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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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形於色,賀庭歌極少關心夫人喜歡什麽東西,言辭行徑都是禮貌疏遠,今日主動關心起來,倒是把李嬸開心了一把:“那我去拿來。”走了幾步,又回頭道:“少爺,那唱片放在哪裏?”

賀庭歌垂了垂眉,道:“我去拿吧。”

傅清城住過的房間還是之前的樣子,什麽都沒變,書架上的書都是些原著,也沒有動過的跡象,賀庭歌徑直走過去,在第二層的書架上拿下幾張唱片,突然就想到了那個清晨,他越過傅清城從書架取下唱片的情形,當時傅清城眼底一閃而過的緊張,他只道是自己行為太過親昵了。

而此時,腦海略過那日傅清城的行為,卻是升起一絲疑慮,他說玉蜂不是站在自己的對立面......還有,他姓傅,是否和西北那群狼有什麽關聯?

“李嬸,留聲機先給我,我等下親自拿過去。”賀庭歌回頭對李嬸道。

李嬸一楞,隨即連聲答應:“哎,好的,夫人也不急著用。”賀庭歌親自送過去,夫人應該會很高興吧?

留聲機裏傳出女旦婉轉的聲音,賀庭歌關上門細細聽著,他記的那日傅清城手指彈在桌面,那種節奏,是否有什麽是他沒理解的?

有很多信息在這個四面楚歌的時代,都需要密碼傳輸,賀庭歌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便關了唱片機,打算叫穆嵐來看看。

剛踏出兩步,隨即眉頭一擡,這些唱片不都是穆嵐買回來的?一想到這一層,賀庭歌收住腳,若是留聲機裏的唱片有問題,那穆嵐是故意的還是被人利用的?

“少帥。”就在這時,門外響有節奏的起叩門聲和穆嵐一貫冷冽的聲音。

賀庭歌看著紅漆的木門,眼中閃過幾絲寒意和疑慮,但還是沈聲道:“進來。”

穆嵐打開門就看到賀庭歌站在唱片機邊上擺弄著唱片,眉頭微微一皺,道:“少帥,最近金城出現了扶桑人。”

渡邊

賀庭歌看著紅漆的木門,眼中閃過幾絲寒意和疑慮,但還是沈聲道:“進來。”

穆嵐打開門就看到賀庭歌站在唱片機邊上擺弄著唱片,眉頭微微一皺,道:“少帥,最近金城出現了扶桑人。”

賀庭歌聞言眉頭微皺:“扶桑人?”

“是。”穆嵐道:“就是這幾天,在租界有一批扶桑人走動,和洋人似乎有聯系。”

扶桑即倭寇,在這個時候來東北,自然不是游山玩水的。

“想辦法查到他們的目的。”賀庭歌吩咐道。穆嵐點點頭:“已經派人去了。”賀庭歌轉頭看向穆嵐,依然是那冷俊的面孔,眼神帶冰,似乎萬年不化,不卑不亢的站在自己對面。

穆嵐對賀庭歌突然審視的目光有些意外,但是並沒有做出什麽疑問,直到賀庭歌收回目光道:“蔡邕說的地方,上次我們去過吧?你開車。”

“是。”穆嵐點頭,見賀庭歌並沒別的吩咐便折身出去,軍靴踏在木質的地板上,發出孔洞的響聲。

賀庭歌看著唱片和留聲機,目光微微一沈。

當車子停在九味閣門口時,賀庭歌正好看到似乎也是剛到門口的蔡邕。蔡邕也是看到賀庭歌,站在門口等他下車,依舊是黑色的裝束,此刻天色尚早,所以看上去剛毅俊朗的臉比那晚倒是清晰許多,只是可能常年有疾,臉頰有些消瘦。

“少帥真是準時。”蔡邕面色和氣,淡淡笑道。

賀庭歌回道:“蔡將軍請客,遲到總歸不好。”

蔡邕沒說什麽,只是伸了伸手:“少帥請。”

“請。”賀庭歌點頭和蔡邕一同走進九味閣的大門,一時間在一樓吃飯的許多食客,紛紛轉過目光,認識賀庭歌的自然不少,只是對賀庭歌身邊那位氣勢上一點不遜色於賀庭歌的人有些好奇,但好奇歸好奇,也沒人敢出聲問。

估計此時正是飯點,即便是二樓,也是好些客人,比上次和傅清城來的時候要熱鬧許多。

“這是朋友開的一處餐館,蔡某覺得菜色還是不錯的,畢竟東北我也不是很熟悉,少帥見諒。”蔡邕一邊走,一邊道。

“這裏很好。”賀庭歌看著二樓走廊裏的燭火,淡淡道。蔡邕引著賀庭歌來到一處包間,侍者送上來兩瓶酒水便道:“先生稍等,菜馬上就好。”

