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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夫妻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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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晚腳步一頓, 一股寒意瞬間爬上她的背脊,她慢慢地轉過身,向舒戚走去。

易沈瀾眉目微斂, 走上前攬住她瘦小的肩膀,他寬厚的手掌溫熱,那熱度透過薄薄的衣料直連到舒晚心裏。

阿瀾師兄來陪自己了。

舒晚暗自掙紮了一下, 想讓他不要站在這裏,不要離舒戚這麽近,可是一掙之下, 易沈瀾的手卻握的更緊,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一瞬間舒晚心中一暖——阿瀾師兄對她太好、太溫柔了。他們兩個身形未改, 雖然衣裝與以前完全不同, 可若是站在一起, 難保不會被舒戚懷疑。

可是阿瀾師兄卻沒有管,寧可冒著風險, 也要陪在她身邊。

“這位夫人不必緊張,舒某見你懷著身孕, 關懷一下罷了,不要害怕,”舒戚見對方微抿著嘴唇不出聲, 臉上的笑容更加親切,他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易沈瀾,微微挑眉驚訝道, “雲齊,原來這是你的夫人?看不出來你這般年輕,竟然已經成親,還快要做父親了。”

易沈瀾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溫柔的笑意, 他自然的將舒晚圈攬在懷裏,對舒戚點頭笑道:“是。這是內子,平日裏還活潑些,今晚許是有些累了,禮數不周之處,還請舒大俠勿怪。”

舒戚擺了擺手,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來:“你若是這般說,我心裏可萬萬過意不去了,若非我打擾,你們早就歇息安眠了。”

易沈瀾低頭看了一眼舒晚,對舒戚的話不置可否,沒有回答。大師兄見他沈默,不由得瞪了他一眼,出來作揖打圓場道:

“舒大俠說哪裏話,為捉拿那兇惡之徒,我們必定全力配合,哪裏用過意不去。只是我這師弟是個沒出息的,一心掛念阿婉的身體,失禮的地方還請舒大俠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賢侄不必如此客氣,”舒戚大方地笑道,“雲齊心疼妻兒何過之有?這年輕人我一見便覺得親切,是好孩子,不必這麽緊張的。原來你叫‘阿婉’麽?”

最後一句,他是看著舒晚說的。

冷不丁被舒戚點名,舒晚冷靜的福了一禮,露出了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低聲道:“是,小女子名為程婉。”

“婉……婉……”舒戚隨即低聲念叨了下這個字,竟給了舒晚一種他在叫自己的錯覺。她嚇了一跳,下意識想要後退。

易沈瀾卻反應極快地抱緊了她,不由分說地讓她的頭靠在他的肩膀,舒晚大腦一片空白,只聽易沈瀾聲音低沈地在她耳邊問:“娘子,你不舒服麽?靠著我便是。”

舒晚完全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被舒戚剛才那稱呼嚇的,還是被易沈瀾低磁的嗓音蠱惑的,只感覺暈暈乎乎,順著他的話點點頭說道:“嗯……”

“雲夫人身體不適麽?這都是舒某考慮不周了,”舒戚拱了拱手,“天色這樣晚,雲夫人身子不便,該註意休息才是。總歸你們也檢查完了,便先回去歇著吧。”

舒戚臉上掛著和緩的笑容,一副善解人意的長輩模樣。

大師兄大覺過意不去,張了張嘴正想說話,便聽易沈瀾說道:“多謝舒大俠體恤,那晚輩先帶內子退下了,過會便回。”

舒晚正覺得松了口氣,卻聽易沈瀾說他還要回來,頓時不讚同地看著他,霧蒙蒙的大眼睛裏流出些許不安。

這表情落在舒戚眼中,倒叫他哈哈一笑,體貼道:“雲齊不用客氣,沒什麽的,你去陪著夫人便是。這裏有你師兄師弟,不必太掛懷。”

……

直到走出大廳好遠,舒晚才徹底的放下心來,她緊張地回頭看了一眼,看四處無人,才忍不住小聲埋怨道:

“阿瀾師兄,你剛才為什麽還說要回來啊……萬一、萬一被他認出來怎麽辦?”

