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9章 滿身風衣,你從海上來(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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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安易辰牽著夏冉出現在鄭老辦公室裏的時候,不止是安易軒。就連鄭老。也是深深地松了口氣。

安易辰終於願意跟夏冉一起面對他的病情,這當然是大家盼望的結果。

知道夏冉和安易辰找自己的目的。鄭老也不廢話,待夏冉在沙發裏坐下,確認她已經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之後,鄭老便將安易辰因為八年多前的那場車禍因為頭部劇烈的撞擊所導致的腦部血塊殘留,到如今血塊移動所產生的癥狀和如果不及時接受手術的話。一切可能產生的後果全部告訴了夏冉。

安易辰靜靜地坐在夏冉的身邊,摟著她。只是靜靜地聽著,什麽也沒有說。

夏冉聽著鄭老的話。即使在來的路上,心裏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可是,在聽到鄭老說。那因為血塊移動可能會產生的一切嚴重的後果後,夏冉還是抑制不住地渾身一顫,倏地側頭看向身邊的安易辰。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裏,是說不清道不盡的惶恐與害怕。

安易辰一只手摟緊她。一只手將她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得冰涼的手包裹進掌心裏,微微揚起唇角,露出一抹最能安撫人心的笑弧。看著夏冉道。“其實結果,不一定就有鄭老說的那麽糟糕。”

安易軒和鄭老看著安易辰嘴角的那抹弧度,眉頭都不禁擰了起來,這天下,怕也只有安易辰能在這種時候,還能笑著去安慰別人了。

“那手術呢?”定定了看著安易辰超過十秒之後,夏冉又忽然側頭,看向鄭老,蒼白的小臉,因為慌亂,毫無血色,“鄭老,你不是說可以手術嗎?那手術之後,是不是就會沒事了?”

鄭老也是見過夏冉好幾次的,這可還是第一次看到夏冉如此慌亂無措,就像個找不到媽媽的小女孩一樣,與以前那個從容優雅的女人,仿若兩人。

深深地籲了口氣,鄭老將手術的幾種可能全部一一地告訴了夏冉。

夏冉聽著聽著,眼眶便再次濕潤了,像個無理取鬧的孩子一樣,搖著頭打斷了鄭老再繼續說下去。

“冉冉......”夏冉的不平靜,甚至是讓安易辰都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得緊緊地抱住她,將自己的體溫,傳遞到她的身上。

夏冉搖頭,朦朧的淚眼裏滿是慌亂無措地看一眼安易辰,又看向鄭老,將鄭老剛才的話總結起來道,“這麽說,就算易辰手術,也不能保證他會好起來,反而,會加大......”死亡的可能性!

雖然夏冉拼命地忍著,不讓自己的眼淚滑下來,可是,後面的話,她卻已經哽咽的再也說不出來。

鄭老看著夏冉,豈能不明白她的意思,點頭道,“是,手術的風險很高,超過60%。”

——超過60%!

夏冉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就像一顆原子彈忽然間在她大腦裏爆炸一樣,整個大腦裏,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片刻之後,她回過神來,看著鄭老,語氣變得異常堅決地道,“不,易辰不手術,我們不接受手術。”

“大嫂!”一直坐在旁邊一言不發的安易軒,看到此刻的夏冉,心裏也難受的特別厲害。

“不,我們不手術。”夏冉搖頭,拼命地搖頭,冰涼的小手,緊緊地反握住安易辰的大手,絲毫都不猶豫地道,“我不要易辰手術,我不要!“

她不要失去他,哪怕1%的可能性,她都不要去試。

她已經失去過他一次,那種生不如死的滋味,她再也不想嘗試第二次。

“小冉,你要明白,如果易辰不手術的話,他說不定很快就會失明、失聰、或者失憶,也有可能是癱瘓.......”

“沒關系,沒關系.......”鄭老的話音還沒有落下,夏冉便急急地打斷了他,“沒關系的,易辰失明了,我就是他的眼睛他,失聰了,我就寫給他看,他失憶了,我就把所有的事情每天講給聽,他癱瘓了,我就天天陪在他的身邊,照顧他........”

“冉冉......”安易辰看著夏冉,眼裏的霧氣,漸漸凝聚成滴,滑出了眼眶。

他抱緊她,緊緊地抱緊她,在她耳邊沈沈地低喃,“好,我不手術,我們不手術.......”

夏冉反手抱緊安易辰,用力地點頭,從鼻腔裏用力地發出一個“嗯”的音符,哽咽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安易軒和鄭老看著眼前相擁而泣的兩個人,都不禁濕了眼眶,都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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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冉和胎兒的情況,相對而言還算穩定,在做了一番詳細地檢查,確定夏冉和孩子暫時沒有任何異常的情況下,翌日上午,夏冉便出院了。

出院的時候,溫婉和安伯陽帶著小溪一起來接她,夏冉看著二老一小,眼眶莫名就有些澀澀的。

小溪註意到夏冉微微發紅的眼眶,閃著一雙如最上等的黑曜石般純澈的大眼睛望著她,困惑地問道,“媽媽,你是不是不開心呀?”

