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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如夢令·184:秘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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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晨曦似乎沒有想到霍靳言會冷不丁的開口說這句話,面上卻不動聲色。

這對夫妻坐在薛家人的面前,一個笑裏藏刀一個面如寒冰,哪個都不是好惹的主兒,薛正康是有苦說不出,更何況他老婆還被人控制在旁邊,稍有個不註意,她的下半輩子就要在精神病院度過!

什麽叫做心力交瘁,此時此刻的薛正康是真真正正的體會了個明白!

“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薛正康聽到霍靳言冷漠的語調,一口氣沒提上來,雙目渾濁的看著他。

“我說的是什麽意思,難道薛老先生不懂嗎?”霍靳言的語氣很淡,眼神卻只是落在梁晨曦的肩膀上,黑色的線頭埋在皮膚裏面,令那瑩滑如玉的香肩看起來多了幾許瑕疵。

薛正康被這話一堵,跟梁晨曦的棉裏藏三寸釘相比,霍靳言這種直白的,更令人啞口無言!

梁晨曦看的分明,剛才霍靳言說話的時候,面前的薛正康眼底劃過些許的心虛,她不由思慮著,能夠讓薛正康心虛的……到底是什麽事情?而霍靳言又有什麽事情沒有告訴她?

她剛剛想到這裏,霍靳言卻已經站起身來。

“可泫,今天你去接景睿放學,我……恐怕會回來的很晚。”霍靳言的聲音波動不大,可莫名的令梁晨曦蹙起了眉心,他剛才說的是我……不是我們,所以他不準備帶自己一塊去?

心裏這樣想著,人已經站起身來走到了霍靳言的身邊站定。

揚起頭來,臉上不施粉黛,只是因著傷口面色而有些素白,她分明能夠感覺到掌心下霍靳言的肌肉如何的繃緊,知道等下去的地方,想必一定不簡單。

“不是‘我’而是‘我們’!”梁晨曦的眼神落在霍可泫的身上,可這話卻是說給霍靳言聽的。

用大白話翻譯過來其實很簡單,就是你去哪裏必須要帶上我,不然……

“你肩膀上還有傷,再過不久麻藥就要過了。”剛才霍靳言站起來的時候,那些看著薛太太的保鏢動作整齊的劃分為兩撥人,一撥跟著霍靳言,一撥繼續看著薛太太。

梁晨曦沒說話,只是挽著他的手臂暗中使勁,雖然依舊在笑著,但眼神裏帶著犀利。

“又任性了。”霍靳言無奈吐出這四個字來,眼底薄薄的無奈溢出。

“帶上薛太太,我們回霍宅。”說完這句話,看也不看薛家人的臉色如何,轉過身擁著梁晨曦纖細腰肢,朝著別墅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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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途過半,梁晨曦的麻藥勁兒也過了。

因著麻藥的關系其實她一直都是昏昏欲睡的,可在薛家人面前卻不能夠露怯,只能強撐起精神。

可上了車後,靠著霍靳言的肩膀她就直接半夢半醒了。

直到肩膀上的疼痛感越發尖銳起來,梁晨曦先是倒吸了口涼氣,隨後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霍靳言,疼……疼死了……”剛才麻藥勁兒還在的時候,頂多就是肩膀麻麻木木的,當時還覺得處處不便,可跟現在鉆心的疼相比,梁晨曦倒還真的想繼續剛才的麻木。

像只小貓似的窩在他脖頸處,每說個字都有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脖頸。

霍靳言像是早就已經預想到似的,看了眼她肩膀處泛紅的傷。

“剛才是誰說不是‘我’而是‘我們’?疼?忍著!”霍靳言看著她的臉,面無表情的冷峻面容卻與話語裏的輕柔形成鮮明對比。

“真疼,剛才還沒覺得,現在那疼就像是要鉆進骨頭裏似的。”不得不說,梁晨曦的確誇張了點,不過誇張有誇張的好處,這不話音剛落,霍靳言就伸手將藥片送了過來。

“這是止疼藥,只準吃這一次,傷身!”話落下,梁晨曦倒是沒什麽猶豫的將那苦藥片扔到了嘴裏,擰著眉吞咽著,沒想到喉嚨太幹竟然就粘在了那上面,連連咳嗽,又引得肩膀疼的厲害。

眼睛紅了一圈,嘴裏苦的又厲害,梁晨曦真的明白了,什麽叫做有苦說不出!

