。

“淩雲師侄。”寧清喚他。

“寧師叔?!你怎麽來了?”莫淩雲咧嘴一笑,露出半顆虎牙來。

“宗門發現了一處秘境,此番折瀾與我們同行。”景容給出了解釋。

“哦,哦……秘境……”莫淩雲點點頭,隨即又苦了臉,“能讓我再緩緩嗎?前些天擋那姑娘一劍我到現在手還疼。”

“大概是來不及了。”

整裝待發的不止他們,還有藥王谷段家,刀兵世家厲家,及衡山劍派等各宗門世家傑出弟子。

還有,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別樣天。

“這地點在哪?”舒華宴撥著扇,挑了顆果幹扔嘴裏。

“不在東境,在靠近北境邊緣之地,地圖已交付府君。”戎肆答。

“不在東境啊?外祖夠防範宴岐的。”舒華宴砸吧砸吧嘴,轉頭就見顏淮正從亭側走向他們這邊,不戴面具的臉怎麽看怎麽好看。

顏淮在別樣天一向不用遮擋面容,許是因為別樣天招人一大指標:看臉。

美人輩出的地方,他至少不用擔心被看死。

“府君。”戎肆拜了拜。

顏淮只擡手示意不必多禮,隨即看向笑嘻嘻的舒華宴道:“此番你、我、戎颯三人同行。”

“就我們仨嗎?”舒華宴一楞。

“多了容易引人耳目。”顏淮答畢又問戎肆:“主上可有何指令?”

“稟君上,主上有令,此行務必奪得墓中至寶。”

“好。”

戎颯是他們別樣天第一高手,除了有點頭腦簡單四肢發達以外,都挺好。

舒華宴決定在臨走前多給池子裏的魚餵點魚食,最好能撐著它們,回來就能吃烤魚了。

這餵著餵著,他又開始無聊了,畢竟顏淮不像他一樣是個閑人,從南疆匆匆趕回還要處理別樣天諸事,舒陽老祖墓的事定下了,又只剩戎肆跟他擱這兒餵魚了。

“哎我說。”舒華宴突然開了口,“宴岐怎麽還沒死啊?”

“宮主只是身體抱恙,並無大礙。”戎肆抱了抱拳,答得中規中矩。

“嗯,行,死了記得通知我。”舒華宴答得敷衍。

“少主慎言,您要記得,您也姓宴。”

“不姓,我姓舒。”

宴,是他摒棄多年又終生無法擺脫的姓氏,就算那個男人死了,他也擺脫不了這個姓氏,宴,宴華。

這秘境入口隱秘,開啟時間也要沾個天時地利人和,入口外有萬道盟的人守著核驗令牌,也有送弟子前來歷練的長輩領隊,如玄天宗領隊是元嬰長老寧九塵,厲家的就要隨意得多了,築基的厲遙送她哥厲逍過來,現在正在蹲入口看進去的修士們。

寧清三人禦劍而來時,她又被顏值暴擊小小的驚呼了那麽一下,順便問莫淩雲:“你們玄天宗是不是看臉收人啊?長得越好品階越高?”

說著她又偷偷看了眼一側負劍的冷面閻王寧九塵,還有那笑意溫溫的寧清,這長得比她一個女的還好看,就離譜。

莫淩雲尷尬地咳了聲:“不是,只是你比較有眼緣,寧師叔畢竟是我們玄天宗第一美人,我呢,自幼英俊瀟灑……”

“誰誇你了?”厲遙噗嗤笑出聲。

“你不是說按臉分品階嗎?我好歹也是玄天宗大弟子哎?”莫淩雲不服。

“嗯嗯,英俊瀟灑,風流倜儻。”厲遙點點頭,狀似附和,隨即又跟反應過來什麽似的擡頭問莫淩雲:“等等,大弟子?那你哪來的師兄?”

修界一向以玄天宗的輩分為準,玄天宗大弟子就是他們所有同輩弟子的大師兄,既然莫淩雲是大弟子,那他哪來的師兄?!意識到自己被耍了的厲遙磨了磨牙。

“這,這……說來話長。”莫淩雲試圖扯開話題。

恰此時不遠處的景容喚了他一聲:“淩雲,過來。”

厲遙聞風而動,探出頭來朝景容揮了揮手:“容兄,好巧哦。”

“厲姑娘。”景容應。

兩人的友好交流沒能維持幾秒,莫淩雲已經扯著厲遙走遠求她住嘴了。

而景容這邊,他鬥笠沒掀,就被寧九塵認出來了,正在聽著自家師叔的訓誡:“胡鬧,你一個元嬰大圓滿來摻和小輩的歷練做什麽。”

“九塵師叔……”景容欲言又止,主要是不知道說什麽。

“淩雲師侄只是練氣期,但師兄有意磨煉他的心性意志,又放心不下,就跟來了。”寧清替景容做著解釋,“但師兄不會幹涉秘境內諸事的,只會保淩雲師侄無大礙,不會影響了諸位同道歷練的目的的。”

“你倒能言善辯。”寧九塵眸光一冷。

寧清不答,面上維持著他那極淺的笑意,似風雨不侵,歲月無擾,他總這麽溫柔淡然,用最淺淡的態度,刺痛人更深。

如果他們倆不親口說,大概也沒人會相信其實他們師徒倆還有一層兄弟血緣關系,寧九塵給人的感覺像是把利劍,淬了極北域千萬年冰雪,冷硬而無情。

寧清則是把軟劍,潤物於無聲處,周身沒有絲毫鋒利氣息,偏又能殺人於無形之中。

溫柔劍,無情鞘,維持著再冷淡不過的師徒關系,又怎麽會有人相信他們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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