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五十九。

我和中土打響了店裏最後兩聲“上班打卡成功”。

“你們兩個是算命的嗎？你們的時間掐的只有那麽準了。一個我的助理，一個是店裏唯一的大學實習生，還比不過兩個零零後的學徒。你說你們能幹啥？！”店長左手端著稀飯，右手拿著筷子訓斥我和中土。盡管我們沒有遲到，但是大家都到了，我們沒有到就是我們的錯。

這場景很熟悉。似曾相似。

“行了，你們去吃飯吧，吃完趕緊開檔。等會兒中午會有領導過來視察，我今天哪兒也不去，一整天都會在店裏，你們也給我打起一百分的精神。知道了嗎？”

“知道了。”中土輕聲細語。

“知道了。”我吶喊了一大聲。飯桌上吃飯的員工被我嚇了一跳，“有病啊？懂不懂餐桌禮儀啊！”店長的了被我打了一個顫，接著就開始打嗝，“你吼那麽大聲幹嘛，呃，是怕別人，呃，不知道你，呃，知道了嗎？呃……”

我朝大家鞠躬，“對不起，大家。”

“行了，呃，快去吃飯，呃，等下開個早會，呃…..”

走到飯桌，已經沒多少菜了，飯也沒有了。

“歐姆，過來。”大叔示意我倆過去。兩碗粥，一碗菜擺在大叔那裏。“你們的飯菜我給你們留好了。”

“謝謝叔。”

小可和阿瑞吃完了，拿著自己的碗筷準備出去，我朝他們打招呼“小可阿瑞早上好。”

“哦，給你們說一下，最後吃完的人要留下來打掃衛生，這是今天剛訂的規矩。你們等下把這裏收拾一下。”阿瑞說，很冷冰的語氣。

“哈？不是一人一天嗎？什麽時候改的規矩，我怎麽不知道。”我看了看中土，中土聳了聳肩，一副無奈無所謂的樣子。

“先吃飯唄，吃完再說~”

“也是，先吃飯。”

“吶，我吃完了，等下你留下打掃衛生哦~”中土像一只笑面虎一樣對我笑著說，不過這一次他笑的很好看，笑出了蘋果肌，眼睛彎彎也跟著笑。

我一個人繼續吃著，“好，你走吧~”我說的很無力，很蒼白，很無勁。我看著中土拿著自己的碗筷去了洗碗間，然後就沒再回來。

“食べました（吃完了）”放下筷子，雙手合十，感覺自己像個日本人。雖然他們一般是在吃飯前會這麽做。“いただきます（吃飯啦，開動咯）”雙手合十，然後拿起旁邊的餐具開始盡情的享受這份美食。

收拾好碗筷，拿過去洗碗間。

“歐姆，快過去，晨會了。”大叔接過我的碗筷，將其扔進盥洗槽。摘下皮手套，脫下水鞋，走出洗碗間。

“走吧，我們一起去。”中土，你不要我，沒事，還有大叔，他要我。

“好來，大叔，我們一起去。”

走到前廳。音樂已經響起，“我想要怒放的生命……”大家拍著手掌，中土悄悄塞給我一個東西。

擦，工號牌。所以這小子是去幫我搞工號牌了，一個十塊啊！昨天晚上那個夢到現在都心有餘悸，小可的工號牌沒帶，我給墊付了10塊。

我趕緊別在右邊的胸前。

然而今天早上的晨會沒有檢查儀容儀表。我瞟眼看了一下那兩個零零後，都沒有工號牌。

“咳咳”好像所有的領導講話之前都習慣性的咳嗽兩聲，不知道是為了吸引人的註意，讓他們集中一點，還是清嗓，不過，大哥，清嗓不是這樣的啊~

“今天晨會主要是說今天領導視察的事情，我們也不必太過準備什麽，我們還是跟平時一樣，但是今天上班不準閑聊，服務也一定要很盡心盡力，我會全程監督大家。中土你還是管財務這一塊，歐姆，昨天的碗有點多，你先去洗碗間幫大叔洗碗，小可和阿瑞在前廳服務，我去迎賓，大概11點半左右，歐姆你再出來。”

我擦，是因為我穿了西裝嗎？瓦特法克（WHAT FAK）？！讓我去幫大叔洗碗，然後忙的時候又出來幫忙。還有閑聊，昨晚那個夢也是沒轍了，我現在都還記得你說我跟小可聊SAO，雖然只是一個夢，但如此真實。

“你們還有什麽問題嗎？沒有問題就開檔。”

“有”小可舉手了。

“今天早上用完餐，D區還沒打掃。”

“今天到誰了啊，沒打掃！不是跟你們說了，吃完就要去打掃的嗎？今天打掃的明天接著打掃。”