霍靳言握著手中密封的礦泉水,誰知道剛才她動作那麽快的就吞下去了,此時面無表情的看著啞口無言的梁晨曦,擰了瓶蓋遞過去讓她沖沖嘴。

梁晨曦一連喝了好幾口,這才勉強將那味道給壓下去,可嘴裏的苦味又哪裏是這幾口水就能沖散的。

“今天這一下,半條命都沒了。”好不容易緩了口氣,梁晨曦不由感嘆道。

“不許胡說。”

“我哪裏胡說了?這藥太苦了,連個糖衣都沒有,你聞聞我嘴裏的味兒!”話說著,梁晨曦就朝著他張開了嘴,哈的一口氣,有淡淡的苦味溢出來,而那一顆顆潔白的貝齒,倒是令霍靳言眸光一沈。

還不等梁晨曦有反應,霍靳言直接就壓下腦袋將她的嘴死死的給堵住,那軟舌沿著苦味一點點的劃過,似乎是要將那些苦澀都給舔幹凈,尤其是那一排潔白的貝齒,更是令他流連忘返。

一吻封緘,梁晨曦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似乎沒想到他會冷不丁的這麽孟浪起來。

“你……”梁晨曦氣不打一處來。

霍靳言倒沒說話,只是安靜的看著她,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麽,梁晨曦見他這樣,以為等下有什麽大事要向自己宣布,倒也安靜了下來。

“是挺苦的……”半響後,霍靳言終於吐出句話來。

“……”她還真是高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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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家此時也不安生,霍時宜沖到她姐姐霍永安的房間裏大吵大鬧的,四太太彭鳳嬌趕忙關起門來,生怕會被別人聽了墻角給自己抹了黑。

原來霍姚兩家的聯姻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霍時宜原本以為自己能夠嫁給那個姚瀝,卻不曾想到剛回到霍家的自己無意當中聽到彭鳳嬌打電話的聲音,這才知道自己徹底被耍了,要嫁給姚瀝的不是自己,而是她那個處處不如她的姐姐霍永安!

所以當霍靳言領著一幫薛家人來到霍家時,恰好就聽到了霍時宜撒潑的聲音。

梁晨曦剛剛站定,迎頭二樓就有個暗影落下來,連連後退兩步,外加霍靳言擋在她身前,只聽到啪的一聲,一青花瓷瓶就在她面前崩碎開來!

這一行人驚魂未定,沒想到一進霍家門就迎面給了這麽個下馬威,似乎是聽到樓下的喧鬧聲,彭鳳嬌的臉出現在樓梯口,在見到站在那護著梁晨曦的霍靳言,她整個臉嚇得煞白煞白的!

“別鬧了,差點傷到你嫂子!”彭鳳嬌趕忙朝裏面喊了兩聲,盡管不想要將事情鬧大,可霍靳言的眼神,不是那種要善罷甘休的樣兒!

聽到這話,霍時宜與霍永安趕忙都跑了出來,梁晨曦看的分明,霍永安那張臉,分明是被打過的!

心念一動,梁晨曦頓時就冷了臉。

“都給我下來!”霍靳言低聲怒吼著,一連讓梁晨曦遇到兩次意外,他的臉色又怎麽會好看?

“哥……大哥……你們怎麽回來了?”霍時宜也沒有想到,好巧不巧的竟然會落在梁晨曦的面前,他們現在不是住在沿海別墅嗎?身後……那些人……是薛家人?

