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4章 青歌的過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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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關切而飽含愧疚與虧欠的“青歌”,拉回了夏冉的思緒。

她擡眸看向那個中年男子。此刻就站在她對面的男子。眼裏明顯的有著忐忑不安。

她現在的心情有些覆雜,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什麽滋味都有。

以前的時候覺得,雖說夏致遠對她不好,為了錢逼她嫁給賀卓凡,但是至少母親在夏致遠那裏沒有受太多的委屈跟苦楚。

現在想想,她覺得自己比青歌好太多了。夏致遠會如此對她,只因她根本就不是他的親生女兒。說實話。得知他不是自己的親生父親,而是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養父。她的心情說不出的輕松。

畢竟不是任何一個人都能接受的了親生父親對自己和自己的母親做出這一樁樁一件件可惡的事情的。

“你別叫我,你.......沒有資格。”青歌喉頭噎緊,強迫自己壓下心中的那濃烈的痛恨以及憤怒。

她好恨這樣的自己,被一個早對於自己來說是陌生人的人輕易就攪了自己的情緒。此刻,她不停地深呼吸,在心裏告訴自己。自己跟眼前的這個男人已經沒任何的關系了,這種人根本不值得自己生氣。

“你忘了。早在十二年前,我就已經跟你恩斷義絕了。”

她記得她得知母親不是意外去世消息的那天,她回到了那個讓她厭惡至極的家。一方面她要拿回母親的東西。另外一方面,她要跟那個血緣上是自己父親的男人恩斷義絕,如此冷血無恥的男人,不配當她的父親。

回“家”的那天,天空下著小雪,猶如她那一刻的心情,身冷,心更冷.......

回到那個家的時候,他和小三新組成的一家三口坐在沙發上,有說有笑,就連那難得露出笑臉的父親,此刻眉梢眼角都是笑意,那種笑意深深刺痛了青歌的眼。

當他和小三在一起有說有笑的時候,可曾想過母親臨時死的孤單冷寂。

看到此景,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痛恨,大步邁入客廳。

“你來幹什麽?”那天,她的父親墨天澤,竟然翹著二郎腿,表情陰冷地問出這句話來。

他眼底的那抹厭惡跟鄙夷沒有逃過墨青歌的眼,墨青歌冷笑,這就是她所謂的父親。

“我來拿回我跟媽媽的東西。”墨青歌冷笑,目光掃過小三那對母子,“你既然娶了小三母子進門,以後,你們才是一家人,我跟我媽媽的東西就不留在這裏礙你們的眼了。”

小三一聽墨青歌的話,臉色一變,騰地站起身來,指著她便怒斥道,“你說誰是小三呢?”

墨青歌冷眼掃過她,出口的聲音冷冽如冰,“難道你不是小三,是小四,小五?”

小三聞言臉色白了白,咬了咬牙,伸手拽住墨天澤的衣袖,“天澤,你聽聽看她說的話.......”

“墨青歌。”墨天澤連名帶姓叫她,不含絲毫感情,“如果是來拿東西的,拿完趕緊給我滾,別在這裏跟你那死去的媽一樣,招人厭。”

墨青歌冷笑,心中如同刀剜一般的痛,面上卻裝作若無其事地開口道,“放心,我會走的,留在這兒我還怕臟了我的眼睛。”說完,不再理會那快要吃人的小三,徑直往樓上而去。

到母親的房間才發現,母親房間的東西明顯被人翻過,衣櫃裏的衣服也不過剩下幾件,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拿走了。

當時,她的心裏忽然便有種不好的預感,打開母親的抽屜,果然,放在裏面的那條母親專門為她設計的鉆石項鏈不見了。

那一剎那,青歌心頭陡然升起無可遏制的寒意,面色一凜,箭步便沖下樓去。

剛走到樓梯口,便聽到小三的聲音在底下傳來,“天澤,我還是上去看著一點,都說有其母必有其女,她母親能夠趁著你不註意的時候將公司的錢都給轉走,今天說不定這個女兒就能順手牽羊,拿走一些不屬於她的東西。”

墨青歌冷笑,見過臉皮厚的,但沒見過這麽臉皮厚的。

箭步下樓,走到小三的面前,揚手便毫不猶豫地給了小三一巴掌。

一巴掌打的小三有些發懵,不但小三發懵,她的兒子跟墨天澤都懵了,完全沒想到墨青歌會動手打人。

小三摸著被打的半邊臉,目呲欲裂,伸出手預備打回去,墨青歌卻是先她一步,握住了她的手,冷笑一聲,不緊不慢地開口道,“你這賊喊捉賊,還真是喊得還深入人心呀!到底誰是賊,我媽媽衣櫃裏的衣服你拿走也就拿走了,反正你喜歡撿人家用過的東西......”

墨青歌沒有看到墨天澤的那張臉,在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黑的跟鍋底一樣。

“但是,我勸你還是將那條鉆石項鏈給拿出來,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說完,握住她手腕的手一松,往後退了兩步,一臉嫌惡的用紙巾擦了擦自己的手。

看著她的動作,小三臉色由紅轉青,再由青轉白,一瞬間換了幾個顏色,著實好看,“你.......”