易沈瀾一直垂眸看著他們相握的手,舒晚似乎一直沒察覺,任由自己牽著,細白的手指還微微勾著他的手。

舒晚等了一會卻沒見易沈瀾回應,一擡頭發現他不知正低頭想著什麽,勾著唇角露出一個柔軟的笑來。她輕輕搖晃了下易沈瀾的手,“阿瀾師兄?”

“嗯,”易沈瀾回過神,掩飾地輕咳了一聲,“晚晚,你剛才說什麽?”

“我說你幹嘛要和他說回去啊?我們還是少往他眼前湊吧,少讓他看見一次,就少一分危險。”

易沈瀾忍不住微笑,看著舒晚擔憂的小臉,溫聲道:“我會小心的。只是蜀門派太小,想必舒戚看不上,是不會被選中讓我們一起圍剿雪夜山的。我想與他聊聊,尋找機會。”

舒晚明白易沈瀾是為了兵行險招,為的也是他們可以順利出逃,但一想到他要面對舒戚,她仍然從心底裏感到一陣又一陣的毛骨悚然。

“你若要見他,一定要帶我一起去。”舒晚不放心讓易沈瀾一個人面對舒戚。

易沈瀾默了一下,聲線溫柔,“我知道了。”

“你不許自己偷偷去,”舒晚見易沈瀾答應的那麽快,覺得他很不真誠,又囑咐,“必須帶上我。”

易沈瀾低低地“嗯”了一聲,摸了摸舒晚的腦袋,唇邊笑意漸深,“別擔心了,小管家。”

……

直到回了房間,舒晚的臉色仍然有些擔憂,她心裏毛毛的,生怕易沈瀾會私自行動。

舒晚一言不發,就牢牢盯著易沈瀾。

易沈瀾被她這雙濕漉漉的眼睛看的心中一片柔軟,只好先哄道:“好啦,晚晚,我真的不走,你快休息。這兩天特殊,就算人皮面具戴著不舒服,睡覺的時候也不要摘下來了。”

舒晚立刻點頭答應,又確定一遍:“你保證不走嗎?”

“嗯,不走。”易沈瀾回答的很快。

舒晚得到了承諾,終於放下心點點頭。她心情一好轉,人也活泛起來了,亮晶晶的眼睛轉了轉,不知想到了什麽,竟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

易沈瀾被她這一會低落一會又開心的模樣逗的失笑,搖頭無奈道:“真是孩子,上一刻還要哭,這會便笑了。晚晚想到什麽了?”

舒晚笑盈盈反駁道:“誰要哭?我剛才才沒有想哭呢,”她興奮地湊近易沈瀾,抓住他的衣袖樂呵呵地道,“阿瀾師兄,我剛才一想,我們居然從他眼皮底下跑出來了,我們也蠻厲害的!大家明明是面對著面,竟然沒有被發現……”

“嗯,晚晚做的很好。”易沈瀾毫不吝嗇誇獎,看舒晚滿足的小模樣,也被她帶的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舒晚不好意思地對易沈瀾笑,其實她知道自己不太擔的起這句誇獎,自己剛才和易沈瀾的表現比起來,還是稍微有點慫的,若是沒有他,她想過關怕是不容易。

易沈瀾含笑說道:“好了,很晚了,再高興也該休息,不然明天會頭疼的。”

“那你也早點睡,”舒晚認真地叮囑,“今天不要練功了,你這幾日都休息的不好。”