“怎麽?我回家還要跟你報備?”口氣很沖,霍時宜心裏一哆嗦,不敢在說什麽!

“時宜,快過去給你嫂子道歉!”彭鳳嬌很有眼色,看著霍靳言將梁晨曦護的極好的樣子,趕忙說。

“不用了,我看真正需要得到道歉的並不是我,永安這張臉好好的,怎麽就花了?”梁晨曦的聲音比霍靳言好不到哪裏去,沒想到幾天沒回來,一見面就是這麽精彩的大戲!

彭鳳嬌心裏咯噔一下,梁晨曦這麽直接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我沒事,嫂子……”霍永安看了眼梁晨曦的身後,低著頭沒說太多,梁晨曦心裏其實也知道現在不是處理這件事情的時候,那眼神落在霍永安的身上,轉而又落在霍時宜的身上。

“這件事,等著回來在跟你算!”霍靳言沒有當場發難,不過是因著薛家人還在的緣故,彭鳳嬌比誰都清楚,知道這次時宜是躲不過去了,臉上的表情也有些難看。

如果說今天這事兒是讓霍震東碰上,彭鳳嬌心裏還不會這麽沒底,她跟在老爺子身邊這麽多年,再清楚不過今天這事兒都不叫事兒,可偏偏是霍靳言,她真的不敢……

目送著霍靳言夫妻與薛家人的身影消失在門邊,彭鳳嬌總覺得……

似乎有種山風欲來風滿樓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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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是那棟白色覆式別墅前,而這次,霍靳言打了電話讓霍方淮回來。

等了大約有十幾分鐘,霍方淮倒還真的氣喘籲籲的回來了,手裏還拿著把鑰匙!

薛家人除了薛正康之外,面面相覷的,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麽意思,至於薛夫人,依舊是瘋瘋癲癲的模樣,被霍靳言的保鏢控制著,沒有他的吩咐,薛家人是不可能將他帶走的!

“這算是齊聚一堂?今天倒是熱鬧了!”霍方淮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倒是在見到梁晨曦的時候憑白多了分嚴肅,或許是上次私開這裏害的她受傷的緣故,霍方淮不由將視線移開,不敢與之對視。

“都跟我進來!”霍靳言沒搭理霍方淮,任由他一個人從那唱單簧!

唯有梁晨曦是跟在他身側的,其他人均是站在後面,而此時的霍方淮這才看到她肩膀處的傷痕,目光在這群人裏面繞了一圈,最終落在薛太太的臉上。

這裏跟梁晨曦之前誤闖進來時的樣子沒什麽區別,外面的垂柳陰森森的,盡管是在這樣炎熱的地方,卻依舊讓人感覺到陰氣很重,更不要說是這棟別墅裏面。

“薛太太不是一直嚷著要我將你女兒還回來嗎?現在……她就在這裏面,只要你推開門,就能夠看到她!”霍靳言的手落在別墅門把上,從霍方淮的手裏接過鑰匙,將門鎖打開,這才轉身看向薛家人,而那話,卻是越過薛家人說給薛太太聽的!

她是真的瘋了,可就算是瘋子也偶有清醒的時候,尤其是當別人提到薛瑤二字時!

“你胡說八道什麽!薛瑤早在七年前就死了,什麽她就在裏面!”薛家人一個個人聲鼎沸的,好似霍靳言說的是什麽大逆不道的話般,可偏偏又沒什麽膽量,在霍靳言冷冷的眼神掃過來的瞬間,縮回頭去!