蔡邕只是點了點頭,看賀庭歌道:“看樣子少帥之前來過,菜我之前就點好了,都是東北特色菜,少帥應該會吃得慣。”

“嗯。”賀庭歌恩了一聲,看蔡邕起身倒上清酒,空氣中散發出一陣熟悉的香味。

“這是這家店的特色酒了,我覺得比紅酒好喝,少帥嘗嘗。”蔡邕道。

賀庭歌眉心皺了皺,下意識的就猜到了蔡邕所說的友人是誰,這酒是梨花詩,那老板必然是傅清城無疑。想不到傅清城竟然和蔡邕也是舊識,而且看樣子,怕是交情不淺。

想到這裏,賀庭歌有一絲淡淡的煩躁感,他和傅清城之間,連朋友都不算吧?

“我喝過,很好。”賀庭歌淡淡道,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淡淡的梨花香味在口齒間撚轉。

蔡邕暗中挑了挑眉梢,對這突然的一絲敵意有些意外,但卻沒說什麽,此時侍者一一將菜色端上來,道了聲:“慢用。”

看著一桌子菜,都是上次和傅清城一起吃過的,一模一樣,賀庭歌下意識的皺了皺眉心,不知道為什麽,和傅清城的點點滴滴他都記得很清楚,哪怕是吃了一頓的飯菜樣式,他都記得。

蔡邕不是很健談的那種人,但是每一句都很清晰明了,和他說話,賀庭歌覺得即輕松又緊張,輕松的是有些話不用說的很明白,對方就知道意思,緊張的,就是這個人太沈穩,和他說話就像是博弈,步步為營。

二人很少提到關於兩軍合作的事,但是言辭間的不退讓,卻是意思很明顯。

“國父孫尚將總統之位拱手讓給袁世傑的事,少帥是知道的,袁世傑的野心,天下人都知道,說白了,就是想恢覆帝制。”蔡邕吃的不多,只是幾筷子就飽了,身體不好,吃不下太多:“咱們三路軍閥,即便各霸著一方,但現在明面上都是他的兵力。”

“那蔡將軍的意思是?”賀庭歌夾著一只紅蝦,細細的剝著蝦殼,以前他是不剝殼的,但現在吃飽了,就想起傅清城細細剝皮的樣子,便拿在手裏慢慢剝著殼接著蔡邕的話。

“蔡某身體不濟,早就不想管了,只是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呵呵。”說著苦笑兩聲:“過段時間,我先去扶桑看病,說起來,再怎麽不甘心,國外到底有嘲笑咱們的資本。”

賀庭歌頓了頓手:“姓袁的會放你去嗎?”

“我只是看病,再說,金大帥可不怕他。”蔡邕淡淡笑了笑,輕咳一聲:“少帥對他還有顧忌?”

賀庭歌唇角一斜:“談不上,但總歸,是得有個帶頭的不是。”

二人相視一笑,各自明了對方什麽意思,賀庭歌把剝了皮的蝦放在嘴裏,少了硬硬的殼,果然吃著香。

就在這是,走廊裏卻是突然出現喧嘩聲,由於九味閣的格局都是古色古香,隔音不是很好,二人說話倒是不怕別人偷聽,但是此時外面的喧嘩聲卻是讓二人不約而同的皺起眉心。

“先生,您稍等。”侍者盡可能的放低身段安撫吵鬧的客人,然而那穿著寬大袖袍的禿頂食客,卻是操著一口不清不楚的漢話道:“你地,什麽東西的幹活!”

侍者自然明白他是罵自己身份不夠資格,只能道:“先生您別急,我們老板馬上就來。”看著眼前比自己矮了半截的扶桑人,心裏有火但是也不敢出。

那扶桑人輕蔑的掃了一圈樓層,嘴裏嘰裏咕嚕的說著什麽,腳上一雙木屐踏在地板上發出咯噔聲。

“什麽事?”清冽的聲音帶著淡淡的疏離從樓下傳上來,賀庭歌站在走廊邊上便看到一身淡青色長衫的傅清城問手足無措的侍者。

侍者簡單說了一下樓上的事,大概就是扶桑人故意找茬,拿酒水和菜色說事。

傅清城聞言只是點了點頭,擡步上了樓梯,賀庭歌下意識的就躲在一處不顯眼的角落,蔡邕倒是看到傅清城眼底閃過一絲笑意,站在門邊道:“扶桑人找他的麻煩,估計是失算了。”

賀庭歌只是挑了挑眉梢,就見傅清城淡定自若的走進扶桑人所在的包間,那個穿著和服的禿頂男子此時站在門口懷裏抱著一把長劍,看傅清城過來,眼裏閃過一絲貪婪的神色,唇角不自覺的掛上邪笑。

“原來是渡邊先生。”賀庭歌只聽到傅清城說了這麽一句,裏面便傳出一個低沈的男聲,不地道的中國話聽著很是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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