“我知道了,快睡吧。”易沈瀾淺淺一笑,眼底都沾染了一絲歡喜。

舒晚點點頭上床蓋好了被子,還悄悄地掀開一角偷看了一會,見易沈瀾的身影就在門邊,沒有要走的意思,這才放心的閉眼睡去了。

……

不知過了多久,易沈瀾蓋上了手中的小瓷瓶,將它收入懷裏。他慢慢起身走過來,他坐在舒晚的床邊,看著被子裏嬌柔的女孩,她睡覺向來喜歡拿被蒙著頭,把整個人都罩住。

雖然看不見人,但卻顯得格外可愛。

易沈瀾怕她睡著了難受,輕輕將被角往下拉了拉。被子拉下,露出一張他並不太熟悉的面容來。

可是透過皮囊,她的氣息和靈魂卻讓他熟悉到刻入骨髓。

再也不會有這樣的一個人。

前世沒有,今生沒有,天地之間,唯她一人。

無論是什麽樣子,他都會認得出她。

易沈瀾幾乎是虔誠地去摸舒晚的額發,忍不住輕輕地俯身,在她額頭上印下淺淺一吻。

他也知自己這樣的行為太過卑劣,晚晚對他絕對的信任,他卻趁她熟睡唐突冒犯,這不是君子行徑。

可是,他真的控制不住。

想無時不刻的親近她……

想用力的抱緊她……

想摩挲那柔軟的唇瓣,嘗嘗看是不是和想象中一樣甜美……

易沈瀾低低的嘆息了一聲,他身體裏似有一只猛獸,時刻叫囂著撕碎他的理智,讓他將想做的事通通化為現實。

可是他不能,若是把他視若珍寶的姑娘嚇到了,將所有的溫暖和光亮全部收回不再給他,他該如何度過這漫長又絕望的人生?

“小傻瓜,我等你開竅的那一天。”

易沈瀾捧起舒晚的小手,輕輕地貼上自己的臉頰,溫柔的嗓音帶著一絲低笑,從他們交纏的雙手中溢出:

“只是別總是誘惑我了,我真的忍不住……晚晚,心疼一下阿瀾師兄吧……”

他握著舒晚的手好一會,終於依依不舍的放下,仔細地塞回被子中。又註視了沈睡的女孩很久,才起身離開,默默地出了門。

……

方南丹在外邊伸著脖子等了很久,見易沈瀾出來,他喜滋滋地湊上去:“少主,我就知道你肯定睡不著,要我我也睡不著,好不容易騙住了舒戚,把這狗賊耍的團團轉,嘿嘿,非得去再戲弄他一番不可。”

他說著哈哈大笑,看著易沈瀾的目光充滿了敬佩,“說真的少主,你膽子真大,頂著個人皮面具就敢這麽糊弄舒戚。我真想看看以後他知道了這個‘雲齊’就是他下了血本要找的‘易沈瀾’……嘖嘖嘖,那他的表情得多好看哈哈哈……”

“別笑了,”易沈瀾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屋子,沈聲說道,“晚晚睡著了。”

“哦,好吧,”方南丹訕訕地收了笑,四處看了看,跟在易沈瀾身邊低聲問道,“少主,你怎麽躲過那瓶藥水的?據我所知,那東西是真的厲害,裏面有一味藥叫‘蘇木丹’,是人皮面具的克星,再精美的皮,碰上一點也扛不住,你怎麽一點事也沒有?”

易沈瀾聞言,似笑非笑地看了方南丹一眼。看的方南丹心裏有點發毛,好像自己得罪過他一樣,總感覺有點心虛。

易沈瀾淡淡地收回目光,方南丹當然不知道,自己現在這一手出神入化的陰毒手段,就是被他逼著教出來的。

方南丹的毒術固然登峰造極,但最厲害的還是他的毒殺術向來神不知鬼不覺,讓對方根本不知他是何時下的毒,怎樣下的毒。

“蘇木丹藥性不穩,空青就能解決,”易沈瀾本來懶得回答方南丹的問題,卻忽然想起一事,便解了他的疑惑,並皺著眉說道,“擅毒不是什麽光彩的事,你以後少在晚晚面前賣弄那些毒術。”

“哈哈哈……我昨天就是,就是一時忘形,哈哈哈。”方南丹尷尬的笑,他早就覺得舒晚不夠毒,對此他很失望。昨天一時興起,給她講了許多毒藥的配置方法和毒發狀態,小舒晚聽得也蠻認真的,像是挺有興趣。