梁晨曦沈默不語,最開始的吃驚不消三秒便褪去,她的腦海當中驀然的回想起當時被推下樓時見到的那抹白影,還有夜裏的那嘻嘻嘿嘿的詭譎笑聲,竟然會是……

“我是不是胡說八道,薛老先生難道不清楚嗎?”霍靳言幽深的眸子越過薛家人落在薛正康的臉上,而這句話裏的深意令梁晨曦下意識的挑眉,順著他的視線同樣的向著薛正康看去。

霍靳言不是隨便口出妄言的那種人,梁晨曦仔細思索著,難道……薛瑤的這件事情……

啪嗒一聲,白色的門從外面被霍方淮猛地拽開,盡管是在白天,裏面卻依舊是陰森森的,像是沒有生氣般,不過倒是挺幹凈的!梁晨曦驀然回想起上次進來時的模樣,那森冷的樓梯口冷冷的幽光,靜逸當中卻又透出的危險……

“我的女兒……女兒……瑤瑤……”突然,薛夫人卻像是有了感應般,猛地推開圍住她的保鏢,沖進了別墅裏面,薛正康阻攔不及,臉色鐵青,像是意識到霍靳言還在看著他似的,半響說不出什麽話來。

一時間,只聽到薛夫人淒厲如同鬼嚎般的聲音在白色覆式的別墅內響起,而薛正康與霍靳言,在所有人疑惑而又奇怪的眼神裏,相互對視著,仿佛兩人之間,蘊藏著怎樣的秘密?

嘿嘿嘿……嘿嘿嘿的笑聲……冷不丁的從別墅的角落當中竄起,聽的人心裏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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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有約會……暫且四千字,咳咳……咱滴精神回來了,感謝親們滴不離不棄,也謝謝大家滴問候……我愛你們!

如夢令·185:不可多得

白色覆式別墅本就在設計上顯得有些老舊,而裏面的家具地毯裝潢也皆是十幾年前的款式,此時搭配著薛夫人淒厲的鬼嚎聲與詭譎的嘿嘿笑聲,令人心頭不寒而栗。

“七年前,我弟弟南琛被當場燒死在車內,而薛瑤被我的手下送進了醫院,這個時候她瀕臨生產。”霍靳言不疾不徐的聲音在眾人耳邊響起,奇異的,倒是劃破了一室不安,仿佛他的聲音有穩定作用般。

“生產過程有多麽兇險我就不再累述,好在,小景睿平安降生,我所做的第一件事自然就是通知薛家的大家長,薛正康先生!”霍靳言此時的聲音有多冷沈,長耳朵的人自然聽得明白。

梁晨曦站在別墅內,背脊挺直,她知道接下來霍靳言所說的,應該就是這七年來不為人知的那些秘辛,可為什麽,就算是這棟白色覆式別墅的真相要揭開,她依舊有一種不可言說的傷感?

聽到霍靳言叫了自己的名字,薛正康額際青筋跳動了下,卻依舊沒說話。

而霍方淮從頭到尾,都只是站在角落裏,看著這一出出,一幕幕。

“最先趕到醫院病房的是薛老,當初你到底說了什麽,難道要讓我這個外人在這裏向大家說個明白?”霍靳言銳利的眸落在薛正康臉上,而此話一出,一雙眼睛卻出現在二樓樓梯欄木間。

“我雖做事雷厲風行不擇手段,可當時至少還保留著最後一點的憐憫之心,沒有將南琛的死告訴她,而你,口口聲聲說著家門不幸、敗壞門風、不知廉恥,最後卻還給你剛生產的女兒來了個致命一擊,親口告訴她,那個她最愛的男人,就這麽沒了……”霍靳言將西裝外套脫下來鋪在一旁的沙發上,眼神示意梁晨曦坐下,或許,再面對著梁晨曦時,才能窺見到霍靳言身上最後一絲的溫情。

“是你親手把薛瑤逼瘋的!”梁晨曦剛剛坐下,便聽到霍靳言面朝薛正康落下的這句話,而跟隨而來的薛家人聽到這句話,眼神裏帶著不可置信,當初……是薛老告訴他們,薛瑤已經死在了醫院裏!

