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雙目如同世界上最美的黑珍珠一般，他的眼中有世界上最亮的繁星，夜風是他衣擺的倒影，熒光是他腳下踐踏的泡沫！看看他吧！他是黑暗中的行刑者，是無盡深淵中的永恒死囚！為他高歌！他將與我們權柄與榮耀！！！”

有個人突然大喊了起來。

尖銳刺耳的哭叫聲。

隨後響起許多此起彼伏的叫喊聲，像是在迎合他。

這人像是抽象主義的詩人一般，在尖叫的伴奏下引吭高歌。內線對面的提姆差點被震聾，急忙丟掉了耳機，那種沙啞難聽的嗓音和不齊全的調子讓這些歌詞變得刺耳模糊，蝙蝠俠卻依然從中聽出了對方所試圖描繪的模樣。

是哥譚。

我們的哥譚。

那人很快沒氣了，高高挺起的胸膛隨著身體一起跌落下去，發出了痛苦的哭泣聲，顯然在幻覺中他也並未觸碰到哥譚的一片衣角。

蝙蝠走到這個人身邊，順著對方的話往下說：“聽起來他一定很引人矚目。”

這果然引起了共鳴，對方聲音一頓，隨後用幾乎扭斷脖子的速度猛地回頭：“他是漆黑的！漆黑色的深淵！只有世界上最純凈的黑暗，才有資格躋身他的旁側！”

蝙蝠俠還想說什麽引導，對方卻已經自動繼續下去：

“純凈的白色牡丹棲息在他的身上，它將染血綻放！”這人笑著，像是在抽搐，“血液帶著祝福！它將成為漆黑的導向標。”

所以那原本是白色的牡丹。

因為染了無盡的鮮血才變成了漆黑色。

蝙蝠俠冷靜的推斷。

以及這個人很清晰的用了“他”，沒有任何遲疑迷茫。再聯想一下那天那人的高挑身材和一身精美的女裝，蝙蝠俠感覺有些微妙。

哥譚確實長得並不女性化，然而有面紗的遮擋，薄紗的掩蓋，加上他雖然身高拔群卻沒有多少肉量，在沈重禮裙的包裹下，襯托的他身形修長纖細，就算是再高挑，也不至於會被人第一時間懷疑性別。

要知道在歐洲高挑的女性並不是多麽稀有的存在。

至少在哥譚自願開口之前，蝙蝠俠都沒有懷疑過對方可能是個男性。

這群人為什麽那麽確定哥譚的性別是男性？

不等蝙蝠俠想清楚，內線裏面傳來提姆的提醒：“好像有‘熟人’靠近了。”

並不打算打草驚蛇的蝙蝠俠迅速撤離。

今夜註定不會有更多的獲得，蝙蝠俠回歸後三人又折騰了一會，也就各自休息。

然而這一夜並不安寧。

布魯斯在床上翻來覆去，那條改變了他人生走向的小道一如既往，每一次睡眠中困擾著他，珍珠散落在周圍，散發著冰冷的光芒，布魯斯已經數過了無數遍，它們少了一顆，而他永遠也找不到。

然而這次似乎有所不同。

有什麽東西進入了他的夢境，就在的歌劇院門前的那條小道上，布魯斯楞楞的看著周圍。

這裏一如既往的有兩具屍體，小布魯斯已經對此感到麻木。

現在卻有什麽在更黑暗處，那一團無法形容的東西蠕動了出來，一邊蠕動，一邊吞噬，布魯斯清晰地感覺到它正在吃某種東西，就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有什麽被它慢慢的吞噬掉了，沈重的負擔正在逐漸減輕。

那感覺就像是腐爛的傷口被蛆蟲覆蓋，惡心抗拒的同時，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團肉塊正在幫助他去除腐朽之處。

夢中，小布魯斯迷茫的看著，不知所措。

傷口的暴露必然是疼痛的，但這份痛楚也意味著一起將會好轉。

隔天清晨。

蝙蝠家韋恩宅院的早上註定是安靜的，提姆早早去上學，老管家在安靜的收拾庭院，鑒於那只搞破壞的小黃鳥最近處在長期外勤的狀態，家裏的庭院草木終於可以好好生長，老管家心滿意足的享受起這安定的早晨。