這一來,他不由得好一通嘚瑟,結果被回來的易沈瀾抓個正著,下一刻他就被灰溜溜地趕出去了。

這事有點臉上無光,方南丹掩飾地笑完才反應過來一事,“咦?少主,你怎麽知道空青能除蘇丹木的藥性?哎?!等會!你、你隨身帶著空青?!”原來少主這麽擅毒麽?怪不得不願意讓他跟舒晚賣弄,看來他想自己賣弄。

易沈瀾瞥了他一眼,“你小點聲。”

“哦哦哦小點聲小點聲,”方南丹忙不疊的應承著,“少主,我以為我夠毒了,沒想到你比我還毒。空青這東西你還隨身帶著,稍不註意就會自傷的。你知道怎麽保存嗎?你知道怎麽取用嗎?你這毒術和誰學的?該不會是終山派的周遠吧?嘖嘖,他能會個什麽呀?”

“不過你什麽時候撒的空青?連我都沒發現,竟然還沒有傷到人?這手法夠精準啊。”方南丹嘰嘰歪歪半天,終於想到了重要的一點。

易沈瀾這次就沒理會他的疑惑了,只是又叮囑了一遍:“你別再跟晚晚說那些不入流的東西,再讓我發現,空青撒你身上。”

方南丹一噎,既不敢怒又不敢言,他唯一引以為傲的就是這一手毒術,但現在發現,貌似自己在易沈瀾面前好像沒什麽優勢。

畢竟他都不敢直接把空青這種劇毒隨身帶著,一旦出了差錯,隨時一命嗚呼。

“我知道了,我以後保證不說了。有您在,小舒晚想學可以跟您學。”既然如此,他以後也不好亂顯擺了,易沈瀾的毒術大概修的比他還精純。

易沈瀾沈著臉看了過去,“我用毒的事,你別在她面前提。”

聽他的意思,好像用毒是什麽很沒品的事,方南丹敢怒不敢言,終於徹底閉嘴了。

……

易沈瀾再回到大廳的時候,葛青早就去了下個門派,舒戚也已經離開很久了。他一進來,就被大師兄氣急敗壞地數落了:

“老五啊,你平時也是穩妥的,怎麽今天辦事這麽不上道?那人家舒大俠就是跟你客氣客氣,你還真走了。走就算了,把阿婉送回去還不立刻回來。你這待客禮數,說出去都丟師父的臉。”

易沈瀾淡淡一笑,“舒大俠最是君子,想必不會計較這些。”

“人家不計較,你就真不給面子?”大師兄愁眉苦臉的瞪他,“希望舒大俠真的不計較吧。”

易沈瀾笑了笑,狀似無意的開口問道:“大師兄,舒大俠都與你聊什麽了?”

“聊什麽了,你還知道問。舒大俠來咱們門派一次不容易,也不說早點過來陪著,萬一得了他青眼呢,”大師兄板著臉抱怨完,搖搖頭說,“還不是圍捕易沈瀾那魔頭的事,舒門主打算組一隊高手,提前去雪夜山前守株待兔。”

說起這個他就愁,“這麽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只要去了,絕對是一個名聲大震的好機會。只可惜我們門派太不起眼,是肯定不會被他看中的。”

易沈瀾沈吟片刻,看著一臉痛心疾首的大師兄,慢慢說道:“師兄,我聽聞雪夜山終年大霧,地形走勢頗為陡峻。我們蜀門派常年依山而居,在迷霧中辨山勢很有心得,不如向舒大俠自薦。”

大師兄立刻眼睛一亮,嘴角的笑剛要咧開,卻停在了一個要揚不揚的弧度,“老五,你說的確實有道理,但是舒大俠會看上我們嗎?這麽多門派,還沒有能辨方位的高手嗎?”