“不對,應該說你親手逼瘋了兩個人,還有一個就是你的老婆!”霍靳言冷笑一聲,五官卻因著顏面神經受損的關系一動不動,這樣的冷笑看在不知*的眼底,更顯諷刺。

“薛瑤對外一直被說是死於那場車禍,你說錯了,她不是死在那場車禍裏,而是死在你的面子裏,她是被你拋棄的,進而快要被整個薛氏家族遺忘!是你指著我對我說,隨便我們霍家處理她,你這輩子再也不想要見到這個不爭氣的女兒!我們按照你的意思,將她‘處理’在這裏,時間過去七年,本來……我們兩家井水不犯河水,可薛夫人似乎並不這樣認為,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在我和我太太的面前,薛老……”

霍靳言的話說到這裏,刻意的停頓了下來,那雙似乎能夠看透人心的暗眸,就這樣直勾勾的落在薛正康乃至薛家人的臉上,薛家人只感覺背脊一陣沁涼,說不出的恐懼感。

“你不覺得,在我面前,在我太太面前……乃至在所有人面前,你應該給個交代嗎?”

他的話說的很不客氣,而伴隨著霍靳言的話音落下,有一抹骨瘦的白色鬼影從二樓隱蔽處翩然落下,以著最令人揪心的姿態,在見到鬼嚎般的薛夫人時,瑟瑟發抖著。

“不要扔下我……別扔下我……嘿嘿嘿……你們都不是好人……”那抹白色鬼影的真身就是被大眾所遺忘了七年,甚至早就認為在七年前已經離世的薛瑤!

也是直到此時,梁晨曦才真正在白日裏看清楚薛瑤現如今的長相!

如果說以前的薛瑤是朵再嬌艷不過的花兒,那麽現如今的她已經枯敗到了連做陪襯都沒有辦法的地步!那因著常年不能出門照射不到日光的皮膚煞白煞白的,頭發幾年沒梳般幹枯打結,蓬松的如同瘋婦,最令人覺得可怕心酸的是,她的發已經白了大半,看起來更像是銀絲裏面摻雜著黑發!

幹癟的臉頰凹陷下去,令那雙渾濁的眼睛更顯突大,而裂開的嘴唇因著她不住嘿嘿嘿的笑聲,往外滲著血!現在是白日,薛家的其他人在見到薛瑤現如今的模樣時都驚恐的連連後退著,更不要說是晚上見到,恐怕就連人的膽都要給嚇破了!

倒是已經瘋了不知幾年的薛夫人,站在不遠處不知看了多久,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朝著薛瑤的方向跑去,作勢就要將她摟在懷裏,不斷瑤瑤瑤瑤的叫著……

可薛瑤一臉見了鬼的表情從樓梯上猛地沖下來,過於寬大的白色裙子像是個被放開的風箏似的,躲避著薛夫人的靠近,你來我往間表情說不出的惶恐。

梁晨曦看著眼前混亂的一幕,心裏說不出的淒涼,她怎麽也沒有想到薛瑤被關在這裏七年之久的原因,竟是因著被自己父親嫌惡與遺棄,幽幽的嘆了口氣,在這混沌當中明明細微的可以被忽略掉,霍靳言卻還是聽到了似的轉過頭來,幽幽的眸光對視瞬間,兩人已經讀懂了彼此眼底的對方。

眼看著薛瑤躲開了薛夫人的靠近,狼狽尖叫躲閃開的時候意外撞到了薛正康,只見她所有的掙紮都停了下來,渾濁的眼睛裏似乎帶著掙紮,隨後一閃而過的恐懼令她撲通一聲就跪在了父親的面前!

“我錯了……是我不要臉……是我*小叔子……別不要我……別……”她一邊說著,一邊左右開弓的扇著自己巴掌,每一次都下了狠手,啪啪啪的聲音接連響起,很快,嘴角滲出血來,就連梁晨曦都要看不下去了,可唯有薛正康是無動於衷的!

他依舊沒有說話,額際的青筋暴露在頭頂,看著跪在自己面前扇巴掌的薛瑤,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著垃圾似的,梁晨曦將他眼底的意味看進眼中,心裏湧起著不可置信的情緒!