然而事情總是不能如人所願，突發情況永遠是蝙蝠家最大的敵人。

一聲無形的聲波穿透了整個韋恩莊園。

老管家覺得耳朵微弱的刺痛了一下，精神恍惚，不過一兩秒就回過神來，而臥室裏面開開心心睡懶覺的布魯斯卻被腦子裏尖銳的尖叫聲給生生的震醒。

！！！

猛的掀開被子後布魯斯恍惚的看著天花板。

屋內落地窗前厚重的窗簾隔絕了陽光，他在一片黑暗的擁抱中，突然有些分不清腦子裏的刺痛到底是源於一場噩夢還是其他的什麽。

在布魯斯一臉懵懂的時候，一股軟軟糯糯的哼唧聲沿著精神深處的鏈接傳了過來。

這是他與哥譚與阿卡姆的鏈接。

哪怕蝙蝠俠再多疑也不能繼續質疑哥譚的真實性了，畢竟此時他的腦子主動做了證。

布魯斯頭疼的嘆了一口氣，起身快速整理了自己的著裝，換了一身家具衣服，並且按下管家鈴要了一份早餐。

“真不可思議，您確定自己不是在夢游嗎？”老管家驚訝極了。

布魯斯就“……”。

“我餓了。”老爺很無辜。

“好的，我想今年您的第一份早飯很快就會準備就緒。”

“……”

行吧。

布魯斯確定了他的日常賴床讓老管家積怨已久。

精神上的那種微弱感應還在晃晃悠悠，布魯斯不得不爬起來，去下面的蝙蝠洞裏面看那枚團子。

小團子正在瑟瑟發抖。

沒養過小孩的布魯斯一腦袋問號，看了看牢房數值，也是一切正常。

但是阿卡姆看上去並不正常，他在發抖，而且顯然很痛苦。

在片刻的思索之後，布魯斯打開蝙蝠俠的那套監控設備，直接黑進阿卡姆的監控器，果然看到了急凍人在搞事情，雖然沒有成功，卻讓阿卡姆的大半都覆蓋了冰層。

布魯斯默默的打開防爆玻璃門，把隔離裝置內部的溫度調高了一些，然後拿著它走了出來，放在工作桌面上盯著。

老管家端著食物走了下來。

“看起來他們對城市的遭遇感同身受，真正意義上的。”老管家感嘆，“希望老爺也能體諒一下端著餐盤到處找您的老管家？”

布魯斯默默的窒息了。

乖乖坐下吃飯，沒有要求換地方，甚至沒有推掉盤子裏的蔬菜。

以希望換取老管家的滿意。

他還是能感覺到阿卡姆，那樣鮮明的在他的認知中的一個角落裏面，就像自己身體末梢的一部分，不礙事的同時也並不起眼，但是就是能知道它在那裏。

“您感覺還好麽？”老管家擔憂的詢問。

“當然。”布魯斯默默的咀嚼著綠色的花椰菜，“再好不過了。”

然而管家顯然有自己的擔心，畢竟從來都是下午起床的老爺今天起了個大早。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阿爾弗雷德將視線釘在了肉團子身上。

肉團子默默地縮了縮。

布魯斯按部就班的吃完了一餐時間點正確的早飯。

早起並不意味著布魯斯·韋恩會把時間交給包括上班開會交際在內的一切日常活動，當老管家收走了餐具托盤等等雜物之後，蝙蝠俠果斷上線，開始整理最近發生的事情，電腦裏最新的文檔上寫著“Gotham”。