“雪夜山還有機關山陣,”易沈瀾微微向前傾身,望著大師兄的眼睛,“師兄你知道的,我喜歡看書,機關術法這方面的書我看過許多,也許可以試試。”

大師兄怔怔地點了點頭,似乎還在斟酌易沈瀾話的可行度,“老五……你常去藏書閣倒是不假,你人妥當,我也相信你必定是掌握了一些機關術才會這麽說。可是……你畢竟沒有真的面對過機關,這東西極難入門,危險重重,可不是鬧著玩的。”

易沈瀾微微挑了下眉,輕笑道,“師兄不必擔心,我有準備。此去便是折損在雪夜山,也算是為師門爭了榮光。”

“可是……”大師兄還是有些猶豫。

“師兄別為難了,”易沈瀾說道,“最壞結果不過如此,況且我對自己所學有幾分把握,應當不會丟了性命。”

“好……好……”大師兄內心有些松動,呢喃了兩聲,激動地有些不知說什麽是好,手都不知該怎麽放,“若是這樣、若是這樣我們也可以試一試……你有這本領,也許我們蜀門派加入圍剿隊伍就有了些把握。”

他一邊說,一邊連連點頭,“老五,你一向博聞廣記,我竟不知你何時有了這般能力,實在不錯。機關這東西是旁門左道,更難修建,故而江湖上掌握機關術的人少之又少……這下我們有希望了,太好了!”

“那我們明日一早,便一起去求見舒大俠。”易沈瀾沒有大師兄那般興奮,甚至說到“舒大俠”時,眸中還飛快地劃過了一絲冰冷。

“好……對了老五,”大師兄一口答應,又提起一事,“若我們可以跟著圍剿雪夜山的隊伍,便將阿婉送回蜀門派吧,本來她嚷著要來我就不同意,你偏偏慣著她。這雪夜山兇險,就不要讓她跟著了。”

易沈瀾眉心微擰,毫不猶豫地拒絕:“不行。”

“你又不懂事了,”大師兄恨鐵不成鋼地說,“真是英雄志短,兒女情長,阿婉還懷著身孕呢。”

“我不能離開她。”易沈瀾再次回絕,一點餘地也沒留。

大師兄一楞,誰不能離開誰?說反了吧?他瞪了一眼易沈瀾,“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子。好了好了,折騰了一夜天都快亮了,趕緊回去休息休息,這個事到時再說。”

……

易沈瀾回屋的時候,已是晨光熹微,舒晚還熟睡著。他本就沒打算休息,習慣地坐在舒晚床邊,將她的手攏在手心,沈思一些事情。

他的動作極輕,有有藥性控制著,本不該出問題。但舒晚今日卻似乎因為精神緊繃十分淺眠,他剛握住人家的手,舒晚就迷迷瞪瞪地睜開了眼睛。

易沈瀾頓時放也不是,抓也不是,像做錯事的小孩一般,被人現場抓了包,嚇得動也不敢動了。

舒晚剛醒來,沒感覺出易沈瀾的緊張,她瞇著仍然困倦的眼睛看了看窗外,“嗯……天還沒亮……阿瀾師兄你怎麽啦?出什麽事了嗎……”

易沈瀾這才找回了聲音,“……沒事。”

他頓了一下,看舒晚困得迷迷糊糊的可愛模樣,忍不住輕笑,將聲音放的更低,“晚晚,你再睡會,我不吵你了。”

“嗯……沒事……”舒晚立刻就又睡了過去,後面好似還說了句什麽話,但卻成了模糊的囈語,易沈瀾也沒有聽清。

他眉眼溫柔,低頭在她的手指上落下極輕的一吻,這才給舒晚掖好了被。一直待到天徹底大亮,才起身出門。

……

舒戚這日正在偏廳喝茶,一邊看著靜河至雪夜山的地圖,他目光嚴肅極了,緊緊的皺著眉頭。

“叩叩叩——”

“請進。”舒戚放下茶盞。

江揚進來行了個禮:“師父,我聽前面傳,說蜀門派來了兩位弟子求見您。”

“蜀門派?”舒戚低聲念叨了一句,神情很淡漠,他張了張嘴,一句“不見”還未出口卻改了主意,“蜀門派……哦……蜀門派好像有個弟子叫雲齊,他來了嗎?”

江揚點點頭,“來了,就在外面。”

舒戚背對著江揚,臉上漸漸浮現出帶著一絲惡意的笑容,他的目光很冷漠,說出口的話卻很親和:“快去請進來,我在書房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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