那是他的女兒!親生女兒!之前他們不是因著薛瑤的關系來大鬧他們的婚禮嗎?明明人已經在眼前了,為什麽他父親卻沒有絲毫的喜極而泣?眼底有的,只不過是將薛瑤當累贅般的眼神?

薛瑤眼角的餘光似乎又落在了霍靳言的身上,而在見到這個男人時的瞬間,她的情緒更加激動起來,原本就骨瘦如柴的身體抑制不住的哆嗦起來,全身以一種趴跪的姿勢用頭抵著他的皮鞋前端。

“求求你,饒了南琛……饒了我們……我們是真愛……求求你……”

霍靳言的瞳孔似乎猛地收縮成一線,梁晨曦想也沒想的站起身來重新走回到他的身旁,或許是動作太急促了,牽扯到肩膀上的皮肉傷,目光清冷的落在薛瑤的臉上。

昨日因今日果,當初薛瑤毅然決然的選擇了真愛,恐怕從未想過,有朝一日竟然會落得今天的田地,梁晨曦心想,面上卻不露分毫。

薛瑤的眼神再度迷茫起來,直勾勾的看著梁晨曦,就在所有人都反應不過來的瞬間,她猛地跳起來,作勢就要用尖銳的指甲撓花她的臉,可這次……霍靳言卻比她動作更快的將薛瑤推開,面無表情的,眼底卻露出兇狠!

凡事有了第一次第二次,他絕對不能夠讓第三次發生,而這次,薛瑤不能夠傷害晨曦,誰都不可以!

“啊……啊啊啊啊……”薛瑤冷不丁的開始尖叫起來,原本被她推開的薛夫人連爬帶拖的來到她身邊,伸出手來將薛瑤摟進懷裏,嗚咽的叫著瑤瑤,試圖安撫著薛瑤瀕臨崩潰的情緒。

“我們霍家,為你們薛家養了七年的女兒,既然七年後你們一次次的要求我還你們女兒,那麽如你們所願,現在薛瑤,可以從這間白色別墅裏,被你們帶出去了!”

霍靳言的聲音很冷,似乎早已經不再介意七年前的那件往事是不是會因著薛瑤再次出現在人們視野當中而被人所知!

“霍靳言,你欺人太甚!”薛正康的臉似乎有些被氣到變形,眼神死死的盯著站在他對面擁著梁晨曦的霍靳言,字字句句都像是從齒縫當中被擠出來的一樣!

“我想薛老並未真正明白什麽叫做欺人太甚!”直到霍靳言眼角的餘光確定梁晨曦肩膀的傷口並未因著剛才的劇烈動作崩裂開來時,他這才再度開口,話語裏的威脅之意令薛正康有半響沒回過神來!

“當年因著我父親極為看重家族名譽的關系,薛老用這個理由討要了去的幾千萬美金,據說在全家移民後,可是一分都沒有用在你太太的身上!倒是在外面有姨太太處處為你爭風吃醋……”有些話不需要徹底點破,點到即止為好,薛正康的臉色就像是毫無準備下被人扇了一巴掌,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梁晨曦倒是忍不住的笑了起來,霍靳言啊霍靳言,他又哪裏能沒看到薛正康身邊那幾個年輕人在聽到幾千萬美金時赫然放大的眼睛?那裏面可是遍布著貪婪……

不過,這跟他們也沒有什麽關系了……

………………………………………………………………

薛正康帶著薛瑤離開時的浩浩蕩蕩驚動了霍家上上下下。

他們吃驚的看著從霍家禁區內被帶出的那個蓬頭垢面的女人,一個個瞠目結舌的樣子。

從禁區內出來,霍方淮一直保持著沈默,在目送著薛家人離開後,徑自上了二樓回到自己房間。

梁晨曦搖了搖頭,雖然為了家族名譽犧牲掉女兒的事在豪門生活中屢見不鮮,可對於她來說,再回想起薛瑤這幾年骨瘦形銷的模樣,不能說霍家人照顧不好,可畢竟是不能夠讓旁人知道的醜聞。

“我心裏有些莫名的難過……”梁晨曦小聲的說著,其實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難過什麽,只是覺得為了七年前的那宗秘辛,所有人付出的代價實在是太大了!

