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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世子的盲眼通房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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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晝夜楞了會兒才反應過來, 她支起身, 從背後抱住蘇景的肩膀, 詫異地問:“你很在乎這個?”

蘇景此刻竟有些慶幸陳晝夜眼睛看不見,這樣她就不會知道自己臉上痛苦到猙獰的表情。

“長公主是先帝最寵愛的女兒。”他忍著情緒道, “皇帝被封為寧王的同年,她的準駙馬,前禮部尚書之子忽然暴斃。皇帝就是一個這麽可怕的人, 當初明光宮裏住的是誰,六宮妃嬪們都不知道, 他把她藏得嚴嚴實實,直到她生下我,天生臉上就有一道可怕的傷疤。這全都是報應。”

“長公主善舞,生性活潑,曾出宮跟先太後去五臺山上住了一段時日, 她跟著丹獨散人學習武功, 與聶穹和我父親成了師兄妹。他們都十分疼愛她,她本可以離開禁宮,過自由自在的生活。”

蘇景緊緊握住陳晝夜的手, 側過臉去看靠在他肩膀上的人。

陳晝夜的臉上沒有流露出任何驚訝,她只是靜靜地抱著蘇景, 慢慢地就讓他糟糕的心情平覆下來。

陳晝夜心想,這果然是個不科學的世界, 蘇景居然只是天生生下來臉上帶疤。未來像他這樣的, 都需要住進特別監護室改造體質。

“爺, 咳咳……這事除了你、今上和鎮南侯他們,還有別人知道嗎?散播出流言的人會是誰?”

蘇景有些頭疼:“我也百思不得其解,除非此人有隱身之能,可以聽到丹獨散人和聶穹與我的談話,否則我不相信知道內情的任何一人會洩露機密。”

陳晝夜沈默了。以她對冷芊婳的觀察,這人多半有什麽秘密法寶,甚至是進入游戲時讓系統給開的次元空間,裏面裝有各類知識。假如她自己也能藏匿於空間之中,豈不是就有隨時隨地偷聽的本領了?

“爺,這些明日再想吧,你先躺下。”

今晚話說到這個地步,陳晝夜也不忍心讓他再去廂房睡,強硬地按著他躺下,手指輕揉他頭部的穴道:“我給你講個神奇的故事,一定能讓你忘卻煩惱。”

蘇景笑道:“什麽故事?”

陳晝夜徐徐道來:“這是一個很有才華的女子寫的故事。有個小男孩兒,他自小父母雙亡,借住在姨父姨母家,還有個和他一般大的表哥,常常欺負他。在他十一歲生日那天,他收到一封來自神秘書院的信,信中說,他其實是個法師……”

蘇景雖覺得這個故事聽起來有點怪,不過陳晝夜講得好聽,他也就安靜聽著,慢慢睡意襲來,一夜無夢。

陳晝夜本以為自己的計劃要推遲進行了,誰知她還沒做什麽呢,身體忽然就惡化了,先前本已漸漸好轉的咳癥,又瘋狂覆發,害得她連女兒都不敢抱,只能站在房門內,遠遠看著小桃在院子裏逗弄她。

蘇景尋來天下名醫,每一位診過脈之後,都是直搖頭。

一個性子直的老大夫甚至對他道:“九殿下,恕草民直言,夫人命不久矣。”

蘇景氣得差點抽劍將他砍了,到底是被身邊的熙朝攔住。陳晝夜病重臥床一事,不可避免地經由這些進進出出的大夫傳出,在京中蔓延開來。

蘇景開始大肆操辦他和陳晝夜的喜事,人在沒辦法的時候,總是會寄希望於一些玄乎的事,比方說沖喜。但是背地裏,京城勳貴都把這事兒當笑話看,說九殿下腦子不清醒,癡戀一個奴婢出身的通房小妾不說,人都重病臥床了,還要八擡大轎,迎娶過門。

在惠妃娘家陳郡寧氏和護國公勢力的聯手下,蘇景主導推行的每一項政令都難以落地。這日於丞相正在家中品酒賞花,管家匆忙奔入,驚慌失措地道:“相爺,相爺,不好了!”

於丞相皺眉:“為何如此慌張?”

管家哆哆嗦嗦:“回稟相爺,大少爺在煙雲樓吃花酒的時候,同幾位公子哥一起玩樂,本來人還好好的,誰知……誰知忽然就馬上風了啊!”

青瓷酒杯摔落在地,於丞相目眥欲裂,問:“人呢?人現下如何了?”

“大夫正在全力救治,可是……”

不幸的是,等於丞相趕到煙雨樓時,於志恒已然醫治無效身亡,此等醜事一夜之間傳遍大街小巷。皇帝憐憫於丞相老年喪子,白發人送黑發人,命他在家好好修養。

明眼人一看就明白過來,皇帝這是趁機要捋了於丞相的差事。成為新寡婦的蘇蕊哭著求到九王府,蘇景閉門不見。市井中人提起這事兒,也是頻頻搖頭:“那蘇氏還當九王爺是她的哥哥呢?人家早就認祖歸宗,成了真龍之子,避嫌都還來不及呢!”

