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晝夜摸著微微發熱的電腦主機, 滿眼奇怪, 問：“你怎麽這麽奢侈？難道你有專屬的雷電異能者給你發電？基地裏的能源可是很緊缺的。”

“這是我才從倉庫裏找出來的, 一時之需。”任缺把屏幕點亮，“已經是我能找到的配置最好的電腦。我想過了，如果你說的是真的, 我們是進入游戲裏的意識。那麽實際上現在的我們就是數據。這就是說，在表象以外, 我們和這臺電腦裏的字符沒什麽區別。”

陳晝夜驚訝地看著他。

任缺問：“有什麽問題嗎？”

“沒事兒, 就是在以前的世界，你跟我說過一模一樣的話！”當初在她短暫失憶的那個世界，它們被把被困服務器的玩家意識傳送出去，利用的也是這個原理。

任缺對她的種種神奇說法已經不以為意：“嗯，你跟我解釋的意識上傳技術，需要更專業的硬件支持。照理來說，我們現在應該沒有這個條件去開發。但是, 我想了好幾天，終於想到一個方法來印證我們是不是在模擬現實中。那就是采取量子蒙特卡洛法，利用隨機取樣，在計算機裏儲存必要信息來模擬一定數量電子的某些行為……”

聽到這裏，陳晝夜僵硬地保持微笑, 擺出“哦哦原來是這樣完全聽明白了”（實際上一點都不懂）的表情。還好, 任缺最後做了個總結, 那就是這臺計算機解決了比它的運算能力更高級的問題。一方面, 這也許是服務器裏的一點小BGU, 因為數據過多，它沒能太好地限制服務器裏的虛擬服務器的計算能力。但也有另一個可能，那就是末世改變了什麽磁場，讓計算機也變得超能了。

“所以，你說的話，可信度稍微高了一點。我居然有可能是‘缸中的大腦’。”任缺面色凝重。

“太好了！”陳晝夜激動地抓起他的手，“我就喜歡像你這樣聰明機智的人，好溝通！”

任缺低頭看他倆的手：“嗯……”

怎麽才能讓任缺完全相信自己是一段意識體，和路思凡融合呢……陳晝夜陷入新一輪的思考中。看起來，任缺並不是百分百相信她的故事，是不是得像以前一樣，讓他受點刺激才行？

沒一會兒，一個辦公員來三層找任缺匯報，說是已經把逃來的難民全都安置完畢。負責這事的辦公員研究了一下，說是有個不情之請，想找首領借一下陳晝夜，加入催化植物的隊伍，多為基地準備一批儲備糧，否則按照忽然增加的人數，糧食的消耗會大於生產量。基地裏雖說也有別的植物系異能者，但異能控制力都不如陳晝夜。

“那我就去一趟吧。”陳晝夜正要跟著走，任缺忽然拉住她，往她的手裏放了一個水滴狀吊墜。

“記得，有危險的時候把它捏碎。”

這是任缺用自己的異能還有其他的材料制作的吊墜，上回去打水怪的時候，他就給了陳晝夜一個。她掉進怪獸嘴裏的時候，這玩意兒被磨碎，任缺果真及時趕到。

這批難民到底有沒有古怪，她正好去查探一二。

基地的外拓展區是在城墻之外，額外修築的一片田地，也有薄一些的磚墻將這片田地圍起來，雖說安全指數不如城內，但也有專門的異能者駐守。陳晝夜連著三天來這裏催生稻苗，看見難民們由驚惶無措到逐漸開始安家，還有膽子大的，跟著出去獵捕異能獸的異能者，砍一些木頭回來做家具。

更有難民看見她這麽厲害，主動上來搭訕，打聽基地情況的。

陳晝夜仔細聽他們的問題，都是了解基地有什麽大佬，普通人如何做活生存的，探聽的東西並不機密。要麽就是這些難民本身沒問題，要麽就是有更深一層的安排。陳晝夜讓劉宸鑠的螞蟻盯緊這個片區，又過了一段時日，路思凡忽然寫了張紙條，去農田裏找她：【基地外有喪屍群正在匯集，中間有一個喪屍王。】

“喪屍王？有你厲害嗎？”

路思凡唰唰唰搖頭，抽出兜裏的筆，添了兩行字：【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哈哈哈哈，你怎麽越來越逗了！”陳晝夜彎腰笑得不行的時候，路思凡一把摟住她的腰，埋在她的頸窩裏蹭啊蹭的。新綠的稻浪裏吹過陣陣微風，陳晝夜回抱住他，愜意地瞇起眼，忽然想起什麽似的，來了一句：“哎，可惜你也就只能抱抱……”