夏冉低頭親吻兒子的額頭,“沒有,媽媽很開心。”

安伯陽也註意到夏冉今天有些不太正常的情緒,問道,“冉冉,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呀?”

夏冉搖頭,收斂了自己所有的黯然神傷,對著安伯陽和溫婉揚唇一笑,“爸,我沒事,只是看到你們大家都來接我出院,有點感覺而已。”

溫婉一直親手在幫夏冉收拾東西,倒是沒有留意到夏冉的不正常,這會兒認真看她,更加看不出任何異常了,不由嗔了安伯陽一眼道,“這孕婦呀,情緒比一般人波動大,我當初懷伊琳的時候,比冉冉的情緒還不知道要誇張多少倍呢。”

安伯陽看溫婉一眼,不由嫌棄地道,“還好意思說那會兒的事,我差點就被你給折騰死了。”

“那你當時怎麽不說?”溫婉又嗔安伯陽一眼,撒嬌似地道。

“我當時哪裏敢說,你肚子裏懷的可是我的女兒。”安伯陽板著張臉道。

溫婉撇嘴,嘀咕了一句“糟老頭”便沒再說什麽了,繼續幫夏冉收拾東西。

安易辰拿過沙發上的一條披肩,替夏冉裹住,然後摟過她,兩個人對望一眼,四道情深的目光繾綣相纏,然後,都揚起嘴角淺淺一笑,所有的動作,默契的不像話。

“爺爺,以前奶奶像媽媽這樣,肚子裏有寶寶的時候,經常發脾氣嗎?”小溪好奇地問道。

“可不是嘛!那個時候,你奶奶可是三天一小發作,五天一大發作,家裏的傭人都不敢靠近她。”一跟孫子說話,安伯陽的臉上,立刻就又帶了笑。

溫婉收拾完了,將給一旁站著的傭人,然後瞪著安伯陽,“哪有那麽誇張,我最多也就對你發發脾氣。”

一旁的小家夥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一副很老城的樣子道,“看來,在妹妹從媽媽的肚子裏出來之前,我要乖乖的,絕對不能惹媽媽生氣。”

大家聽著小溪的話,皆是不由而同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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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怕小溪會不小心碰到夏冉的肚子,所以,回家的路上,小溪跟溫婉和安伯陽坐一臺車,夏冉和安易辰坐一臺車。

車上,夏冉靜靜地靠在安易辰的懷裏,側臉,隔著薄薄的襯衫,緊貼在他胸口的位置,聽著他強健而有力的心跳,心下,異常的安寧。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夏冉迷迷糊糊的想要睡著的時候,忽然明顯地感覺到安易辰的身子一震,渾身的肌肉,開始緊繃起來。

像是被強電擊中一樣,夏冉的睡意,瞬間全無,她猛地睜開雙眼擡頭看向安易辰,當看到安易辰那緊攏的眉峰,緊咬的牙關,和他那忽然變得有幾分蒼白的臉色,夏冉立刻就明白過來發生什麽呢。

她什麽也沒有說,只立刻從安易辰的西裝外套的口袋裏找出藥瓶,倒出幾顆,“易辰,張嘴。”

雖然劇烈的痛意忽然襲來,但是安易辰的意識卻還是清醒的,他看一眼夏冉,很配合地開啟雙唇。

夏冉將藥餵進他的嘴裏,又立刻擰開一瓶水,當她想要餵安易辰嘴水的時候,卻發現他渾身都在顫抖,甚至是連牙齒都在顫抖。

夏冉眉心一蹙,什麽也顧不得,將水灌進自己的嘴裏,然後放下水瓶,雙手捧起安易辰的臉,對著他的顫抖的雙唇便印了下去,然後,將嘴時的水,一點點渡到安易辰的嘴裏。

夏冉的唇瓣,濕濕軟軟嫩嫩的,帶著安易辰最喜歡和習慣的氣息,當她吻上他的那一剎那,就仿佛帶著神奇的力量,讓渾身顫抖的安易辰,漸漸便停止了顫抖。

夏冉渡到他嘴唇內的水,就像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妙的瓊汁玉液,那些瓊汁玉液,帶著那些藥丸,滑過食道,流淌進安易辰身體裏,仿佛在他的身體裏,開出花來。

這一刻,安易辰忘記了所有身體上的痛,感覺到的,只有夏冉的吻。

漸漸地,安易辰的大掌,沿著夏冉的後背往上,五指穿過她烏黑的長發,扣住了她的後腦勺,變被為主動,加深了這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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