“誰說不是呢,可我聽說啊,鎮南侯和九王爺還是親厚,平時也常見九王爺上侯府去。只是這蘇氏啊,到底不是九王爺親生的妹妹,你們想想,定遠伯家那位被侯爺休回家的嫡小姐,可是暴斃身亡的。誰知道她們知曉什麽秘密,礙著了什麽人的路呢?嘖嘖……”

於志恒的事究竟是否意外,丞相沒有拿到任何可靠證據,但皇後和惠妃卻有諸多懷疑。如今蘇景要在各地實施土地新法,當地官員都甚是不服氣,討好丞相的多如牛毛,如今丞相一失勢,他手底下的大小官員竟紛紛受到打壓,不時有地方官員被發現在家中暴斃身亡,卻怎麽查都查不出所以然來。

一時間,朝堂之上人人自危,生怕自己成為下一個獵物。

鳳儀宮中,皇後望著下首的惠妃,和藹地笑道:“惠妃妹妹,本宮可真羨慕你,有芊婳這麽個乖巧能幹的兒媳。這人吶,生兒育女,晚年得一好媳婦,才可謂是圓圓滿滿,這一點上本宮就不如你。”

惠妃道:“皇後娘娘真是折煞妾身了。芊婳年紀還小,不懂事,也未曾給老七生兒育女,怎比得上太子妃勤勤懇懇,為皇家開枝散葉呢?”

冷芊婳坐在末位,垂頭恭順地聽著。

皇後嘬了口茶,道:“也是。你看那李貴妃,當初也是盛寵一時,可惜生了個女兒,如今失寵了,也沒個照應的,據說日日在宮裏發瘋呢。”

說起這事兒,惠妃也是心有餘悸,李貴妃不正是曾經想害備產的陳晝夜未遂,最後反斷送了自己的前途嗎?當初誰能想到,陳晝夜肚子裏懷的,竟然是龍孫。幸虧她肚子不爭氣,生了個女兒。

不過即使是個女兒,也比這宮裏所有的公主皇子都要受寵,還未滿周歲就封了寧安郡主。寧安可是當初泰和帝還未登位時的封地,足見他有多寵愛這個孫女。

當初李貴妃被發落的事,皇後也曾遭難,被褫奪六宮之權。如今因著蘇景之事,惠妃不得已投靠,又將宮權還了回去……

想起來,惠妃心裏還是會有點不甘。

她眼底的情緒被皇後捕捉到,後者放下茶盞,悠悠開口:“說來也奇怪。近來傳得風風雨雨的幾樁懸案,這受害者都是陳郡寧氏的對頭。中順大夫袁明志、兵部武選司員外郎賈華翰、指揮同知紀昱,一個個的,似乎都和你們寧家的門生有過齟齬。”

惠妃著急地道:“皇後娘娘明鑒,這只是巧合而已,怕的是,有人要借此機會,離間鳳儀宮和毓秀宮啊!”

“本宮自是不會被表象所騙。”皇後重新拿起茶盞,靜靜地品茶。惠妃自小被養在深閨,整天只會吟詩作對,彈琴下棋,皇後向來不把她的心計放在眼裏。可這寧家,還有新嫁入七王府的冷芊婳……

殿內之人各懷心思,冷芊婳此時深恨自己只能選擇七王爺和惠妃,若是她占著東宮正統,甚至是嫁給手段鬼神莫測的蘇景,都比如今只能一個人奮鬥來得好。對啊,像她這種占到先機的穿越女,應該配蘇景這樣辦事利落,有勇有謀的人才對。

陳晝夜不知冷芊婳已經把自己恨上了,她聽見院子裏傳來仆役們向蘇景問安的聲音。他沒急著進來看她,而是吩咐道:“備熱水。”

等他再出現在榻邊時,身上已只剩玫瑰和胰子的香氣,幹凈清爽。陳晝夜臉色蒼白地笑了笑,摸索著抓住他的衣袖,說:“爺怎生還特地換……咳,換衣服?”

“這外面都不如王府幹凈,你受不得臟。”蘇景反握住她的手,沈沈地道,“明日就是我們的大婚之日,你今日多歇息,我不擾你。”

“欸,等等!”陳晝夜勾住他意欲抽離的手指,“我整日都歇著,實在是沒什麽好歇的了。爺,我想告訴你,咳咳……”

“慢點說。”蘇景攬著她,心中邪火躥個不停,他連日以來憂心她的病情,早已是寢食難安,如今朝臣們誰看了九王爺,不腹誹一句修羅面目。更有那些討好他的人,送來各類靈丹妙藥,可陳晝夜這病藥石罔效,蘇景也曾往中毒的方向查過,卻沒有一個大夫能檢出毒素來。

“爺,你近日為推行新法,連番舉措,咳……我知你心中有數,只一件事,我想來想去……”她抓著蘇景胸前皺起的衣料,在他脖頸邊輕聲道,“我怕那人真有遁地之術,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你身邊,痛下殺手,咳咳!爺,你一定要防備小心……”

“我知道了,你快躺下。”蘇景寬厚的手一遍遍撫過她的鬢間,痛苦地低聲道,“你少操心我的事,可以嗎?不要費神,這就是對我最大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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