“不是說最後一個吃完的打掃嗎？”

“誰跟你說了先吃不管，後吃洗碗，你當是自己家裏呢！”小可和阿瑞再偷笑。

“那今天就不該我了是嗎，嚇死我了。”我喘了兩口氣。

“今天就是輪到你啊！”小可突然補刀。

我擦！

“別廢話了，沒問題就解散，歐姆，你等下趕緊把D區收拾好，衛生搞幹凈，餐具啥的全部都擺好，今天D區留給領導用膳。”

“用膳……”小可和阿瑞哈哈大笑。

“那幫大叔洗碗？”試探性一問。

“自己看著辦。”最討厭這種自己看著辦，做得好沒有表揚，做的不好就被批評教育還扣工資。

“好，解散，開檔。”店長一離開，我走到那兩個零零後的跟前，“你們這麽戲弄我，今天你們誰也別想從我這裏吃到任何東西。還有，把你們之前吃的包角布給我吐出來。”

“吐出來，額，你這人呢好惡心啊，還有你什麽時候請過我們吃包角布了。”哦，不好意思，我現在有點分不清楚夢境和現實。我掐了一下自己。疼，那沒錯，是現實了。

“再說了，誰想吃你啊，我們想吃兔子公爵。”這兩個SAO GI對著中土飛吻。中土比了一個吐的表情。

“你們真惡心，把人都搞的想吐。”

“關你屁事。”小可給我做了一個“鄙視”的手勢。

華麗妖艷SAO氣轉身，估計只有他倆做的出來，兩個人手挽手一扭一扭的走著，突然看見店長，不到一秒就分開，瞬間就恢覆男子氣概。

我和中土相視一眼，撲哧一笑。我對他比了個飛吻，他給我比了個小心。“我能從你那裏吃到什麽嗎？”

我走到中土跟前，伸出右手，彎了彎中指，“你把耳朵靠近。”他竟然真的彎腰。不合常理，一般這時候他應該說：“滾犢子，開檔去/幹活去。”

“休想！”眼看店長就要朝這裏走來，我一個拳頭錘在他的肚子上。

一聲“想得美”生怕店長聽不見。

“王歐姆，你幹什麽？你是對我有意見嗎？打我的助理。這個月扣半天休。”店長扶起中土。

“哦，剛才他讓我請客來著。”我自顧自的解釋。店長的眼裏只有他的汪助理，此時此刻好像他們倆才是正宗的CP，還有那麽一點像，兩個西裝男的故事。那我呢？胖的可愛的備胎？

“沒事吧。”其實這句話應該是我去問的，結果店長搶了我的臺詞。

中土趁店長不註意給我比鬼臉，其實我沒事的。我點點頭，好的，我知道你沒事了。

“肚子有點痛，我過去收銀臺那裏坐著休息一下就好。”店長轉過來恨了我一眼，“你不要以為你是人事部那邊帶過來給我的大學生實習生，你就可以為所欲為。大學生有個屁用，最後還不是跟我們做的一樣的工作。”

空氣中一絲沈默，店長的呵斥聲突然被放大了很多倍。我呆呆的看著店長，大學生這個標簽突然壓的我喘不過氣來。

大叔正巧不巧這時候過來了，“店長，後面的碗實在是太多了，你昨天不是說讓阿瑞過來給我先搭把手的嘛。不然你再招個人唄。”

“不是說的歐姆嗎？”

“不是，剛才開會我還以為我記錯了，我剛才去問了梁主廚，他昨天也在，他說就是說的阿瑞。”

“不行，你今天說了讓歐姆去的。”小可和阿瑞順勢也來到這個方向，阿瑞躲在小可身後，由著小可護著他。

店長看了看大叔，看了看面無表情的我，看了看小可。大叔一直看著我，而我目光呆滯，目光所致，眼裏全是兔子，中土，兔子公爵，W先生，你說句話，你幫幫我，你救救我，好嗎？

“大叔，我跟你去洗碗。走吧~”我跟大叔轉身就走，不回頭~

夢裏和現實，大叔總是很巧妙的幫我解圍。

“等一下，你還有事沒做，去把D區衛生打掃了~”

大叔轉過來，“小可，等下客人沒餐具吃飯，你負責啊，要不你來跟叔洗。讓我們這個大學生去打掃D區。”小可往後退了兩步表示不願意。

“所以說關鍵時刻也只有我們這個大學生願意跟我到洗碗間。”

我記得大叔他沒怎麽讀過書，小時候家裏窮，很小就出來打工養弟弟妹妹了。但此刻我覺得大叔是最有文化的人。我的眼裏含著淚。大叔像極了一個人，很像我的外公。

“小子，別回頭，別認輸，叔給你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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