旁邊的團子狀態也恢覆了不少，此時正在蠕動著，仿佛擡起腦袋一起看著屏幕。

反正蝙蝠俠的感覺就是這樣。

所以他低下頭，並且明顯感覺到了阿卡姆在跟自己對視。

不僅僅是這團肉而已。

這份註視來自那家精神病院，來自古老的阿卡姆。

“看起來你對哥譚也很感興趣。”蝙蝠俠用肯定句詢問。

阿卡姆較快的蠕動了兩下，似乎在點頭。

這一團肉團子看起來不好看也不可愛，不過姑且稱得上毫無威脅性，何況蝙蝠俠對它的存在性有著高度感應，這讓它顯得額外的單純無害。

於是在幾個小時之後蝙蝠俠就不再那麽警覺，他有更多的事情要做，不可能一直研究這團肉球，幹脆把它放了出來，讓它隨意，反正只要它有試圖搗亂的心，說不定它自己還沒有個計劃呢，那頭蝙蝠俠就感知到了。

於是乎……

當提姆端著咖啡下來準備“上夜班”，發現蝙蝠俠已經把那團肉給取了出來，還放任它自己在蝙蝠主機的操作臺面前不斷地蠕動晃蕩。

小紅鳥差點弄灑了手中的咖啡。

“蝙蝠俠？”

蝙蝠俠在隔壁做裝備檢測焊接的活，倒是阿卡姆擡起了肉團子的一端，看向提姆，還非常友好的扭動了一下。

提姆忍著直接精神性窒息的沖動認真看了看，發現這團肉好像跟昨晚不太一樣了。

比如，擡起的這一端可能是這團肉的頭部。

阿卡姆今天不再是個無序的肉團，而是如同雞蛋那樣，有一端比較圓潤平滑，另一端則尖一些，像一個圓滑短扁的錐形，當聽到什麽聲音或者對什麽好奇的時候，短扁的錐形這端就會擡起左右晃動。

提姆不知道該怎麽辦。

平心而論他比較希望自己現在還在床上，這一切包括上學等等活動都是在做夢。

【H e Y】主機屏幕上被敲打出了三個字母。

這迫使提姆不得不低頭去看這團肉團子。

“所以你是……”他覺得自己的聲音在打顫。這畫面太恐怖了，提姆已經跳躍思維開始懷疑自己誤入了異行片場。

而他們最大的依仗蝙蝠俠已經被這個外星物種控制了大腦，接下去就是連續的N殺，隨後肉團子開始自我有絲分裂，在吞噬了氪星人強大的基因之後，肉團們迅速毀滅地球，隨後又開始了爭霸宇宙的道路！

【i M ARK M】

提姆盯著那段字母沈思，紛飛的思維一秒回歸，提姆低頭喝了一口咖啡，在咖啡的速效救心效果下這只倒毛的小紅鳥逐漸淡定下來，不過他依然保持了一個安全的距離，謹慎的盯著這個蠕動的東西。

“我猜你說的是‘Arkham’？”

【a ka m】

這到底是哪國語言系統。小紅鳥面癱著，叮囑自己耐心一點，又說了一遍：“Arkham。A-R-K-H-A-M。”他甚至像是對小寶寶那樣，仔細的拼了出來。

【ARkhA m】阿卡姆這次拼對了。至少拼對了。

然後阿卡姆對著旁邊的樓梯處歡快的蠕動了兩下。

小紅鳥順著看過去，發現蝙蝠俠就站在樓梯下方的陰影裏，一丁點聲音都沒有，真是鬼都不知道他到底站了多久。

蝙蝠家的人早就習慣了蝙蝠俠的神出鬼沒，也不會因為被註視就覺得別扭，跟著蝙蝠俠這麽多年了，他們也都先後習慣了在監控之下的生活。

畢竟哥譚的黑夜一點都不友好，有的時候是真的需要靠這些24小時監視來茍他們的命。

大部分時候他們都習以為常，只有很偶爾的時候，他們會因為各種心虛而大呼小叫。

小紅鳥現在是完全不心虛。

“所以我們要從教他牙牙學語開始嗎？”提姆問蝙蝠俠。

蝙蝠俠盯著肉團子。

顯然也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阿卡姆：A！KAKAKAmu！

提姆：Arkham

阿卡姆：arkmmmmm

提姆：是A-R-K-H-A-M

阿卡姆：arpu-m

提姆：MDZZ

阿卡姆：MDZZ

提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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