霍靳言沒有說話,伸手攬著她的肩頭,眼神卻越過梁晨曦落在二樓的一扇窗戶處,隱隱約約的,能夠看到二太太瓊清芷的身影,她就那樣屹立在落地窗前,就連那只喜歡說人話的鸚鵡也隱約能看到。

似乎意識到霍靳言的視線,瓊清芷緩緩轉頭目光與霍靳言在空中對視著,一瞬間,有一種晦暗不明的情緒在兩人間發酵著,隨後伴隨著刷拉的一聲,厚實的窗簾被猛地拉上,再也看不清她……

“薛家一直拿著薛瑤的事情要挾霍家,既然如此,那我就如他們所願,將一切都說個清楚!”霍靳言的聲音很冷,既然薛家那幾人的事情處理完了,還有霍時宜的事要解決!

她那個驕縱的大小姐脾氣,早晚有一天會為她惹出事端的!

梁晨曦倒是沒想那麽多,原本還以為可以回沿海別墅了,卻不曾想到霍靳言握住她腰的手一緊,帶著她朝著另一邊走去,而這邊不就是剛才霍時宜與霍永安發生爭執的地方嗎?

回到大廳內,跟剛才相比彭鳳嬌的臉色似乎很是難看,可在見到霍靳言與梁晨曦進來時,又明顯是強打起了精神朝著兩人笑了笑,梁晨曦剛想要說什麽,卻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樓上傳來,原來是換了一套衣服的霍永安從樓上下來了,頰邊被霍時宜傷過的痕跡被勉強遮住,依稀還能辨別!

“媽,我們快去吧……不然……”霍永安同樣看到梁晨曦與霍靳言,聲音戛然而止。

“大哥……大嫂……”她閃爍不安的眼神明顯在掩飾著什麽。

與此同時霍靳言的手機鈴聲響起,他轉過身走向一旁接起了電話,可還沒回應兩句,他的臉色卻已經明顯難看了起來,伴隨著他回頭時眼神落在霍永安與彭鳳嬌這對母女的動作,梁晨曦警覺起來。

掛斷電話,霍靳言沈默的走回來。

“霍時宜呢?”連名帶姓叫著她名字時,已經能夠代表霍靳言此時的不耐。

“她……”霍靳言那話不是對著彭鳳嬌說的,視線落在霍永安身上。

霍永安緊咬著下唇,剛才時宜因著差點傷到梁晨曦被母親喝令快點出門避避風頭,本來想說等到大哥他們走了之後再打電話叫她回來,卻不曾想到……

剛才警察打電話過來,竟然說霍時宜現在在警察局裏!

“上車,去警局!”霍靳言也不等霍永安的回應,轉身朝著外面走去!

姚瀝?霍永安與彭鳳嬌心裏驀然一突,跟姚家的大少爺又有什麽關系?

可也來不及多想,跟在霍靳言與同樣有些弄不懂發生了什麽的梁晨曦身後,朝著別墅外面走去……

………………………………………………………………

警察局內,此時吵得是天翻地覆!

“你這老太太走路不長眼跟我有什麽關系?你刮花了我的衣服,我還要你賠給我呢!”霍靳言與梁晨曦等人進到警察局時,聽到的便是霍時宜尖銳的嗓音。

聞言,梁晨曦忍不住的蹙了下眉頭,霍時宜八度的高音還真是直沖腦門,讓人聽起來極不舒服。

“你這孩子小小年紀怎麽說話就這麽沖,明明是你直接把我訂好的衣服搶走了,還出言不遜,我出去追你才摔傷了,你講點道理好不好?”坐在她旁邊的中年婦人看起來也在強忍著自己的脾氣,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說的明明白白的,霍時宜還想要說什麽,眼角餘光在看到霍靳言來到這裏時,嘴角咧開了笑!

