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罷，倆人溜達到商場樓下，在步行街散步。小石結賬時發現顧振軒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在線上結過了，顧笑著說沒錯兒啊，你請客我花錢。倆人正散著步，顧振軒突然說了一句真希望這條街永遠走不到頭，說的石嫣面紅耳赤的。接著倆人裝作無事發生過有一搭無一搭地閑聊。石嫣穿著工裝鞋路走多了腳疼，輕輕抱怨了一句“真想扔了鞋子光著腳走”，顧振軒立刻蹲下摸摸步行街地上的方磚很誇張地說“地太涼了。”可石嫣著實被他蹲下手摸地的動作暖到了。忽而想到王一，估計他只會說下次換雙好走的鞋子。

唉，又想起了王一。第一次倆人約會，飯後也是這樣在街上散步，正好走到清華門口，於是倆人繞著清華外墻轉了一大圈，轉完還是都沒舍得回家。然後路邊有一個小書攤，倆人還饒有興致地逗留了許久。石嫣那時剛剛看完一本職場暢銷書，覺得很受用，推薦給王一，王一立刻在網上找了出來然後就在路邊開始看簡介。石嫣當時心想，冷啊大哥。不過她故意把手露在外面，好像很希望王一能牽住她的手。後來怎麽各自回家的也記不得了。

到底是為什麽分手？別人問石嫣，石嫣都說是性格不合，和平分手。但是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具體原因，兩個人忽然疏遠，忽然對話簡短，忽然很久不見面，然後就分手了。石嫣總在想會不會我也有問題？是我太主動？太黏人？對他要求太高？無解。王一說要開公司，石嫣心裏十分佩服也很想支持。王一知道石嫣家裏拿得出啟動資金幫他，他問過石嫣，讓石嫣把他的設想轉告石嫣的父親。其實石嫣父親的工廠也正面臨轉型，表面上看紅紅火火，但石爸爸也每天擔心會不會隨時被淘汰了。所以石嫣跟父親說起王一想做的智能產品時，父親也不是一點不感興趣，只是老父親總是覺得女兒應該得到最好的呵護，這個和自己女兒談戀愛的小夥子自己知道，可北京離家這麽近，談了快半年了，都沒有到家裏去過，現在直接來和自己要投資了，還自己寶貝女兒傳達，他自己不見人影兒，心下不滿。所以石嫣才最後問王一到底要不要去她家，這一問，倆人就分手了。如果石嫣沒去過他家也就算了，還騙石嫣到他家去了一趟，說帶石嫣去玩兒，卻先回了他家說回去拿東西。石嫣當時來不及怪王一，還手忙腳亂地給他父母買禮品。王一爸媽沒有理由挑石嫣，石嫣的舉止談吐要想第一面就挑出毛病也難。石嫣當時正在興頭上也沒在意，現在想想自己真是太傻了。想到這裏石嫣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想什麽呢？我看你也不笑了眼都不眨了還在這吸涼氣兒。”顧振軒關心地問。

“什麽也沒想，習慣性楞神兒。”小石律師眼都不眨地對答如流。

“真的？看你好像陷入了什麽深淵的樣子。”

“嗯，深淵？你在凝望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望你。”

“哈哈，誰是深淵，誰是你？”

“這，這只有深淵知道，我就不知道了。”石嫣有點犯困，她每次犯困就有種類似醉酒的感覺，大腦有點兒不受控制說話含含糊糊。顧振軒看她沒精打采的，就說送她回家。石嫣還推辭說不順路坐地鐵就行，顧振軒堅決不同意一定要送她回去，她就沒再推辭，上車設好導航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顧振軒車開得很穩，到石嫣家樓下了她也沒醒。也真是累了，和媽媽去玩兒也是她一直跑前跑後各種訂酒店訂船拍照找車，之前報團又貴體驗又不好，這回全是依著母親和自己心思一樣一樣定下來的。回北京後立刻開始工作，然後又鼓足勇氣約顧振軒吃飯，現在坐在顧振軒寬敞舒適的車裏，她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與舒服，就想這樣一覺到天亮。

顧振軒借著窗外的微光盯著石嫣的臉，心說真想就這樣一直看下去啊，嗯也不對，最真實的想法是帶著石嫣直接把車開回自己單身公寓，或者直接把石嫣抱上樓。他趴在方向盤上一動不動地看著石嫣，滿腦子是以後在一起的幸福畫面。石嫣皺著眉頭哼了一聲把自己吵醒了，看到顧振軒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眼睛裏那麽明亮的光在流，忽想起兩人第一次在海灘上聊天，頓覺真是人生處處是奇遇，當時覺得是無聊搭訕，現在自己竟然就坐在他的車上，還放心大膽地睡著了。想到這兒石嫣就笑了。顧振軒還是趴在方向盤上不動，卻下意識地向石嫣伸出右手，石嫣笑了笑，不動，又自己把自己抱得緊了些像是挑釁，顧振軒只覺得熱血奔湧口幹舌燥，敏捷地撲到石嫣面前，目光如炬，左手拉起石嫣的右手親了一下，眼睛卻還緊緊盯著石嫣的眼睛，又緩緩靠近石嫣的嘴唇，他感覺到石嫣全身都在顫抖，輕輕貼上去，嘴唇冰涼冷若冰霜，顧試探著向內探索，卻是一種猶疑的纏綿的熱烈，兩人終於忘情地擁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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