路思凡的眼神危險地一閃，手迅速襲向她的癢癢肉。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陳晝夜在哪兒都怕癢，被一撓就哈哈哈哈哈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轉頭就跑。她本來腳力就快，又熟悉稻田分布，還真把路思凡甩開了。

結果她一回頭，就看見路思凡停在田埂上，面前站著一個穿粗布麻衣，身材豐滿的年輕女人，似乎是扭了腳，往路思凡身上靠，手還搭在他的肩膀上。那是難民中的一個，叫李如眉，似乎帶著一個老母親，生活比家裏有異能者的難民要艱難。

末世弱肉強食，見識過可怕的人，心氣兒很容易被放下。李如眉可能看出了路思凡是個強悍的男人，又見陳晝夜不想搭理他，便沒骨頭似的攀在他身上。陳晝夜剛回頭，就見路思凡雙手一推，李如眉一臉驚恐地往後仰倒，稻浪齊刷刷地被壓倒，田裏一陣窸窸窣窣。路思凡管都沒管，從眼前的障礙物上跨過，接著往前追。

陳晝夜哭笑不得，轉頭回去，手往外推，示意路思凡站著別過來。

她先過去把李如眉扶起來，幫她把衣服上的草屑拍掉：“沒事吧？”

李如眉尷尬地擺頭：“沒、沒事。”

路思凡一手攬住陳晝夜的肩膀，低頭狼似地盯著她的臉。

“抱歉啊，他不能說話，做事都是直來直去的。”

李如眉這才反應過來，飛快看了路思凡一眼，然後趕緊挪開目光，低頭道：“不不不，應該是我說對不起，我太唐突了。”

陳晝夜話鋒一轉：“不過他做力氣活兒還是挺行的，你們家沒有男丁，需不需要幫忙打個家具什麽的？我們送到你家去。”

李如眉更是羞愧，推說不用，陳晝夜卻堅持弄了些木材來，讓路思凡在難民們混住的院子裏打家具。李如眉家還真缺這些，忙感激地去給他們打水喝。在難民區，這些資源都很珍稀。

路思凡手拿鋸子看著陳晝夜，眼睛裏放出控訴和委屈的光芒。

陳晝夜搬了個兩個小板凳過來，和他一左一右坐下，雙手捧著臉：“你就別怨了，我知道你會做木工活兒，你什麽都會的，是吧？”

路思凡瞬間拿她沒辦法，認命地拿著鋸子哢擦哢擦起來。李如眉拿了水出來，陳晝夜把路思凡的那杯水也接過來，這人根本不用進食，平時假裝吃的東西都進了空間裏，還要抽時間清理一波，也是麻煩。陳晝夜想到這兒，決定下次不取笑他了，揉了揉他的臉，自己喝起水來。

“李小姐，聽說你們在西北基地遇到喪屍潮，之前沒有一點預兆嗎？”

李如眉指擺頭：“沒有，哪兒有什麽預兆呀？要是有，我們也不至於被打得措手不及，抵抗的異能者們都死了大半。它們就是在一個夜晚忽然來襲的，我聽一個生還的異能者說，為首的喪屍王可以操縱力，根本沒有人能抵抗它！那異能一出哦，大家都被壓垮了，都近不了身，哎……”

路思凡放下正在鋸的木頭，忽然抽空捏了一下陳晝夜的手，意思是安心不用怕。

陳晝夜又仔細打探了一番情況，聽的時候，她瞥見不遠處的農田裏，正在割草的木一秋往這邊挪了挪。

回小區時，陳晝夜特地提了一句，讓劉宸鑠註意近期的消息。果然，晚上螞蟻就藏在雪鸮的羽毛裏，飛到小區裏匯報，說木一秋換掉了難民區的儲備水。

“任缺，把你的黑白禿鷲叫出來。”這禿鷲就養在房頂，兩人坐在上面趕到難民區的水箱處，任缺把水都吸走，然後自己換了一批進去。

陳晝夜道：“她是水系異能者，利用水來作案不奇怪，但為什麽要對難民們下手呢？”

“不管有什麽目的，我們都要先檢測。”任缺拿著木一秋的水樣本，趕到研究室讓研究院們加班檢驗成分，結果十分出人意料。

“新型的喪屍病毒？”

研究室主任焦急地點頭：“是啊，首領，這樣的水究竟還有多少，我建議您全部清查出來。我們剛剛只是對變異動物做了實驗，他們就狂躁了數倍，放在普通人身上，說不定有更可怕的後果。初步推測，這應該是從高階喪屍身上提取出來的，也不知道是什麽鬼才做的，更不確定人服下後會產生什麽樣的後果，說不定，不只是變成喪屍那麽簡單！”

陳晝夜和任缺對視一眼，她做了個口型：胡梓。

“你們繼續研究。”任缺壓了壓唇角，“我會給你帶來可以用作實驗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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