“你這老太太知道我大哥是誰麽?知道我爸爸是誰嗎?我告訴你,別說今天搶你件衣服,就算是撞死你也……”霍時宜尖酸刻薄的話不僅僅令梁晨曦的面色沈下來,就連做筆錄的警察都黑了臉!

“你這孩子胡說八道些什麽!”彭鳳嬌嚇到腦門上直冒汗,霍永安看了眼依舊坐著的那個中年婦人,轉身出門,她隱約記得這附近有家藥店還開門的,當務之急是要先穩定下來這人的情緒,萬一要提告訴鬧到爸爸那裏,時宜就真的吃不了兜著走了!

“實在不好意思,我們家小女兒不懂事,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彭鳳嬌趕忙捂住霍時宜的嘴,更何況現在霍靳言還在這裏,要是把他給惹火了,後果不堪設想!

“你知道她是誰嗎?”霍靳言低沈的聲音穿透霍時宜的耳膜,令她本想掙紮開彭鳳嬌的動作停頓了下來,什麽意思?她怎麽知道這老太太是誰?本來剛才在霍家差點要傷到梁晨曦她就已經要忙不疊的逃開了,沒想到進了往日裏去的服裝旗艦店,竟然還要受個老太太的氣,她實在咽不下!

梁晨曦在聽到霍靳言的聲音後才驀然回想起,剛才自己看到那中年婦人時的確覺得有些眼熟,再回想起之前霍靳言所說的那通電話,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靳言,你不會想說……你不會說這位……這位是……”梁晨曦能聯想到,彭鳳嬌自然也能夠聯想到,一雙眼睛瞪得很大,看著坐在那盡管膝蓋受傷臉上卻依舊一片寧靜的中年婦女,心裏頭一陣顫!

雖然不經常出席什麽活動與宴會,但這個圈子內‘萬般皆是命’的笑話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當初雖然被撬了墻角,可姚氏集團董事長的這位前夫人也不是吃素的,聘請的律師團將她丈夫的財務情況調查的清清楚楚,該分走的一毛都沒給對方留下!

那手段,那能力,那氣魄,可是在S市的上流圈子裏瘋傳了好陣子,有段時間姚氏集團的董事長甚至閉門不出,就是怕聽到別人背地裏的那些議論!

“媽,你發什麽神經,她誰啊?難道還能比爸爸還大?”

見到彭鳳嬌這樣,霍時宜心裏有些沒底了,不過在場有這麽多霍家人,她也堅信為了霍家的面子霍靳言不會不管她的,這樣想著,霍時宜的膽子又大了起來!

而此時,在外面急急忙忙買了藥回來的霍永安正往警局裏面跑著,或許是太著急了,腳底一陣踉蹌,差點就要跌倒,幸虧有雙手及時的伸了出來將她給穩住!

“謝謝!”霍永安心裏惦記著霍時宜與彭鳳嬌,簡單道了謝之後就繼續向前快步走著,絲毫沒有註意到一雙深邃的眼眸,一直盯著她的背影在看著……

就在屋內的人僵持著的時候,霍永安提著裝有藥的塑料袋走了進來,眼神裏帶著焦急。

“阿姨,不好意思,我妹妹不懂事,您別介意,我剛才出去給你買了點藥……”霍永安說著就打開了袋子,而霍時宜見到她這副唯唯諾諾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猛地站起身,將塑料袋搶了過去啪的一聲扔到霍永安的臉上!

“你神經病啊,我才是受害者,你給她買藥?你怎麽不給自己買點腦殘片吃吃?”霍時宜不堪的話難以入耳,不僅僅是梁晨曦有些惱怒了起來,就連坐在那的中年婦人都意味深長的看向彭鳳嬌。

“霍家四太太養的女兒,好,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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