“你”字剛落,換來的是墨青歌的一記冷眼。

小三目光閃爍,不知為什麽,這明明是個才十八歲的丫頭,可那眉眼之間的冷厲,卻讓人不敢小覷。

不過轉念一想,這是在她的家裏,墨天澤也在這裏,她有什麽可怕的。

挺起胸膛,小三無比硬氣地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麽?什麽鉆石項鏈?我沒見到過,還有你說的那衣服什麽的,我都扔了,死人穿過的衣服,我還留著幹什麽,難不成給自己找晦氣。”白了墨青歌一眼,小三繼續道,“再說了,我現在怎麽說也是這家的夫人,要穿什麽樣的衣服沒有,用得著穿你媽那個死了的女人剩下的?”

青歌的臉色隨著她的話越來越難看,繃緊了牙關,雙目死死盯著她,一刻都沒眨,手慢慢握成拳,指甲摳進掌心,擡起手正準備再給她一巴掌時,她的手腕被人給抓住。

墨天澤眉頭緊皺,冷眼睨著她,出口的聲音如同冰渣,“夠了,剛剛那一巴掌就當是她欠你媽的,我還沒死呢,輪得到你在這裏教訓人嗎?”

聽著墨天澤的話,墨青歌只覺得五臟六腑都擰成了一團,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倒豎了起來,冷聲譏誚道,“我真覺得我媽就是太過善良了,只是將公司的錢轉走,當時她就應該將整個公司都拿走,公司如果不是靠著我媽的設計,哪裏能走到今天,我媽辛苦打拼的同時,你跟這個小三在做什麽?現在享受著我媽辛苦打拼來的東西,揮霍著我媽辛苦勞動的成果,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說我?”

墨天澤被青歌的一番話氣得渾身發抖,他的嘴唇抖動著,原本平靜地眼波好似突然被一道鋒芒割破,憂郁而破碎。

他這輩子最不想聽到的話就是說他是靠著他老婆才有今天,公司是靠著他老婆才有今天的成就,如今墨青歌的話就如同在他的傷口上又狠狠加上了一刀。

“啪”的一聲脆響,毫不留情的一記耳光,力道十足地打在墨青歌的右頰上。

幾乎是瞬間,她的面頰就浮現出火辣辣的五根手指印。

小三跟她的兒子見墨青歌被打了,眼底閃過一絲快意。

墨青歌被打的耳中嗡嗡作響,轉過頭望著墨天澤,雙眸中的痛恨,深沈的讓人顫栗。

那一刻,她眼眶蓄滿了晶瑩的淚水,卻倔強的忍著不讓眼淚流下來。

不願繼續與那雙染滿痛恨的眸子對視,墨天澤轉移視線,厲喝一聲,“這一巴掌是給你一個小小的教訓,讓你記得我是你的父親。”

“父親?”墨青歌笑了,笑得眼角泛出淚光,“原來你還記得你是我的父親?”

“墨青歌.......”墨天澤被氣得不輕,臉色鐵青地望著她,那眼神恨不得將她撕碎。

看著眼前的“父親”,墨青歌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撕開,鮮紅的血液汨汨流出,一字一句地道,“在你跟小三顛鸞倒鳳的時候可有想過你是我的父親?在我母親為了我,苦苦哀求你,不得已轉出公司的錢威脅你時,你可想過你是我的父親?在你將我母親關起來日日毒打,不給她飯吃的時候可想過你是我的父親?在我母親被你逼死,屍骨未寒的時候,你迎著小三母子登堂入室時,你可曾想過你是我的父親?我不過是揪掉小三的一縷頭發,你卻給我狠狠一個巴掌時,可想過你是我的父親?我離開家一個人孤苦無依的時候,你可想過你是我的父親?”

排山倒海的痛席卷而來,胸膛中的憎惡極速擴散,“既然都沒想過,那憑什麽要讓我此刻想你是我的父親?既然你從來不認我是你的女兒,那我又何必自作多情認為你是我的父親,從今天起,我墨青歌跟你墨天澤斷絕父女關系,以後再不相幹。”

墨天澤身體顫抖得猶如寒風中的枯葉,雙目嗜血一般通紅,聲音聽上去簡直和撕心裂肺沒區別,“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要跟你斷絕父女關系。”墨青歌生怕他聽不清楚似的,一字一句開口,“從此以後,我們之間各不相幹。”

墨青歌說的每一個字,都好似一桶桶油澆在了他的和身上,他雙腿無力地軟了一下,整個人跌坐在真皮沙發內,放在沙發扶手上面的手,因為太過用力,手臂上的青筋都浮出來了。

“天澤,你別生氣,為了這種女兒,氣壞了身子不值得。”小三一邊輕拍著他的後背,一邊安慰道。

“如果你真的覺得對我媽有些許的歉意,那就勞煩將我媽留給我的唯一東西給我,你知道那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

說完這句話,轉身離開,脊背挺得很直,帶著最後一份驕傲,一步步朝著別墅大門走去,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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